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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繁华错-第83部分

小说: 繁华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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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笑道,“如此甚好,也不枉我等了多年。”

  那人道,“若不是天外飞银出现,正巧又落在宋繁花手中,少爷大概不会有这等机遇,夫人想回去也就变得遥遥无望了。”

  周氏轻叹,指尖捻住一片树叶,那树叶绿嫩油光,带着夏日燥热之气,可叶片入手,热气瞬间散去,只余一丝冰凉的触感,她把玩着那树叶,怅然道,“以前我一直很痛恨凤隐珠,恨她抢了我的爱人,可后来她拒婚不嫁,惹得蓬莱仙岛上的君凤两家决裂,自此封了九回之路。”说到这,又一叹,“那一天,我实不该看她笑话追着出来的。”

  说到这,话峰又一转,“不过,她死在我前面,这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说着,哈哈大笑,笑声癫狂,一如那魔焰生嚣的地鬼,艳色鬼魅,“等绍齐吸收了九珠之力,我就能重返蓬莱仙岛了,但在这之前。”

  她眯眯眼,黑气萦绕唇边,“我得助云苏杀了段萧,她的儿子,不能活着。”

  段萧在薛凌之走后并没有闲下来,他在想着如何对付沈寒,而沈寒,从来到衡州开始就没露过脸,除了去百书斋找吕止言喝喝酒聊聊天外,他就安静地住于净尘寺,看似他什么都没做,其实,他对衡州城内发生的事皆了然于心。

  柳绍齐死了,柳元康被问罪,净尘从一方住持变成了前朝乱党朱坚,这一系列的事从他脑海里一过,他瞬间就将前后因果都串联了起来,他负手站在净尘寺的屋檐前,看着檐角的雨水一点一点地滴下来,恍然间,眼前晃出一人,那人穿着萱草色的翡翠薄裙,肩带飞扬,目光朦胧似海上月雾,看着他的时候,明明是不屑的,却又隐隐地夹杂着一股波涛汹涌的仇恨。

  沈寒缓缓伸手,弹了一下面前的水珠,水珠受内力驱使,蹦射而开,砰的一声砸入廊柱,廊柱一晃,顷刻间就倒塌一半,他看着那倒塌的房脊,甩袖冷笑,“宋繁花!”

  他冷哼一声,扭头回到自己住的厢房,铺开纸面,写信。

  信写罢,他用自己带来的飞鸽,将信传给了云苏。

  而此刻,云京城因为烈日银枪的出现哗然一片,云苏是最想得到那把神兵的,却在这么个时候按兵不动。

  云程奉温千叶为上宾,诚如段萧所猜,云程既想杀温千叶,又不想杀温千叶,在这矛盾混和中,京城里一年一度的文韬书策会来临了。

  云苏坐在紫贵金华的冰榻里,月袖拂云,指尖轻轻托着下巴,一眼慵懒无忌的样子看向温千叶,见他一路畅行无阻地击败所有人,问鼎第一,他缓缓歪头,冲身边不远处的云程说,“此人必成大才。”

  云程笑道,“皇弟也这般觉得?”

  云苏点头。

  云程道,“那杀了他岂不就可惜了?”

  云苏浅淡一笑,拂袖起身,随着他的身子站起,天光云水聚于一线,他站在水中,立于云端,令人不敢逼视。

  云程脸色一阵难看,重重哼一声。

  云苏却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转身走了。回到府上,刚卧在榻上闭眼浅寐,就有一人从天而降,落于他的榻前,恭恭敬敬地跪首下来,冲他道,“王爷,沈寒来信。”

  云苏薄眼微瞌,漫淡地丢一字,“念。”



  第76章 卧虎藏龙


  那人从怀里将信掏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念着,念完,原本瞌着眸懒散散似白云闲鹤一般的男子忽地睁开了眼,那双眼漆黑深邃,囊括了星辰万象,平日里灼灼桃花色,此时却铺满了震惊、疑惑与凉气,他手指微曲,指尖落于桌面,似乎在支撑重力又似乎在玩味品狎,他轻轻道,“再念一遍。”

  那人又重复念一次。

  这一次云苏听的很清楚明白了。

  他抿抿唇,腔调华丽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漫声道,“柳绍齐死了,柳元康被查出与前朝乱党朱坚有勾结,被薛凌之押往返京,正在路上,本王听的没错吧?”

  那人点头,“王爷没听错。”

  云苏扬唇一笑,笑容如破开的云月,光风霁妍,倾色倾国,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好半天才叹息一声,“本王从没想过柳绍齐会死,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真的死了。

  沈寒既传达了这样的信息,那就必然不会有错。

  云苏漠然抬起眼看向遥远的窗外,窗外的景色不同于衡州,衡州的七月是在雨季中度过的,可云京城中七月是火杉与黄桐恣意怒长的节令,那窗外片片红叶片片黄草映着那一地翠湖碧蓝天空都跟着灿烂,他慢慢捻起腔调,低声道,“沈寒信中所言的女子,本王没听错吧,她叫宋繁花?”

  那人又点头,“王爷没听错。”

  云苏浅漠勾唇,“印象中,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人提醒他,“衡州太守段萧的未婚妻。”

  云苏恍然想了起来,“是她。”

  那人说,“从沈寒信中所言,此女子不同凡响,他所查的天外飞银似乎与此女也有关系,柳绍齐又被争议说是死于她手上,柳元康的事虽说很可能是段萧所为,但属下猜,这肯定也与那女子脱不了干系。”

  云苏摸摸下巴,眼中溢出刀光剑影,正要说话,忽的门外一阵紧锣密鼓的敲门声,他皱皱眉,出声说,“进来。”

  门外的人推门进去,恭敬地颔首,“王爷。”

  云苏问,“何事?”

  那人道,“王府外有一人说是来自衡州,带一封信给王爷。”

  云苏眯眯眼,“为谁带信?”

  那人道,“柳纤纤。”

  云苏缓缓理了一下袍袖,眸色卷出半幅风云,轻淡道,“呈上来。”

  “是。”

  那人将信递过去。

  云苏接过,拿手上展开,看完,他将信一合,冲立着等命令的人道,“既来了,就不要让他走了,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那人应一声,下去办事。

  原本立在房中的人问,“王爷,柳小姐说了什么?”

  云苏倦起双眼,又懒懒地靠在了椅背里瞌上了双目,那人立刻就要闪身退去,只是刚有动作,看似浅寐的人又缓缓睁开眼,那一眼睁开,薄刀出鞘,舞袖盈雪,开出荡荡无尽的冰原之色,他冲那人道,“墨砚,去准备马车,本王要去一趟衡州。”

  墨砚一愣,忽地扭过身来,大惊,“王爷!”

  云苏看着他,“去执行。”

  墨砚很想说,王爷,就算那宋繁花能杀了柳绍齐,可她也不足为虑,有沈寒在,她还能翻出了天不成?一个小小衡州,一个小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劳驾王爷您亲自去?

  可这话他想归想,却不敢问出来的,他垂首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墨砚下去,准备马车,等准备好,云苏就带着他去了衡州,而此时的衡州,因为柳元康被问罪,柳绍齐的死被掀开,衡州城内一片轰动,大街小巷无一不再议论柳府的事,更有说书者津津乐道将柳绍齐的死说的天花乱坠,宋繁花女扮男装坐在听书人群中,听到那个大胡子老头拍板一敲,大肆喧染那一日因为烈日银枪问世而产生的龙吟声以及神龙祭雨会上那一场突然而来的暴雨,还有夜晚挂神龙之灯时那无人所知道的东侧小路的内幕,他说的唾沫横飞,似乎亲眼所见一般。

  宋繁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鼻孔哼哼,当听到那老头说,“柳二公子触犯了神龙。”时,她插一句,“你说的不对啊,我可是听说柳绍齐是被宋繁花杀的呢。”

  说书老头正说的眉飞色舞,冷不丁的被人打断,他气的胡子一翘,拍板一敲,敲出巨声隆响,大喝,“谁在说话?”

  宋繁花曳了曳头上的帽子,抬起下巴,“我。”

  那老先生瞪着他,“你不知道讲书的时候是不能插话的吗?”

  宋繁花点头,“知。”

  老先生冷哼,“知道就闭嘴。”

  宋繁花问,“柳绍齐的死,宋府可是说了,是宋繁花做的呢。”

  老先生不屑地又抖了抖长鼻胡子,“宋繁花?”他嗤一声,“就她那样子,拿得起刀就不错了,还杀人?”他挥出手来问底下的众人,“你们信吗?”

  众人纷纷响应。

  有人说,“宋繁花啊……不信。”

  有人说,“宋繁花虽然调皮捣蛋了点,可自从及笄宴后就好像安分了不少,尤其她现在是咱们太守大人的未婚妻,哪可能去杀人啊。”

  有人说,“宋繁花以前总是被柳绍齐欺负,也没见她出息过一次,反手打回来,怎么可能杀人呢。”

  众人纷纷摇头,竟是谁也不相信。

  宋繁花砸巴一下嘴,问身边同样是男子打扮的宋明艳,“他们为什么不信?”

  宋明艳哼道,“因为你虽然声名狼藉,可似乎大家都认为你是胆小鬼啊。”

  宋繁花翻白眼,扔一颗瓜子到嘴里,嗑嗑呲呲地嗑了起来,嗑罢,她指着自己,“我胆小鬼?”

  宋明艳撑起下巴说,“众人无知。”

  宋繁花噗地一笑。

  宋明艳掸掸她脑袋,似有感慨地道,“若是以往我定要冲起来骂他们十来八句的,可今天,四堂姐却很感谢他们能这般无知。”

  因为无知,宋繁花在他们的心中是无罪的。

  可其实,她有罪。

  宋繁花听出了宋明艳话中的意思,微微眯了眯眼,歪进椅子里,继续听书。

  宋明艳也不再说话,就陪她听着。

  等到雨水缓暂,半空中横出一道七彩虹桥,宋繁花才在熙攘的人声里走出茶楼,宋明艳跟上,两个女子肩并肩走在雨水薄薄的路上,身边没丫环,各自也没打伞,就那般淋着小雨而行。

  宋明艳道,“我打算去琼州了。”

  宋繁花摇头,“琼州太远,四堂姐还是不要去的好。”

  宋明艳洋洋洒洒一笑,“你都说了我爹在前世生死不明,那这一世,我又怎么可能再让他生死不明一回呢?”她仰起头,任毛尖般的细雨滴落在脸上又被风吹走,慢声道,“家中有大哥有二姐有三堂姐还有你与昭昭,柳元康被收押了,柳绍齐死了,如今就剩下一个柳纤纤,四堂姐相信,依你与段萧的能力,必能将她收拾了。”

  宋繁花停住脚步看着她,“非要去吗?”

  宋明艳负手一背,红颜蓝衣,竟生出一股飒飒男儿之气,她轻声问,“前世我走出过衡州吗?”

  宋繁花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有。”

  宋明艳仰头大笑,笑罢一语落地,“所以今生,我必要去看看五湖四海,看看你所说的翠雪山、青峦峰、一叶知秋阁、半世揽香亭,还有大漠、高原、冰湖、雪域。”

  宋繁花被吓住,“啊?你要走南闯北?”

  宋明艳挑眉一脸无惧道,“是呢。”

  宋繁花瞪她,“累不死你。”

  宋明艳又大声笑起来,这一次,笑声持衡,经久不歇,直到行至老远,那笑声才戛然一止,对面,一个男子抱臂而靠,靠在年代久远的青苔墙壁上,手握一把颜色黯淡的剑,眉目低垂,宋明艳与宋繁花刚看到他,就有一股寒光从他怀中飞出,接着就是一道剑光,再接着就是雨割薄衫之音。

  宋明艳大声尖叫。

  宋繁花飞快地翻动手腕,九环镖震臂而出,挡住剑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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