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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深宫之内-第41部分

小说: 深宫之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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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兰忙摇摇头:“只是忽然想起来了。”
  唐圆是个爱笑的,两只眼睛都弯弯的,“你可千万别起那糊涂心思。出宫回家有什么好啊?先不提我们这样的放不出去,就算官家点头了,我们都已十八、九岁,回到家嫁人不好嫁,要么就得找穷的娶不起的,要么就得是死了原配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留在宫里侍奉,慢慢熬资历,总能升上去。”
  御前的人机遇最多,就没有不想上进的,谁会想出宫去呢?林木兰微笑道:“你说的对。”
  唐圆比丁木槿好相处,也不像丁木槿那样非得拔尖要强,两人很快就熟识起来。以前她们在寝阁轮值,除了交接班并没什么时机说话,林木兰只听丁木槿说过唐圆圆滑、苗星儿心眼多,此番一相处,倒觉得圆滑也很好,起码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等到两人一起值守的时候,唐圆也不似丁木槿那样拦着林木兰上前,而是与她一道服侍。
  这日晚间,宋祯难得有兴致,要提笔练一练字,唐圆去铺纸,林木兰便去研墨。宋祯选了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在纸上一挥而就,写了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
  林木兰在旁瞧得清楚,官家用的是草书,写的正是“会当凌绝顶”这句诗,他笔意潇洒,几个字都如腾云驾雾,直要飞出纸面,与诗意中的豪气相得益彰,不由多看了几眼。
  宋祯自己也退后几步查看,越看越满意,待要写下句时,却总觉意思不够,迟迟不能下笔,生怕毁了前面这五个字。
  林木兰看的清楚,便上前将那写好字的纸挪向一边,好让宋祯可以在另一张纸上先写写试试。
  宋祯目光随着那五个字挪了一回,才收回来看了两眼林木兰,忽然问:“朕记得你的字也不错,可曾练过?”
  “回官家,奴幼时在家无事,会临一临卫夫人的帖。”
  卫夫人善楷书,字体娴雅婉丽,大多数习字的女子都会临她的字体,宋祯这会儿不想写了,便把笔放下,另挑了一支笔给林木兰,道:“写几个字来朕瞧瞧。”
  林木兰怔怔的接过笔,有些茫然的看了宋祯一眼,宋祯却向旁边让开一步,示意她写。林木兰这才拿着笔蘸了墨,她不知道写什么字好,就也在纸上写了“会当凌绝顶”五个字。
  宋祯在旁边看着,问道:“下一句记得么?”
  林木兰回头看看他,又将下句“一览众山小”写了出来,然后搁笔让开。
  宋祯走回去瞧了几眼,林木兰的字体小巧秀丽,倒与她本人的高挑反差甚大,宋祯端详了一回,招手叫林木兰:“你这个‘頂’字和‘樱А郑潜仕巢欢悦矗吭傩匆桓龈蘅纯础!崩锩娴牧胶峒返奶乇鸾幌缚椿购茫缚淳途醯糜行┍鹋ぁ�
  林木兰知道自己的毛病,她写这种横多的字,总是把握不好间距,常常挤在一起,便红着脸又写了一个“頂”字。
  “你要是怕写不开,干脆先写大字练一练。”宋祯看明白了,就笑着让她在纸上只写“見”字,把字体往大了写。
  可林木兰最不会写大字,字一写大了,就如没有骨头一般,别别扭扭的站着,很是不好看。宋祯干脆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楷体“見”字让她临摹。
  唐圆见官家兴致高,也不掺合,自去倒了一盏蜜桔水来,等官家写完字,服侍官家洗了手,才把水送上。
  林木兰乖乖临摹了几回官家的亲笔字,又请他来指教,宋祯过去看着点头:“每日多练练就好了,你拿回去,每日练上二十遍。”
  官家金口玉言,林木兰应了这话,每日就多了一件练字的差使。唐圆私下还恭喜她:“难得官家有心思指点,你可要好好练,说不得官家哪日想起来就要问的。”还附在她耳边透露,“当日彭美人就曾得官家指点写诗呢!”
  林木兰领了笔墨,每日都抽空练上一会儿字,临摹了一个月,她再写这样的横多的字的时候,竟然不似以前那样挤挤挨挨、好看得多了。不过官家却似乎忘记了这回事,并没有再问起。
  唐圆撺掇她拿练好的字给官家看,林木兰却不敢。她觉得能练练字很好,但若拿这个去献媚,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提官家现在对她看法如何,她自己可从始至终都忘不了明烈皇后死前的情景,凡事还是谨慎本份些最好。
  不过在御前时间长,见官家多了,她总归还是少了从前的惧怕和战战兢兢,逐渐拾起了在宫正司的从容,与福宁殿的宫人内侍也处的熟悉亲近起来。

  ☆、第57章 揣测

  宋祯根本不记得自己叫林木兰练字的事。那日他其实是得到前线捷报,西夏人因连番出兵受挫,已退兵回去,如今正与北辽交涉,有意请北辽出面“主持公道”。宋祯听见这样的消息简直想大笑,横行西北的西夏人也有今日,看来收复灵州等地指日可待。
  他一高兴,不免想的远了些,若能收复灵州,将西夏向西北挤压,恢复与西域的贸易,获得大量的战马武器,那么来日对抗北辽,也是可期之事。如若自己真能收回幽云十六州,那就是建立了祖宗们都不曾立下的功业,自是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封禅泰山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落笔就写了“会当凌绝顶”这几个字。
  但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得意畅想也不过就那一晚,过后还是得一步一步去准备。西夏人既然联络了北辽,北辽想来也会警惕魏国有北上之心,自是要联手西夏对自己施压的,到时少不得要舍出些钱帛去,朝中不免也会议论纷纷。
  一想到这些,宋祯就很恼火,明明是这些文臣贪图安逸享乐,自己稍微有点建功立业之心,他们就跳出来暗指自己穷兵黩武、不体恤民力,偏偏民间或是后世史书评价起来,却总不会说是臣子之过,反要指责天子无能、偏安中原。
  再加上太后也对兴兵打仗之事颇有阴影,常常会说父祖都做不成的事,你怎么就以为自己能做成了?宋祯心中十分不服气,当日汉高祖何尝不向匈奴低头,汉武帝又因此就退却了吗?
  他现在虽没有卫霍这样的将才,可手中到底有些将门子弟是上过阵杀过敌的,若他还不一意进取,再拖延到下一代,朝中一味重文轻武,再无精通战阵之将,那才是永无重振华夏神威之日呢!
  宋祯想的透彻,回头就将亲信之臣一一宣进来,将应对之策都布置了下去,如何还能记得起那日闲暇时一句随口说的话呢?
  他是每日一睁开眼就有无数军国大事,可御前服侍的人每日里琢磨的却只有天子。今日官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些不同寻常,哪些像是另有目的,要怎么做才能让官家欢喜,让自己更得官家的欢心……,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所以他那一日高兴之下无意的几句话,倒让梁汾这样伺候他久了的人,都生了些猜测。其实也怪不得梁汾多想,自从明烈皇后崩逝后,梁汾就已发现官家对林木兰是有些不同的,只是他一直摸不准这不同到底是因喜欢,还是厌恶。
  眼看着林木兰从宫正司到了御前,官家却也只淡淡,梁汾就更拿不准了。要说是厌恶,这林木兰根本到不了御前,官家是天子,再没有委屈自己的时候!可要说是喜欢呢,又实在看不出来。
  直到那日官家教林木兰写字,梁汾才觉得,这件事还是值得赌一赌的。
  官家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一向看着温和文雅,其实不过是因太后喜欢他这样,才自小做出来的样子,从骨子里说,官家是个相当倔强的人。
  这世上能让官家愿意退让、委屈自己的人原本有三个,一是先帝,二是太后,三就是明烈皇后,如今三个里只剩了一个太后。梁汾冷眼瞧着,就是太后,现在想让官家改了主意,也难得很。
  那么官家肯把林木兰放在跟前,首先就绝对是对她一丝厌恶之意都没有的。再有写字一事,梁汾就觉得,恐怕官家心里多少对这林木兰还是有几分喜欢,不论是喜欢她的美貌,还是她的恭顺,总是有那么几分喜欢,官家才肯亲自写字给林木兰临摹——他们御前侍奉的内侍们,但凡能得着官家赏赐的半个字儿,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去!
  有了这个猜测,梁汾再细细度量了一番林木兰这个人。貌美是不用提了,那高挑的身材,就算穿着厚厚的棉袄,一样看得出曲线玲珑;性情又颇为和顺恭谨,梁汾进宫十余年,看人的眼光自是毒辣,一个女子是真恭顺,还是装的胆小,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林木兰倒还真是个谨守本份的。
  自出了韩庶人的事后,官家最看重的,无疑是谨守本份。且最难得的是,这林木兰十分重情重义,与春明阁陈才人那份情谊,连近年来颇为多疑的官家都认可了。
  有了这三点,梁汾就很愿意提携提携林木兰了。正好陈才人即将临盆,梁汾挑了个官家高兴的时候,建议让林木兰多去陪陪陈才人。
  陈晓青这是第一次怀孕,如今眼看要生了,心里免不了有些慌张,宋祯想着她跟林木兰交好,且林木兰是福宁殿的人,有她常去探望,也能让春明阁上下稳定心思,便答应了。
  林木兰领了旨意,自然有人告诉她这是谁提起的,她私下谢了梁汾一回,然后每到不当值的时候就会抽空去看陈晓青。
  “木兰姐姐,你想家么?”
  林木兰扶着陈晓青出门散步,陈晓青让春明阁的宫人都远远跟着,自己与林木兰说悄悄话。
  “有时候想。”
  陈晓青轻轻抚着肚子,怅然道:“我最近特别想家,要是娘亲知道我要生孩子了,一定很高兴。”
  林木兰微笑道:“是啊,等你生了皇子,官家一定会有封赏,到时他们就知道了。”这些都有先例,林木兰早听说了。
  陈晓青听她一说,立刻眼睛发光:“是的呀,我怎么忘了!我要给家里写封信!姐姐也写吧,到时一块送回去!”
  林木兰一怔,随即也高兴起来:“好!”入宫这么多年,一直与家里不通音信,这次就算不能写信回去,捎个话也好让娘亲放心呢。
  两人说起此事,不由高兴,走的也越来越慢,就在几乎停下来的时候,前面忽然有笑语声传来,接着岔路口人影闪动,有几个美人在宫人簇拥下转了出来。
  “是柳姐姐。”林木兰眼尖的看见柳晨,旁边两人,一人穿绿、一人著绯,正是去岁入宫的夏薇和苏锦绣。
  那三人也看见了陈晓青她们,忙上前行礼问好,林木兰也向对面三人行了礼,与此同时,春明阁的宫人铃儿笛儿也已快步上前,护在了陈晓青左右。
  “木兰,好久不见了。”柳晨伸手拉住林木兰,往边上让了一步。
  林木兰看夏薇和苏锦绣都在与陈晓青寒暄,铃儿笛儿一左一右护着,便也让了一步,与柳晨说话,“是啊,贵人一向可好?”她一边说一边打量柳晨,见她穿了一件杏红绣缠枝海棠花褙子,头上戴了珍珠花冠,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气色不错,丝毫不见被冷落的憔悴之色。
  柳晨笑的十分亲热:“我还能如何?妹妹是深知的。只不过日子总要过下去,我后来想想,你说的很对,既然进了宫,就踏踏实实的呗,自己给自己找些消遣,好过怨天尤人。”
  这可真不像是柳晨会说的话,林木兰下意识掩藏住惊诧,笑着说道:“贵人能想得开就好。来日方长。”又问她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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