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门千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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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士柔道:“娘,要不让三妹与妹夫搬到我那栋屋子里去住吧。”
陆士仪忙说:“你的那栋屋子已经租出去了,再收回来很麻烦,东京城房屋多,我们或租或买也不难。”
王夫人问道:“子平的兄长在李参政府上做事,也住在东京吧?”
“嗯。”
王夫人想了想,道:“那你这房子还是先别买了,买个小院子住委屈了你,买大了,宋家还没有分家,子平的兄弟去住,你的公婆过来也去住,到时候够你麻烦的。先在家里住一段日子再说,陪陪我与你爹,如果子平真想搬出去,你们先租个房子住。”
陆士仪回到了娘家,就仿佛回到了未出嫁的时候,她每天用过早膳就抱着廷璇去王夫人的正院,陆士柔也在,两姐妹像从前那样读书下棋作画,陆士柔很喜欢孩子,照顾廷璇很用心,陆士仪有时候就直接让廷璇住在王夫人或二姐处。她与闺中密友往来,经常与周婉、许惠、王幼玉等人设宴作乐,一点烦恼也无,每天都快活极了。
某日,陆观与宋淮翁婿俩出门了,彭安过来拜访,王夫人道:“这可不巧了,你父亲出门了。”
陆士仪对彭安很好奇,这些年来,她所接触的人大多都是文人,难得见一个武人将军,她听陆观说过彭安的事情,于是道:“我想见见这位彭将军,爹说他做过行侠仗义的游侠儿呢,不知道是不是那种骑马执剑,在江湖上行走,武艺高强、行事放荡不羁的侠士?”
陆士柔笑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看起来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只是他自小父母双亡,无人管束,行事才会全凭自己的心意,可在行伍十多年,性子早与过去不去,什么游侠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二姐你倒是对他很了解嘛。”陆士仪随口说。
“没有,我只是知道一点。”陆士柔连忙否认。
彭安走进来,向王夫人行礼,陆士仪姐妹俩站起来给彭安回礼,陆士仪打量彭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大,有一种西北人特有的粗犷豪放。他对王夫人恭敬有礼,道:“看到三小姐,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了。”
王夫人有同感,对女儿说:“士仪,那时候我们再渭州,你小小的一团,刚开始学说话,彭将军还曾骑马带着你玩。”
陆士仪仔细想了想,“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还小嘛,你二姐才五六岁,怕是也不记得了,你大姐年纪大一些,应该有印象。”
陆士柔端坐着,微微低着头,其实她是记得的,在渭州的那两年,彭安偶尔过来,他穿着粗布褐衣,身上还挂着一把刀,陆士柔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心里害怕极了,因此虽然年纪小,反而却记住了。
彭安与王夫人、陆士仪说话,有时候目光落在陆士柔身上,这个女子温婉内向,与她三妹疏朗的性子截然不同,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娴静地坐着,听众人说话,但心细如发,细心照料众人,吩咐侍女端茶倒水,给客人上点心。
过了不久,陆观与宋淮回来,彭安跟着他们去书房叙话。陆士柔吩咐人去备午膳,特地吩咐多做一些牛羊肉的菜。
王夫人笑道:“咱们家的饭菜这么好吃,怨不得彭安常常过来。”
陆士柔道:“爹很看重彭将军,两人投契,彭将军过来爹也高兴些。”
陆士仪问道:“他常来我们家吃饭,那他的家人呢?”
“他在秦州时娶过妻子,难产过世了,之后他就没有娶妻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人管他。他现在出任枢密副使,得皇上看重,位高权重,再娶一房妻子也不是难事,可能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吧。”王夫人道。
男人不同于女人,他没有妻子,但不一定女子,东京城里秦楼楚馆不少,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去。
陆士仪问道:“我看爹最近一段日子忙得几乎见不到人,他在忙什么?”
王夫人道:“好像是关于辽人的事情吧。”
王夫人说的没错,陆观等人在书房就是在讨论辽国与女真族交战的事情。大梁每年给辽国输入岁币,来换取和平,再加上辽人多次内乱,虽然平息,但辽国元气大伤,而且新继任辽帝统治荒诞,吏治腐败,早已经不是曾经强大的辽国。
辽国北边,生长在白山黑水之中的女真部落崛起,在其首领的带领下,女真各部统一,建立金国,共同对抗辽人。
金辽交战,本来势均力敌,但因辽国又发生内乱,辽帝的叔王起兵造反,给了金人可趁之机,一路攻克到辽国上京。
如今辽帝派人向大梁求助,请求大梁派兵协助。这事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拒绝辽人的请求,还可趁此机会与金人结盟起兵攻打辽人,收回被辽占领的燕云之地。持这种想法的人在朝堂上占绝大多数,皇帝也心动了,高祖皇帝建国时,未曾收回燕云之地,抱憾之极,皇帝想建立光复燕云的丰功伟绩,让后人瞻仰。
然而陆观与彭安等人却持不同的看法,彭安更是说:“与强金为邻,难道好于与弱辽为邻?”
陆观也是愁眉不展,“金国是虎狼之国,根本不可相交,金帝所图绝不仅仅只是辽国。”
宋淮道:“岳父与将军上书皇上,皇上置之不理,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陆观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下来,“我打算进宫面见皇上,就算舍下这顶官帽,也要尽力说服皇上。”
宋淮官小位卑,进不了宫,彭安道:“陆公,我与你一同去太极殿面圣,。”
作者有话要说: 与强金为邻,难道好于与弱辽为邻?出自邓洵武。
划重点:这只是一本小言,因此在政治、战争方面我写的比较粗糙简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宋辽金之间真实的战争其实是很复杂的,真写清楚这就不是一本小言了。为了屡清这些,我最近依然在读宋史(虽然憋屈但还是要看啊,打算之后看看汉唐史让自己舒服点)
最近双更几天,手有点疼,休息一天,今天只有一更,大家明天见。
第70章
辽金开战; 女眷们虽然有所耳闻; 但毕竟无关大梁,更无关东京; 东京城仍然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达官贵人之间常常举办各种宴会; 陆士仪远离东京三年,才一回来,参加了不少宴会,时间一长,就开始厌烦; 索性待在家中。
廷璇已经三个月大了; 不再像皱巴巴; 红通通的小猴子模样,她长得白白胖胖; 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灵活极了,她不爱哭,不太怕生人; 逗一逗她; 她就咯咯笑起来。
连王夫人都对陆士仪说:“廷璇比你小时候乖多了,她笑起来,双眼弯弯像月牙儿; 让人见了就高兴。”
陆士仪颇有些不服气,“爹爹说廷璇长得与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但我小时候更乖巧可爱一些。”
王夫人失笑; “你小时候爱娇,只要一眼见不到娘亲就要哭,见到我抱着你二姐,你就非要我也抱你,什么事情不遂你的意又开始哭,你爹白日上朝,晚上回家,娘已经把你哄好了,你爹见到的自然是乖巧的你了。”
陆士仪嬉笑道:“我不记得了!”
王夫人继续说:“到了五六岁上,你便开始懂事一些了,你二姐性子弱,你时时维护她,让我很欣慰。我虽没有儿子,但是到这个年纪,你与你二姐都能陪着我,我已经知足了。”
陆士仪道:“姐夫明年任满也可以回京,到时候我们三姐妹都承欢您膝下。”
王夫人摸摸廷璇的小脸,道:“你爹写信给了郭昭,让他先不要回京,京中形势太乱,在外地反而好些。”
陆士仪觉得遗憾,不过日后总有机会能见面,不必太过伤感,用过午膳,她打算带着廷璇回去休息。王夫人道:“你将廷璇留在我这里,我来看她。”
陆士仪便带着绿梅回了屋,虎儿匆忙忙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夫人,这是门房送过来的,说是有人送给你的。”
陆士仪打开盒子,里面有两锭金子,还有一封信,打开瞧了瞧,笑道:“原来是她呀,看来她是发达了。”
绿梅好奇地问:“是谁啊?”
“潘丑儿,当初我赠她一百五十贯钱,她这是还我钱了。”
陆士仪有好一段日子没有听到潘丑儿的消息了,许惠告诉她,潘丑儿好像被一个达官贵人给保养,已经不再出席各种宴会唱歌陪酒助兴了。陆士仪与她并无深交,不过知道她过得不错,心里也替她高兴。
……
陆观与彭安面见皇上,恳请皇上协助辽人抗金,陆观道:“皇上,自大梁与辽结为兄弟之好,多年来没有大动干戈,如果轻易毁约用兵,一则国库空虚,二则金人狼子野心,决计不会与大梁相安。”
皇帝听不进去,反问道:“陆公,朕记得当年梁、辽之战,你曾不主张与辽人讲和,如今正是收复燕云之地,一雪前耻的时候,为何你反倒犹疑不定,难道说是你年纪大了,反而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情形对大梁有力,而且没有女真族这个强大的敌人,陆观道:“大梁富庶,金人与辽人无异,一旦辽破,金人必将南下攻打我大梁。”
彭安道:“陆公说的是,辽国内乱不断,国力衰弱,不会对大梁造成大的威胁,但金人就不同了,其首领雄心壮志,虎视眈眈,甚至有一统中原之心啊。”
两人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皇帝犹豫了,但仍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然而前去辽国的使者杜延龄从辽国回来后,在皇帝面前鼓吹连金灭辽之计。皇帝将陆观与彭安提出的问题抛出来问他。
杜延龄不慌不忙地说:“皇上,臣从北地回来,燕云之地的百姓都希望归顺我大梁,大梁与金结盟,可趁机收复燕云之地,燕云之地富庶,可充沛大梁国库,有钱有兵,难道还怕对付不了金人吗?再说臣听闻金人首领完颜氏为人重诺,若不是辽帝杀了完颜氏之父,完颜氏也不会为父报仇,攻打辽国。大梁与金人建立兄弟之国,日后必然是相安无事。”
皇帝被他的一席话说动了心,但他素来信重陆观,陆观持反对意见,皇帝心里犹疑不定。
杜延龄继续说:“皇上,若是收复了燕云之地,您就建立了不亚于高祖、太宗建国的丰功伟绩啊。”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打动了皇帝,皇帝在任期间,曾想建立不世功业,但他性子软,意志不坚定,注定只是一个平庸的皇帝,没有什么功绩可言,如今听了杜延龄的话怎么能不心动?最重要的是皇帝年纪大了,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好,失去这个机会,很难再有下一个建立功业的机会了。最终虚荣心占了上风,皇帝终于点头。
朝中有人赞同,也有部分大臣反对。皇太弟齐王深知皇帝的心思,在朝堂上极力支持与金人结盟,于是皇帝派使者前往金国与金人结盟。陆观等人扼腕叹息,但事情已定,无法在更改。
陆观愁眉不展,陆士仪把廷璇抱到他面前,陆观看到这可爱的小人儿,心里才开怀些。
宋淮放衙回来,没有看见女儿,问道:“廷璇哪里去了?”
“她在爹娘哪里,爹心情不好,见到廷璇面上才有些笑意。”陆士仪给他倒了一杯茶,“有时候我觉得你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太极殿那位万事不操心,美滋滋地想着好事,爹爹却气得吃不下饭,何必呢?”
宋淮说:“岳父大人忧国忧民,让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