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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美人甄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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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当日我替程熙挡剑时,卫恒弃剑弃得及时,伤我并不甚重。那若是……
  若是他当日并不曾及时弃剑,那我所受之伤会不会就如同方才幻象所见,深可见骨,一双手从此废掉,再也不能抚琴写字。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您可别吓我啊,夫人,婢子这就去喊人来。”那婢子仍在我耳边聒噪。
  我一把拉住她衣袖,“不要,不要喊人来。我并无大碍,只是忽然有些头晕,躺一躺就好。”
  那婢子扶我到榻上,替我盖我锦被,仍是放心不下,索性就守在我床边。
  我心头莫名沉重,懒得再去理会她,转身向里,又将方才所见幻象细细回想了一遍,越想心中越是害怕。
  就在数日前,我的眼前亦曾闪过一副幻象。那时,我正要同程熙共饮合卺酒,忽然卫恒突然出现,抢过程熙手中的半片匏瓜,沉声道:“邺城已破,汝安敢夺吾之喜酒?”
  其实那并不是所谓幻象,而是我前一晚所做的一个漫长无比的噩梦中的一幕。
  直觉告诉我,我方才抚琴时所见的那副幻象,当也是当晚所做噩梦中的一幕。
  那究竟是个可怕的噩梦,还是预示我未来命运的示警之梦。
  可若是果如梦中所示,卫恒在我和程熙洞房之夜攻入邺城,同梦境相合。可为何我又并未如梦境所示,被卫恒手中长剑废去双手。
  我为何会在同程熙大婚前一晚做了那样一个奇怪而可怕的梦,它到底只是一个噩梦还是……还是当真暗藏什么玄机?
  我苦思冥想,竭力想再回想起那梦中所见,可惜思来想去,除了梦中那窒息绝望之感始终挥之不去外,却再也想不起其他。
  不知不觉间,我昏昏睡去,在半睡半醒间,隐约似乎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却怎么都听不分明。
  只能看见一个素衣女子躺在一口薄棺之中,糟糠塞口,乱发覆面,瞧着甚是凄惨。
  明明我看不见她的脸,可我就是知道,那个躺在棺中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我——甄弗。
  那个躺在棺中的女子,竟然是我?
  我心中悚然一惊,耳畔那一团模糊的沙哑语声,终于能听得分明。
  “她到底是何病症?”
  极为不耐的语气,是卫恒的声音。
  他在我房中做什么?
  被他这一吓,我彻底从半梦半醒中醒了过来,这才发现,不只他在我房中,在我床前还坐着个青衣老者。
  他一手搭在我左手手腕上,见我醒来,朝我微微一笑。
  “还请夫人勿动,容老朽再细号您的脉像。”
  他仔细替我号完双手脉象,又絮絮问了饮食头身种种,又沉吟半晌,方道:“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似是受了些惊吓,并不要紧。”
  卫恒沉声道:“可还有其他病症?”
  “夫人只是气血有些不足,十个女子中九个均会如此,算不得什么病症。”
  那医者不以为意道,却在触及卫恒的目光后,立刻改口道:“在下这就给夫人开些补气血的上好药材,好生调养。”
  卫恒朝他略一颔首,回过头来,目光在我面上略停了停。
  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便问道:“将军此举是何用意?”
  我不过略有些头晕,他就请了个大夫来替我诊脉,这份厚待,我自认消受不起。
  卫恒眸光一闪,不再看我,转而落在案上那张琴上。“攻打邺城前,父亲严令,城破后定要善待夫人,不可让夫人受到任何损伤。”
  “我此来邺城,已是违抗父亲的军令,若是再不能护得夫人周全,只怕又要被父亲重重责罚,蜗居于府中养病。”
  我胸口一滞,三年光阴已过,对我当年“逼婚”之事,他却仍旧耿耿于怀。
  也是,以他和我之前的仇怨,若非卫畴有令,他又岂会在乎我的安危。
  卫畴又因何严令要善待于我,是谢我三年前的“和亲”之功,还是又打算将我这颗棋子许嫁给旁的什么一方诸侯。
  却不曾想到,卫畴竟会将我嫁给——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甄氏被杀之迷(三)
  咱们昨天说了,郭女王的家世基本上等于木有家世,刚到曹丕身边时的地位估计也不高,封她为贵嫔的时候,大臣们也没说啥,可等到要立她为后时,有大臣不干了。
  文帝欲立为后,中郎栈潜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由,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明,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祸阶末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统六宫,虔奉宗庙,阴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衅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于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今后宫嬖宠,常亚乘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后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文帝不从,遂立为皇后。
  大意是说,皇后是很重要的,相当于掌家的CEO,董事长你选人一定要选好,要选有资质的,名牌大学毕业的,根正苗红的,以及,一定不可以让什么二奶啊小三啊之类的上位。古代至少在元代以前,妻妾之分是很严格的,以妾为妻那是要判刑的。所以大臣们见曹丕要把个小妾扶正,而且是没生儿子的小妾哦(郭女王一生无子,连母以子贵都算不上),看不下去了,跳出来抗议。
  抗议有用吗,显然是木有滴,郭女王照样被立为后,这一段,《军师联盟》有演,感觉这剧的编剧绝对是把史料翻了好几遍,很多情节都是出自史书。
  正因为郭女王是最后的赢家,所以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位女王大人为了登上后位,采用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比如用巫蛊之术啥的陷害谮毁甄氏,搞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甄夫人,然后自己上位。
  《三国志》魏明帝传里写: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及殡,令被发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养明帝。帝知之,心常怀忿,数泣问甄后死状。郭后曰﹕“先帝自杀,何以责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雠死父,为前母枉杀后母邪?”明帝怒,遂逼杀之,敕殡者使如甄后故事。
  TVB《洛神》就是这么拍的,《新洛神》也是走的这个路子,这两部剧里,郭女王就是个恶毒女配,到了《军师联盟》终于画风一转,没再让这两个女人走上老套狗血的两女争一男戏码,《军师联盟》里的甄夫人和郭照那是姐妹情深啊,我都想让她俩百合算了。
  但是为了符合史实,还是得把甄夫人搞死啊,这回没了恶毒女配故意加害,怎么个弄法呢?
  那就让甄夫人因为和曹植有情,她老公吃醋,把她杀了吧!
  因和小叔子的私情而被赐死,是甄夫人之死的第二种常见推测。
  咱们明天再接着八哈!


第17章 天机
  卫恒攻占邺城之后半个月,卫畴方才带着卫玟率军而至。
  他本是和程潭结为盟友,一同攻打程熙,结果程熙刚一溃败。卫畴立刻调转刀兵,转手将程潭也给灭了。
  卫畴对攻占邺城,尽得程家四州之地,极为欢喜,竟打算长居于此,再不回许都。
  我被带去见他时,他手抚长髯,打量了我半晌,笑眯眯地劝我努力加餐饭。
  “吾已打算日后将丞相府设在邺城,已派人去许都接人,若你姨母到此,见你这般清瘦,又要怪我。”
  为了嘉奖卫畴扫灭程氏之功,雍天子再次给他加官进爵,从司空加封为丞相。
  听说已有不少臣子上书天子,说卫畴对大雍居功至伟,应封以王爵,以示恩赏。或许过不了多久,便该称我这位姨父为大王了。
  我并没有再为程熙向他求情,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程熙的下场,就在邺城城破那天,他已死于卫恒的剑下。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有些恍惚,总觉得程熙不应当是这个死法,这也不是卫恒的行事风格。
  卫畴劝慰我,“阿洛,你勿须责怪子恒,便是他不将程熙斩首,吾也不会留他性命。程氏在幽、青、并、翼四州,绵延百年,根基颇深,若不斩草除根,老夫实在是寝不安枕哪!”
  很多时候,卫畴都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
  他一边下令要对程氏一门斩草除根,将老友程劭的三个儿子尽数斩首;一边又亲自到程劭的墓前致祭,念了好长一篇他亲笔写就的祭文,言辞恳切、声情并貌,洒下许多惋叹故人老友之泪。
  程熙的尸身亦被卫畴厚葬,还特许我前去祭奠。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卫畴将程熙和他两个兄弟葬在一起,这三兄弟生前斗得你死我活,死后倒是同处一穴,也不知到了黄泉地府,是否仍会争斗不休。
  两个月后,姨母带着卫府合府家眷抵达邺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嫂嫂和岩弟。亲人久别相见,自有许多话说。
  尤其是我和同嫂嫂,联床夜话了两个晚上,仍有许多未尽之言。
  除了别后思念,嫂嫂最担心的便是卫畴又会将我随便嫁给个什么人。
  “阿洛,你别怕!若是这次,他要再把你当个棋子送来送去,嫂嫂就带着你离开这里,咱们又不是没地儿可去,还有个世外桃源等着咱们呢!”
  “上一回,嫂嫂没能护得了你,这一次,再不会了。这三年来,嫂嫂每日都勤加习武,就是千军万马拦在面前,嫂嫂也能带你闯出去。”
  我抱住嫂嫂,心中温暖无比,还是女子间的情意更暖人心肺、历久弥新,远胜男女间的情爱那般恼人。便是我此生再也找不到良人相待,有嫂嫂这样一个好姐姐疼我,也就够了。
  卫畴搬到邺城后,不愿劳民伤财,重建府邸,直接将原先的程府换了块牌匾,改成了他的丞相府。
  因有一桩大喜事,乔迁新居当日,卫畴大宴帐下臣僚,为了款待新近归降的此地望族——清河崔氏,这场酒宴无比隆重。
  但再隆重,也和我们这些女眷没有丝毫关系,因并非家宴,我们自是不能去的。姨母另在后院设了几席酒宴,宴请合府女眷。
  我本打算陪在嫂嫂身边,随意用些菜肴,等宴饮一结束,便安静地退去。谁想,刚开宴不久,卫珠忽然凑了过来,硬要我陪着她去更衣,刚一走到姨母看不到的地方,她便拉着我往前厅飞奔而去。
  “珠儿妹妹,你这是作甚?到底要带我到何处?”我被她拽着袖子,急切间挣脱不得。
  “咱们去前厅看爹爹他们宴饮如何?他们那边的酒宴肯定要比咱们这边热闹。”卫珠笑嘻嘻道。
  “非礼勿视,我可不想去凑什么热闹。”我拒绝道。
  趁她说话分神,终于将袖子从她手中抽了回来,转身便往回走。
  卫珠在我身后叫道:“今儿下午,我六哥又去跟爹爹说,要把表姊娶回来给我当嫂子呢!”
  我脚步一滞。
  卫玟是和卫畴一道抵达邺城的,可是这两个多月来,我却只见了他一面,便是卫畴见我这个外甥女那次。
  当着他父亲的面,他脱口便是一句,“表姊,我好想你,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然后就被他爹卫畴找了个由头给辇了出去。
  此后,他日日都来我的院门外徘徊,想要见我,却连院门都进不去,只得夜夜在院外弹琴。
  并不是我不愿见他,而是卫畴派人守在我的院门之外,说我要为亡夫守丧,不许任何人来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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