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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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室是皇帝平时小憩休息的地方,里边基本都是堆满了本朝皇帝最爱的书本字画。苏赢曾经来过几次,因此对于路线也很熟悉,这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才到了目的地。
殿房内的座地的紫铜炉中袅袅散着雅淡香熏,淡淡的香气让苏赢心神安静了不少。
再看去屏风后有人的身影。苏赢老老实实的行了礼滑跪在地上:“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知道若是在平时,她肯定不会如此谨慎小心,知道了她的忧虑,更是不急不慢的走到她面前,轻笑着缓缓扬唇:“现在知道害怕了,我看你那折子写的很是义愤填膺大气凛然嘛。”
苏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此刻背着光站着,腰杆直挺,长身玉立。
他的脸在半晦半明中,更让人觉得轮廓深刻,精雕细琢。
这是当今伊国的皇帝,也是她的表哥。颜启。
然而虽说是表哥,年岁上他却比苏赢大了整整十岁。不过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苏赢仰视着她,心中感叹:啧啧……瞧瞧这皮肤,几日不见是更加光亮了。
也难怪她是没大没小。当年颜启是还是个闲散王爷的时候,曾经在扬州待过三年。那时候他还没有成婚,性子也没有现在这么老沉,不过却总归是思念着都城的生活。因此有些郁郁寡欢。
苏赢至今仍然记得她第一次遇到这位皇表哥,那时候她虽然只有九岁,但平素也是个爱耀武扬威的混世魔王。可是唯独见了这位之前素未谋面的表哥,却生平第一次害羞了起来,整日的缠着他不松手,还把自己所有的私藏的宝贝啊得到的赏赐啊都统统给了他。还说了一些……非他不嫁这样如今看来大逆不道的话。
后来有一次皇帝提起了这桩子旧事,苏赢忙不迭的拍马屁奉承说,自己那时候虽然是个稚童懵懂无知,但其实是被真龙的天子气息所吸引了啊!
不过颜启却对她颇为谄媚的说法十分不以为然。
如今见她怔怔的,颜启也不说话,只是笑着任由她上下打量自己。
那杜公公是知道平日里皇帝性子温和的,对待这表妹也是和旁人不一样。见他这般,对于陇山公主的事情也多了几分把握。他摆了摆手,招呼一旁的宫侍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见她依旧傻乎乎的盯着自己。皇帝轻咳一声:“你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赢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见他问,下意识的就直勾勾的说出了心意:“陛下最近……好像更加年轻了。”
颜启宽袖一晃,不紧不慢的拉起她。一双眸子带了琥珀色的光泽,却收了笑意。
“折子上的字,写的不好。”
苏赢急忙低下了头,心中如同擂鼓,他为什么不直接兴师问罪?
见她唯唯诺诺的,颜启心中却生出了些许的不快来,他回到书桌后,声音也带了一丝冷淡:“要说什么,说罢。”
苏赢知道他的性格,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并不喜欢君臣相称。她缓缓踱步到他书桌对面,小声讷讷:
“我事先真的不知道那是驸马的外宅,想着立功表现,才忘乎所以的冲了进去。你……你别生气。”
颜启眼睛眯了半豪:“哦?这么说来你莽莽撞撞不顾安危,都是为了立功咯?”
他话音一落,苏赢就知道刚刚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还是纳闷他今日怎么脾气这么焦躁。换了平时他可是这宫里最性子柔和的一个人呀。
话已至此,苏赢已经没得选,只能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我自以为是,我得意忘形,我不思上进还揭了驸马的丑事。你……你罚我吧。”
颜启见她压根没有揪住问题的重点,更是生气。
指着桌案上摊开的奏折就说:“你自己过来,亲眼看看你这字,我当初就是这样教你的?”
见他还说字,苏赢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不服气来。
字怎么了?!若是搁在平时,他这么说,她也认了,谁让她的字从小一笔一划都是他教的呢。
可是如今,那薛大学士是多么有才华的妙人儿,也夸赞她字写的好。
苏赢撇撇嘴,边嘟哝着边踮起脚伸长脖子看自己的折子:“那薛大学士都说了我字写的好。”
见她这般反应,言语之中还说起了旁人,颜启脸上的仅剩的一点笑意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伸出手,神色淡淡道:“过来。”
他平时都是个温柔的性格,就算是生气也都是轻风拂过一样。但是苏赢却记得,自己曾经见到过一次这人真正生气时候的模样。
她不愿去回忆那段历史,于是忙着把手放到他的掌中。由着他把她拉到桌案后。
“那你现在写一贴字,让我看看。”
他在她耳侧说着,语气依旧是气鼓鼓的。看来刚刚确实是生气了。
写就写呗。只是他现在就站在她身后,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监视她写字。这让苏赢有种回到了□□岁时候的感觉。
那时候她就经常坐在他怀里,小小的粉嫩的拳头握着毛笔,被他的大手包在手中。
一笔一划,笔尖落于纸面。一撇一捺,墨香绕于鼻端。
但是现在,苏赢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他这样教导过了……
再说了,她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她想着这些事情,却又唯独对他难以启齿。因此也就迟迟没有拿起笔,
颜启可顾不上这个,他身子前倾,又迫近她两寸,催促她快写言语之间甚至有了对她偷懒疏于练习的责问。
苏赢身子僵了一下,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日在箱柜中的情形。那个玄色衣服的人,她甚至都没有写清楚他的长相。
她微微垂下睫毛,声音小的她自己都听不到:“写……写什么”
不过颜启似乎没有察觉到她此刻居然有了旁的心思,想了想轻声道:“就写你最爱的鲍明远的词吧。”说罢他的左手托着桌案,把她整个人都环于手臂内。距离有些过近,苏赢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静下心。
【朱城九门门九开。愿逐明月入君怀。】
昨日她冒冒失失的,害的那人收了伤,他为了救她,单独引开了那三人。明明是第一次遇到,她还是个男子装备,那人居然如此舍命相救……他可知这样做的危险……
【入君怀。结君佩。】
感觉到身后那人似乎为了看清楚她的字,而靠的更近了几分。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头脑也晕晕乎乎起来。这可是她的表哥,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和他胡闹过,何曾红过脸!?都怪昨日的那人举动轻浮,害她如今想了这些有的没的。
【怨君恨君恃君爱。】
恍恍惚惚之间,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他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昨日你躲在内屋,听到那驸马在做什么?”
……她目光有些晃神,她听到……她本在箱柜中乖乖的躲着,谁料那陈酉……他和那丽娘……身后那人还抓了她的手臂,让她放松……
她仿佛迷了心志一样,扭回头看着他,朱唇微启:“我……我听到他们……”
她看着眼前的他长眉挺拔,唇际聚笑,而他的表情恢复了寻常的柔和,眸子半笑半芒,“嗯?”他压低声音,诱导着她:“他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桌子摆好,我给汝们讲个故事:
当年的当年,当如今伊国的皇帝颜启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的时候,他一腔壮志,满怀雄心来到了扬州探望他的姑母。
才吃了两杯茶,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肉墩子,跑到他的面前唤他夫君,求抱求打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陇山
苏赢想着昨日的情形,当时她本就紧张的不行,那人的手指置于她唇畔,让她安静。她甚至还紧紧的握住了那手指。她难道只是单单因为紧张才这做出这样举动的吗?
她想到这里,似乎被窥到了心意一般,脸倏地就热了,害怕被身旁那人发现,就急忙把目光垂了下去,也不回答他。扭回头赶紧写完了诗的最后两句
【筑城思坚剑思利。】
【同盛同衰莫相弃。】
颜启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表情懵懵懂懂,腮侧到耳根却染上了桃花粉。再看她冒冒失失的写的最后两行字如同鬼画符一样。
呵,心思已经乱了么。
他迟疑了下,终究是松开了托在桌案前的手,而是拿起来她写的那帖子字,越看越觉得有些好笑:
“这最后两行,你可千万别同旁人说我是你的师傅。”
看他松开了手,还有心思调侃自己,苏赢也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心中藏着羞怯,只恐他再问起刚刚那耻人的话题。于是转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张。对于他的调侃本身却毫不在意:“你不是我师傅,却是我表哥。”
颜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眼圈有些泛红,眼睛都是水汪汪湿哒哒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横冲直撞的小丫头,竟然像是春初的牡丹,不知不觉,竟然独自一人,悄悄的开放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尚且泛着红润的耳垂,竟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赢赢,当初若不是姑母来说,我是打算让你入宫的。如今经过这事儿,你也应该知道,按察司并不适合你。不如立刻入宫做女史,为我教习公主们。”
苏赢何尝不知道自己不适合,搁在昨日那事儿发生之前,保不准她真的会入宫做女史,但是现在……
她下意识的摇摇头:“表哥,我是最没耐性的了,你知道的。”
颜启一听就知道她有了拒绝的念头,却也不知道哪里来了的执念竟然脱口而出:“那就入宫好了,什么也不需要你做。”
这话说的,苏赢狡黠的看了看他:“旁人入宫总要做点什么,我倒好,白吃白喝,你还要给我俸禄,这般好事儿,若是让母亲知道了,怕是又要叱责我不思上进,还不如早早嫁人算了。”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眼弯弯,更添了许多小女儿家的娇艳妩媚。见她完全不把自己的提议当回事儿,颜启皱了皱眉,伸手扯了扯她两腮,瞧着她脸颊鼓鼓的看着颇为可爱,可他却正色问她:“苏赢,朕是谁。”
本来只是个藏在心中已久的念头,如今就这样说了出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左不过是多添了几分不该有的愁绪罢了。可见她这柔美的脸庞,水眸盈盈,俏生生的站在面前。他却生了几分不该有的执念。
不想他这里蹙眉微恼,那边的小姑娘却没心没肺的笑了出声:
“你是我的表哥呀!”
颜启一怔,这时候却听到宫侍怯生生的声音:
“陛下,良妃娘娘说,五皇子今日身子不适哭闹不已,求着陛下去瞧瞧呢。”
苏赢听闻,急忙催他:“表哥快去,朔儿年纪小,也许是吃了什么坏的东西。我这里你就别担心了。”
她是知道的,表哥素来是个性子柔和的人,虽然他当初大婚时候苏赢伤心欲绝的还哭了个半死,但是如今的胡皇后,却也是个温柔体贴的。这二人是年少夫妻自然情比金坚,有了他二人做表率,而皇帝本身对后宫诸人又是个雨露均沾之人,总之苏赢是没听说过本朝的后宫生过什么争风吃醋的事情来。
如今这位表哥已经有了五位小皇子三位小公主了,他对于这其中每人都极其疼惜重视。如今老五朔儿才是3岁的一个小孩子,身子不适哭哭闹闹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