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王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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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雪也料到陈氏不会轻易告之这些,笑一笑道:“这一日应该不会太久。”
望着那张连女子瞧了也为之惊艳的容颜,陈氏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原是想劝慕千雪离开,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想之外;回想起来,从说第一句话起,她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慕千雪夺去了主动权,一直顺着后者的话在讲。
她活了四十多年,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聪慧玲珑之人。
只是……溯儿面临的危难,只有一个办法可解,就算慕千雪再怎么聪明,恐怕也难以办到。
在一阵阵雷声中,雨水哗哗而下,在青石地板上激起满地雪白的水花,落在琉璃瓦顶的雨水则沿着屋檐飞快落下,如一条条细小的瀑布;整个昭明宫都被笼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中。
上林苑中,东方溯站在一个精巧的八角亭里默默望着激落的雨水,自台阶上溅起的水花湿了他的袍角。
“溯哥哥,你再站进来一些吧,不然都该湿了。”沈惜君也在亭子里,她的声音在这雨水朦胧的世界里听来格外柔媚,可惜东方溯对此无动于衷,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不必了。”
木头!
沈惜君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强行将他拉了进来,“怎么了,我是老虎吗,让你这样躲着我。”
东方溯眉头微微一蹙,挣开她的手,“当然不是,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其实这上林苑你也常来,又何必非要我陪你过来。”
他这番无情的言语,令沈惜君心中气恼,又想起之前他在宁寿宫里,帮着慕千雪讽刺揶揄自己的话,脱口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喜欢那个慕千雪?”
东方溯神色一变,别过脸道:“胡说什么。”
沈惜君绕到他眼前,咬牙道:“既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那个女人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了,别忘了四年前,她是怎么对你的。”
东方溯沉下脸,冷冷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冰冷的话语刺痛了沈惜君,声音微哽,“我是替你不值,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正如我刚才所言,不论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你!”沈惜君气得跺脚,她自出生起,就一直被人捧在手中,所有人对她都是千依百顺,无一句拂逆,再加上她长相美艳,还未满十四岁就有许多王孙公子托媒婆上门提亲,就算被拒了,也不死心,想法设法的献殷勤,希望换得美人垂青。
她沈惜君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可东方溯这个木头疙瘩,却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想想都气。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深情亦无情
第六十九章 深情亦无情
沈惜君用力一咬银牙,用力将东方溯侧着的身子扳过来,大声道:“东方溯,这么久了,我是什么心意,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这一次,东方溯终于肯正视她了,看到自己身影出现在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中时,沈惜君不禁心跳加速,两抹红霞飞上粉颊,令她看起来越发娇艳迷人。
“你的心意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与你……不可能!”随着这句话,他拉开沈惜君的手,没有半分不舍。
沈惜君怔怔地看着东方溯,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怎么也不敢相信东方溯竟然拒绝的这样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在强行压下尖叫的冲动后,沈惜君抬起已经盈满了泪水的双眼,“因为慕千雪?”
“不是。”话音未落,沈惜君已是尖声道:“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东方溯并没有骗她,就算没有慕千雪,他也不会喜欢霸道任性的沈惜君。
冰冷无情的言语,犹如一把尖刀划过沈惜君心头,令她十八年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痛。
沈惜君努力忍着盈盈欲坠的泪水与胸口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哑声道:“刚才在姨母面前,你为她讽我是恶犬,现在又为她拒绝我,究竟我有哪里不如她?”
东方溯有些头疼,实在想不明白,老九总说他性子无趣,这辈子都不会有桃花缘,可沈惜君偏偏就缠着他不放。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若有不是之处,还望宗姬见谅。”说完这句话,东方溯不顾瓢泼大雨,大步走出了亭子。
沈惜君见状,竟也是追了出去,在滂沱大雨中拦下东方溯,“我不许你走!”只是这么片刻功夫,彼此的衣衫已是尽皆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东方溯没想到她竟会冒雨追出来,急忙喝道:“快回去!”
“你不把话说清楚,哪里都不许去!”隔着激落的雨水,沈惜君倔强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样的纠缠不休,令东方溯越发感到厌烦,“该说的我都已经都说了,宗姬又何必苦苦纠缠。”
沈惜君还没来得及说话,东方溯已是绕过她快步离去,这一回,东方溯运起了轻功,任她如何奔跑追逐都只能眼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孤身立在漫天大雨中的沈惜君,犹如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是那样的无助可怜,一滴泪水缓缓划过脸颊,下一刻,已是与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沈惜君自己清楚,东方溯下在她心里的“魔咒”,这辈子都解不掉了。
“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东方溯,你是属于我的,这辈子都是!”
东方溯一路冒雨来到静芳斋,陈氏看到他满身湿透的样子,赶紧让杏儿去烧水备干净的衣裳,待得东方溯梳洗干净,重新出来后,陈氏方才问出心中的疑惑,“怎么淋着雨就回来了,也不打把伞,淋病了怎么办,昌荣呢,不是说好一道来静芳斋的吗?”
“她还有事,先回宁寿宫了。”东方溯轻描淡写的说着,在接过冬梅递来的热姜茶,他疑惑地道:“母妃,公主呢?”
“公主有些气闷咳嗽,我让夏月扶她去暖阁歇一会儿。”说话时,陈氏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东方溯,后者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搁下已经空了的姜茶碗,“母妃为何这样看着儿臣?”
陈氏缓缓道:“你老实告诉母妃,是不是与昌荣起争执了?”
东方溯沉默半晌,平静地道:“也不算争执,只是与她把话说清楚,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纠缠。”
“她人呢?”
“儿臣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雨中,这会儿应该回守寿宫了。”
一听这话,陈氏顿时皱紧了温婉的秀眉,“你这孩子,怎么能让昌荣淋着雨回宁寿宫呢,雨下得这么大,万一淋病了怎么办?”
提到这个,东方溯也有些内疚,“儿臣有叫她不要淋雨,可她非不听,儿臣也没办法。”
“昌荣虽然性子骄纵了一些,但母妃看得出,她本性并不坏,对你也好,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陈氏心思细腻,早就看出了沈惜君的心思,尽管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但沈惜君是卫氏族人,且深得卫太后恩宠,万一有朝一日,危难临身,或许可以保东方溯一条性命,故而她一直有意摄合二人。
“母妃什么时候成了昌荣的说客?”
陈氏拍着东方溯的手,温言道:“母妃不是任何人的说客,只是不希望你这样一直蹉跎下去,难得昌荣对你有心,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尽管慕千雪给了她极大的震憾,但还不足以让她将所有赌注都下在其身上。
东方溯不知陈氏的苦心,皱眉道:“昌荣生性霸道,又贪好奢华,甚至视人命如无物,这样的女子,绝非儿臣良配。”
“殿下……”冬梅是知道陈氏心意的,想要帮着劝说一二,却被陈氏打断,后者徐徐道:“有朝一日,太后下旨赐婚,你也打算这么拒绝吗?”
东方溯眉尖微微一蹙,“母后明白事理,当不会勉强儿臣。”
“昌荣是太后最疼爱的晚辈,若她一意如此,怜惜之下太后未必不会答应,到时候你怎么办,抗旨不遵?”
她的话令东方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母妃素来不怎么管他的事,今儿个却一直在帮昌荣说话,实在有些古怪,想到此处,他试探道:“母妃,是不是有人与您说了什么?”
陈氏目光平和地道:“没人说什么,母妃只是不想你为了一个不可能相守的女子,误了自己终身。”
“不会。”东方溯低着头,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陈氏目光沉静而忧伤,“你是母妃十月怀胎所生,你什么心思,母妃最是清楚不过,溯儿,虽然慕千雪眼下身在金陵城,但一来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血海深仇;二来,她曾为西楚皇后,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与她的缘份,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尽了。”
第一卷 第七十章 怒其不争
第七十章 怒其不争
“儿臣知道。”东方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然修长的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陈氏将这一切默默收在眼底,“你既知道,就当斩断那些不该存在的念想,早日寻一个能够与你共度终身的女子成亲,也好让母妃安心。”
“儿臣当谨记母妃之言。”这般说着,他起身道:“儿臣想去看看公主。”
“去吧。”
在东方溯身影消失后,冬梅小声道:“太妃,要不要将当年事情告诉殿下,好让他明白您的苦心?”
“不行!”陈氏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冬梅的提议,“当年之事,溯儿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如果可以,我宁愿他这辈子都不知道。”
大雨如注,浇透了昭明宫每一寸地面,无数花叶被这场大雨打落在地,只剩下光秃秃的茎杆伫立在雨中。
宁寿宫中,平阳王妃接过宫人递来的醒酒茶,亲自服侍卫太后喝下,随即道:“太后可有觉得好一些?”
卫太后抚一抚额头,颔首道:“好些了,不像刚才晕得难受。”
平阳王妃将空盏交给宫人拿下去,轻笑道:“您素来不怎么饮酒,今儿个一下子喝那么多,这身子当然受不住了,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卫太后笑斥道:“还不都是你们吗,一个个的轮流敬哀家酒,你啊,敬得最多!”
平阳王妃替她理一理裙裾,笑盈盈地道:“臣妾这不是替太后高兴嘛,欢喜之下,忍不住多敬了几杯,还望太后恕罪。”
“哀家明白。”卫太后望着窗外未止的大雨,感慨道:“真快啊,一晃眼都四十年过去了。”
“还记得太后出嫁那会儿,臣妾攥着您的嫁衣不放,舍不得您走呢。”
卫太后温然笑道:“哀家也记得,你那个时候才五岁,家里又只有哀家与你俩姐妹,所以打小就最喜欢跟在哀家的后面,自是舍不得哀家出嫁,后来你就隔三岔五央着母亲,要她带你来东宫,每回来了,总是赖着舍不得走。”
“母亲若还在世,看到太后今日的风光尊荣,一定会很欣慰的。”平阳王妃的话令卫太后露出哀然之色,“几个兄弟姐妹之中,母亲最疼哀家,可惜受哀家连累,在那场灾劫中早早病逝,未能得享天年,哀家此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母亲。”
平阳王妃蹲下身,轻轻握住她戴着通水玉琉璃护甲的手,“母亲从未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