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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深宫之内-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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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婷听了原委,只觉一股火憋在胸口,忍不住咳了起来,边上翠蝶忙上前给她顺气拍背,并向王宫正说道:“既然官家有命,宫正自当一开始便向圣人明言,如何颠三倒四到这个地步,惹怒了圣人?”
  翠蝶自认是刘婷亲信,六尚尚书见了她也客客气气,这会儿看见刘婷生气,又不好多说,便站出来指责王宫正,想叫她向圣人服软。
  可惜她却忘了,她如今不过是个未入流的散直行首,王宫正却是正六品女官,且宫正司独立于六尚之外,执掌宫中戒律纠察,地位超然,又如何会将她放在眼中?
  是以王宫正听了她的话就跟没听见一般,丝毫不加理会,只微微低头等刘婷吩咐。
  刘婷喝了一口茶,勉强压下咳意,才哑着嗓子道:“罢了。我知道我久不理事,早已无人将我放在眼中,只把淑妃、贤妃当做正主……”
  “圣人此言,臣当不得,也请圣人勿要妄自菲薄。中宫若还不正,何人克当?”王宫正面容始终端正严肃,即便一直跪在地上,也气势不减。
  刘婷见她这个样子,越加恼怒:“你这是要教训我吗?”
  王宫正再次微微低头:“臣不敢。臣只是履行劝谏之责。”
  她这样一板一眼、油盐不进,刘婷也实在拿她没辙,最后只能冷笑一声:“王宫正快请起吧,我哪里敢罚你?既然官家有命,你们就仔细追查,此事我自会去问官家。”
  王宫正起身答应,临告退之前,终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翠蝶,然后说道:“臣有一言不吐不快,此事涉及内教,还请圣人勿怪。今日圣人向臣问话,其余人等未得吩咐,不得多嘴插言,此乃宫规。今日翠蝶恃宠生骄,无视宫规,实在不妥。”
  刘婷眉头一皱,翠蝶也涨红了脸,王宫正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继续说道:“翠蝶身为坤宁宫散直行首,自有圣人管教,臣本不该多嘴,只是既撞见了,便没有不行劝谏之理,还请圣人三思勿怪。臣告退。”
  她说完就行礼告退离去,留下刘婷满肚子火气,翠蝶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自生恨,忍不住与刘婷说道:“圣人,这王宫正年纪也不小了,宫正司事务繁多,她能支应得过来吗?”
  “能不能支应过来,都不干你的事!”刘婷冷了脸斥道,“你当宫正司是什么地方?”
  王丽娘当初是太后亲自选定的宫正,从太后到官家都甚为信任倚重,哪是刘婷能动得了的人?
  翠蝶立刻低头认错,等刘婷火气消了一些,才又说道:“宫正司虽然掌于王宫正之手,可底下的人未必就没有心思吧?那刘司正的年纪可也不小了呢。”
  刘婷知道她的意思,虽然心动,却也只能轻叹一声:“若是六哥还在,并能加封太子,我兴许还可以打宫正司的主意。”以她现在的声望实力,能掌控住六尚就已不易,宫正司一向更听福宁殿号令,宫正之位的交接,她哪里能左右得了。
  “可是万一她们真的查出什么……”翠蝶更担心的,是宫正司查出柳晨之死的真相。
  刘婷瞥她一眼:“你镇定些。查出了又怎么样?又没人看见。去,也该带人抓一抓谈论流言之人了,都送去宫正司严加处置。”
  翠蝶应声而去,当晚便抓了十几个私下议论流言的,都送去宫正司打板子,还揪出了流言散布的源头——尚寝局司苑司杂役钱惜。
  林木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颇有些恍惚:“钱惜?就是当初与我们一同入宫的钱惜?”
  蔷薇答道:“是。娘子还记得吗?明烈皇后去后,您回到庆寿宫后院,钱惜曾几次探问明烈皇后之事,还语出不逊,惹怒太后,被送回尚仪局学规矩去了。后来尚仪局重新教导完之后,就把她送去六尚做杂役,她在司苑司认了个管花木的内侍做兄长,之后就跟着侍弄花木去了。”
  怪不得流言会屡屡提及明烈皇后,当初钱惜似乎就疑心自己与明烈皇后之死有关,林木兰长叹口气,又问:“那宫正司处置她了吗?”
  “应该还没有。她似乎说了些耸人听闻之言,蒋司正说,王宫正已经报请官家定夺。”
  林木兰听完沉默片刻,才又说道:“她既然有了去处,这么多年也算安份,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冒着风险散布这等流言?图什么呢?”
  蔷薇答道:“奴婢也将这一点与蒋司正说了。蒋司正说已查问过,钱惜应是受了什么人挑拨,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您失势。可是钱惜招出来的姓名,经查核却并无此人。按照她说的样貌,又问过钱惜身周之人,包括她那位义兄,都说从未见到过。钱惜自己说,那人是个内侍,在她独自给花松土时出现,自称原是服侍柳贵人的,与她说了许多庆寿宫旧事。”
  那内侍自称受柳贵人恩惠,柳贵人却无端获罪,如今不明不白死了,必是被林木兰所害。他有心替柳贵人报仇,却并无机缘,只听柳贵人提过,当日明烈皇后崩逝之时,林木兰似乎在坤宁宫,并在之后入了庆寿宫小佛堂念经祝祷,此事必有蹊跷。
  钱惜立刻想起自己当初为何被遣出庆寿宫、并落到如今这样低贱的境地,不得不靠着哄骗肮脏内侍讨生活。再听说林木兰如今的风光,掩藏在心中的恨意一朝涌出,便说出了许多自己臆想的事情真相。
  “宫正司将原先服侍过柳贵人的所有内侍都带到了钱惜面前,让她指认,可惜其中并没有那个人。”
  林木兰道:“这个人只要出现过,就不可能一丝痕迹都没有。只是他背后的人手腕高明,又势力雄厚,这才遮掩下来罢了,只要宫正司深挖细查,总能找到。”
  蔷薇应道:“娘子说的是。蒋司正说,宫正司已经按钱惜的描述绘了画像,正在排查。只是宫中内侍人数众多,一时半刻,恐怕难有结果。”
  是啊,怕就怕这一点,此事拖延越久,只怕越难查出幕后主使。
  她当初与宋祯商量的,是让流言继续疯传,好叫幕后之人得意放松,多露出些马脚。刘婷如她所料的及时站了出来,却推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钱惜,似乎给了她交代,却于事无补,只让整件事更扑朔迷离。
  林木兰对流言已经不太在意,流言传的越离谱,信的人就越少,反而能让人看出是有人别有用心。就比如六皇子之死和皇后小产,只要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林木兰与这两件事绝无半点干系,而刘婷接回宫务之后,却不曾就此事多言,不为林木兰说话,已显出她对林木兰毫无善意。
  而刘婷之所以第一时间就把钱惜抓了出来,不过是想撇清干系,同时让钱惜更光明正大的说出林木兰与明烈皇后之死有关。
  可惜,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明烈皇后竟是自尽而死。此事非但与林木兰毫无关系,还是宋祯心里一道不能碰的伤疤,他好不容易才让这伤口痊愈,如今有人想要挖开伤疤来看看下面的血肉模糊,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帝王的心伤,谁碰谁死。

  ☆、第124章 助推

  想到这里,林木兰豁然开朗。她怎么忘了高欣和柳晨当初的事呢?这件事原本也并不需要查出一个确切的结果,或是明明白白的人证物证,只要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人,那就够了。
  本朝尚无废后先例,这些事也不足以让宋祯下诏废后,但却足够让宋祯对刘婷厌弃,只要她从此失去宋祯的尊重和旧日情份,那么皇后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再不会有余力来害自己。
  她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吩咐蔷薇道:“你去托杜鹃姐姐,让她把坤宁宫这段时间的人事更迭‘无意间’透给蒋司正知晓。蒋司正不是正在核查名籍么?”
  蔷薇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眸光顿时一亮:“是,奴婢明白了。对了,娘子上次去坤宁宫,有没有注意到上茶的那个宫人,她原来是庆寿宫直门。”
  林木兰凝神细想一回,才道:“是有些眼熟。”
  直门,啊,是了,当日明烈皇后崩逝,她曾两次进出庆寿宫,似乎直门都曾与她搭话。她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因为刚被宋祯逼迫喝毒酒,似乎还很狼狈,可是此事于自己来说是刻骨铭心,所以才记得,那位直门难道也会这么多年过去还记得当日细节吗?
  “娘子为人实诚仁厚,恐怕不知道有些人为了讨好主子,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奴婢猜着,圣人必是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假假真真中自行推测出了一个故事,才会这样布置。先败坏您的名声,叫官家不好亲近您,同时破坏您的威信,然后再把柳贵人之死安插到您身上,让您背个恶毒之名,使官家更生厌恶。”
  林木兰笑道:“我有时候真不知她们是怎么想的。明明能费尽心机设下层层陷阱,却总是愚蠢的以为官家会听她们摆布,照她们的想法行事。”
  就比如这次流言说她狐媚惑主,是奸妃,也不知编这个流言的人是怎么想的,若她真是奸妃能狐媚惑主,那官家成什么了?她一路升到淑妃位上,生了皇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如此宠信她这个“奸妃”的官家,难道是昏君么?
  若真是天真的以为官家会因此冷落自己,那官家岂不是就默认了自己是奸妃,他以前确然是昏君?
  还有,说明烈皇后是因她而死,是她胆大包天在坤宁宫勾引官家,才气死了明烈皇后,那么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官家又是什么光彩角色了?
  林木兰想到宋祯听说这些流言时的脸色,都有些怀疑刘婷是心中怨恨宋祯,才会如此作为,故意抹黑宋祯了。
  “所以奴婢才说,在这深宫之中,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必得先自知而后知人。不然只当自己聪明绝顶,旁人个个痴傻如提线木偶,那只能自取灭亡。”蔷薇也笑着回道。
  林木兰点点头,又说:“既然坤宁宫对明烈皇后特别有兴趣,咱们倒不好不帮一帮忙,李美人阁中可有能用之人?”
  蔷薇道:“李美人那边是马高班盯着的。”
  “唔,那你叫他进来。”林木兰等马槐进来,屏退旁人,单独吩咐了他几句,然后就放下此事,叫人抱了延平进来,逗着他说话玩了。
  ***
  刘婷得知宫正司怎么也找不到钱惜所说的人,竟然还绘了画像出来,不由哂笑:“叫她们找去吧,正好没闲工夫办别的。”
  那人早已经被她安排出京,是再不可能回来了,她们不过是白费功夫。就是柳晨这件案子有些麻烦,她不知道宫正司现在查到了什么,便只能按兵不动,不敢有所动作。
  “圣人,李美人求见。”
  刘婷微微蹙眉,但还是吩咐:“请进来吧。”
  李昭随着宫人进来,依旧如常恭敬,满脸堆笑:“妾李氏参见圣人,圣人万福金安。”
  “起来吧,到我这里还客气什么,坐。”刘婷话说的亲近,面上却淡淡的,叫人上了茶,也不问话,只等李昭自己开口。
  李昭先是问候她的身体,又夸刘婷气色好了许多,兜兜转转说了许多闲话,才道:“妾刚才在路上遇见了二哥,没想到二哥竟已长得那么高了,又样貌堂堂,真是个好孩子。”
  刘婷不知她是何用意,只微笑道:“这几个皇子,哪个不好?”
  “圣人说的是。不过二哥只有眉眼像官家,听说还是多肖生母呢。只是妾等入宫晚,没见过这位韩庶人。”
  刘婷听得一笑:“你还想见她?”死后发丧都交回娘家去,可见官家厌弃之意有多深,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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