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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部分

结发为夫妻-第145部分

小说: 结发为夫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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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就听到窗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却是易齐正在跟个小丫头说着什么,小丫头刚八岁,没正经差事,管着跑腿传话,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突然绊倒了,正好摔在易齐跟前,吓得易齐差点摔了手里的托盘。

    小丫头见闯了祸,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许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易齐身上,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易齐喝道:“慌里慌张地干什么,这么平坦的路也能摔跟头?以后小心点看着路,赶紧起来吧。”

    小丫头战战兢兢地起身,行了礼转头就走。

    易齐在后面唤道:“裤子上满是土也不知拍拍。”

    不说还好,一开口小丫头慌了神,又摔了一跤。院子里的丫鬟们笑得直不起腰,易齐也展颜微笑。

    秋阳温柔地照射下来,映在她的脸上,那笑容真切动人,不见半点勉强。

    是真的想开了?

    易楚自认这事若换在自己身上,没有一年半载的是走不出来的。

    女子失了贞节还好说,大不了说以前嫁过人死了相公,万晋朝再嫁的女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若不能生养,嫁人的希望是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就是孤苦伶仃老死在家里,身后连个拜祭的人都没有。

    想一想,就觉得晚景凄凉。

    而易齐仅过了一夜就能走得出来,易楚也不得不佩服她。

    也是,这才是易齐的性子,顽固执拗,可她又果敢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易齐已将饭菜摆在外间炕桌上,扬声喊道:“姐,吃饭了。”

    易楚撩了帘子出去,问道:“怎么你端了饭菜来,那些丫鬟又躲懒了?”

    易齐笑道:“冬雪在屋里伺候,冬雨往二门去了,前头俞管家找她,我闲着没事,就跑趟腿,反正就在后头院子里,没多大点路。”

    翰如院本就有个小厨房,这几天天气转凉,易楚的饭食就在小厨房做,也是为了在眼皮子底下方便照看,说起来真是不远。

    易楚便笑笑,“以后这些事不用你,你只管经心调理好身子,等吃过饭,我给你扎针,常太医说了,汤药配合着针灸,见效要快很多,这样有一年工夫,你身上的毒就能清个八~九成。”

    易齐闻言默了默,随即苦笑,“姐,我这副样子,好不好也不差什么,你怀着孩子就别费神费力的了,孩子要紧。”

    难得听到易齐说这么暖心的话,易楚也有几分动容,轻声道:“只扎针不费事,阿齐,你才十六岁……”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她又生得这般出色,易楚实在狠不下心来让她过早地凋落。

    易齐低着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湖蓝色的罗裙上,洇出一块不规则的湿斑。半晌,止了泪,抬头唤了声,“姐……”

    易楚小口小口喝着粥,温和地打断她要说的话,“丁嬷嬷的手艺确实好,同样的燕窝粥,感觉就是要软糯些,你趁热也喝一碗,待会就冷了。”

    两人沉默着吃过饭,易齐将托盘收拾下去,冬雨抱着只一尺见方的匣子进来,笑容灿烂,“夫人,伯爷托人送了东西回来。”

    易楚心头一跳,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送来的,来人在哪儿?”

    冬雨笑着说:“来了小半个时辰了,因先前夫人还未起身,俞管家先让他吃了早饭换过衣服再过来。这匣子盛得是果子,俞管家说入口的东西不好经太多人的手,就亲自送到二门,我去接了进来。”

    千里迢迢的,送的是什么果子?

    易楚打开匣子,正上头是一封信,封了火漆印,信底下铺着满满的酸浆果,外面的皮都剥掉了,只留下橙红色的果实,一粒一粒整齐地排着。

    酸浆果又叫红姑娘,京都郊外的山上也有,以前易郎中去山里采药也会顺手摘两把回来。只是这东西是刚入秋才有的,现在都过了仲秋了,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而且还采了这么多。

    易楚强压下满心满腹的欢喜,取了信,将匣子推到冬雨面前,“去洗点盛上来吧。”

    “哎,”冬雨情知她要看信,痛快地答应声,抱了匣子出去。

    信封摸起来不厚,感觉只有一两张纸。

    易楚咬了唇,不免抱怨,“去了这三五日才写头一封信,也不知多写点儿。”虽如此,手下却不慢,利落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有两张,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入目头一句就是“阿楚,我的小乖乖”。

    易楚双手颤了颤,眼泪忽地涌了出来,又怕洇湿信纸,来不及找帕子,就着衣袖将泪水抹掉了,从头再读一遍。

    阿楚,我的小乖乖。

    他浑厚的声音似乎又响在耳边,呢呢喃喃地,直入她的心底。

    杜仲是冷硬的性子,在人前不苟言笑,唯两人独处时,会展现温柔情深的一面。小乖乖就是情浓之际,他对她的称呼。

    两人相处时的情形又一幕一幕出现在面前,易楚不禁有些恍惚,停了数息,才继续读下去。

    倒是没重要的事,就是介绍了宣府总兵府的位置,屋里的摆设,还有这几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得倒挺详细。

    易楚连着看了好几遍,喜悦的满足丝丝缕缕从心底漫开来,“总算还有良心,知道我挂念你,把事情说得这般仔细。”

    当下便要铺了纸笔准备回信,也不使唤人来研墨,自己挽着袖子研好了,可待要下笔的时候,却觉得心中情意激荡,虽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颤巍巍地写了“子溪”两字,却再也写不下去了,眼前唯有杜仲俊朗的面容,幽黑透亮的双眸隐隐含着笑意,似乎正灼灼地望着她,那般地真切。

    易楚稳稳心神,提笔再写,恰此时门帘被撩起,冬雨端着托盘进来,“夫人,果子洗好了,您尝尝。”

    易楚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纸上,刚写好的“溪”字被晕染了大半。

    冬雨忙不迭告罪,“是我太冒失,恳请夫人责罚。”

    “算了,”易楚低叹一声掷了笔,“待会再写,”回头看炕桌上的托盘,橙红色的果子晶莹亮泽,上面挂着水珠,盛在甜白瓷的小碟里,看上去令人垂涎欲滴。

    易楚不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掂起一只嚼了,浓香的汁液一下子充斥了口腔,甜甜的,又夹杂着酸。

    易楚满足地眯起眼睛,一颗接着一颗吃,不一会儿半碟子酸浆果下去了,就听到外面小丫鬟清脆的喊声响起,“回禀夫人,文定伯家的六姑娘来了,在角门那边等着。”

 141|裙子

    是陈芙。

    往常她来都是事先递了帖子来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上了门。

    易楚原本没心思接待,可人家既然来了,总不能到了门口又把人赶回去,没办法,只得扬声命人请进来,又换了见客的衣服重新梳了头,往二门去迎接。

    走出翰如院不远,就看到陈芙带着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在冬雨的陪同下走过来。她头上挽着油光黑亮的纂儿,插两朵大红的牡丹绢花,穿着大红色褙子,湖绿色绫裙。大红配湖绿,极容易显得村气,陈芙不然,反而在满树枯黄枝叶的衬托下,亮眼醒目。

    看到易楚出迎,陈芙脸上漾出明净的笑容,快走几步,及至易楚面前,很自然地挽起她的手,“杜夫人,中秋宫宴时听母亲说夫人告病没去,本想早点过来探望又怕反而扰了你,这几日身子好点了吗?”

    女子怀胎不满三个月怕胎儿坐不稳,通常都是隐秘不言,但先前家里宴客时,易楚已显出几分孕相,陈芙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出个大概,故而易楚就模棱地答道:“还好,就是容易困倦,没什么精神,所以也不好四处走动。”

    陈芙歉然道:“是我鲁莽上门,让夫人不得安生。”

    易楚笑一笑,“说哪里的话,我闷在家里正觉得无聊,巴不得有人陪我解闷呢。”携了陈芙,进到堂屋。

    因冬雪下去歇息,丁嬷嬷便在屋里伺候,见有客人来,连忙吩咐小丫鬟沏了茶水,又拣应季的水果洗了两盘来。

    当下京都有的水果不外乎秋梨、石榴、红枣之物,陈芙出身伯府,什么稀罕果子都尝过,却独独没吃过酸浆果。

    易楚见她盯着酸浆果看,便取了一颗让她,“六姑娘想必没见过,这是山林里长的野果子,上不得厅堂。”

    陈芙试探着吃了,眉头皱一下随即舒展开,赞叹道:“很酸,但是有种特别的香味,挺好吃。”

    陈芙身边的嬷嬷赔笑奉承道:“奴婢年轻时也吃过红姑娘,可这么大这么红的却是稀罕,而且这个季节能采到也不容易。”

    易楚知道能跟着主子出门的都是有体面的嬷嬷,便笑着让她,那婆子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这牙口也不如以前了,经不得酸。”说着仍退回到陈芙身侧。

    易楚便不勉强,笑盈盈地看着陈芙问道:“这绢花做得真是精巧,上面还沾着露珠,冷不丁一看跟真的似的。”

    陈芙笑道:“是宫里出的新样子,中秋时姐姐给了我几支,料子是普通的绉纱,胜在手艺精巧,因为今儿要出门买纸墨,不方便戴那些金银之物,就戴了这个。夫人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两支芙蓉花的没戴过,回头让人送过来。”

    “不用,”易楚推辞,“我也不常戴这些,白放着可惜,你们年纪轻戴了正好。”

    陈芙“噗嗤”一笑,“夫人与我只差着一岁,说什么年纪轻年纪长的?”

    易楚恍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打小就侍奉父亲照顾妹妹,还真没把自己当孩子看待过,闻言也随着笑笑,问道:“你怎么还得自个儿买墨?”

    陈芙解释道:“家里采买上的只知道买生宣熟宣,或者用熏香熏出来的纸笺,我听说武烟阁主新作的纸,是用花瓣儿揉出汁液染出来的,不像熏香那般浓郁,香味却持久,而且有茉莉香栀子香桂花香十几种,索性自个儿去挑挑。这不正赶巧了,又赶上新出的墨锭,也是松烟墨,但加了茶香,很是清雅。”支使丫鬟,“把先前买的纸墨拿来给杜夫人瞧瞧。”

    丫鬟应声出去,陈芙叹道:“说起来武烟阁主才是真正玲珑心思,咱们素常用的墨竟也制得这般精巧雅致,可惜他做的太少,这次才出了五盘墨,若不是我赶巧,根本买不到。”

    易楚心思一动,上次去三舅舅家,杜仲也讨了些纸墨说留着送人,好像也是带香味的纸笺。难不成三舅舅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烟阁主?

    正犹疑着,守在门口的冬雨掀开帘子朝里张望了下,轻声道:“夫人,俞管家跟林大人过来了,正在垂花门等着。”

    林大人?

    易楚愣下了,随即反应到是从宣府来的人,虽然想见,可屋里有女客,一时便有些迟疑。

    陈芙闻弦歌知雅意,起身低声道:“夫人有事要处理,我先行告辞。”

    翰如院正房并无后门,要出去仍是从垂花门经过。

    易楚便道:“也没什么大事,六姑娘不嫌弃的话,请到内室避一避。”将陈芙及跟随她的嬷嬷一道让进了东次间,才吩咐冬雨请人进来。

    陈芙坐在炕沿上,一眼看到炕桌上的笔墨和那张写残了的纸。纸上只两个字,最上边是个子,接下来被墨晕染了一般,隐约能分辨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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