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漕事-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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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林是不知道霍青棠是谁的,更不知道霍青棠认得她,毛林提了裙子,她上台阶,“你是陈家新来的妹妹,听说你不会说话,那你听得见吗?”
青棠只管盯着毛林的嘴,毛林捂着自己的嘴,“哦,对不住,我不记得你又聋又哑,对不住,看我真不会说话。”
说罢,毛林从自己腕上褪了一个镯子,她往青棠手上套,“来,我是姐姐,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你收着啊。”
霍青棠抬头看毛林,她还是如以前那般,很大方,外头的人讲难听了,说她豪奢。这也是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不过霍青棠是知道她的,她不是坏心,也不是露富,她就是这样,见了喜欢的人,便送东西。
毛林捏着青棠的手,“你收着吧,我家里还有好多,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家里甚么都有,下次我给你带个项圈来,上头有宝石的,那个好看。”
毛林在青棠屋子里转了一圈,她嘟嘟嘴,“你不知道吧,这是小七的屋子,小七你知道吧,就是你的七姐姐,她以前就住这里的。我跟你说,你七姐姐吧,她甚么都好,就是有点死心眼,你说齐家姨母要带她回洛阳,她竟然真的跟着走了,你说多划不来!”
毛林一挥手,拍自己一下,“瞧我,说这个作甚,你也不懂啊!简单点说,就是当年小七不该走,小七走了,岂不是要便宜陈九那厮,我跟你说啊,你别告诉旁人,我怎么听说陈九要和魏北侯家的世子说亲了。。。。。。”
青棠扭头看着毛林,外头小丫头端了茶上来,“毛姑娘,请用茶。”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你们小姐说几句话。”
那小丫鬟退下去,毛林拉青棠的手,“来,坐,我知道你听不见我说话,你看着我说啊,是这样的,你知道陈九吧,陈九才多大啊,说亲都说破天去了。我跟你讲,你的七姐姐,就是人不在了的那个姐姐,她当年说亲说的是魏北侯家庶子,如今陈九反而要说魏北侯世子,这嫡庶有别,你说那芦氏是不是疯了?”
毛林掀开茶盏,然后摇摇头,“我爹都说陈家真乱,婚配毫无章法,我看那芦氏简直是疯了。”
云娘跟着齐氏进了偏厅,小丫头泡了茶,云娘给端进去,正好听见苏月在说这一桩,“芦氏简直是异想天开,发了疯吧,我的天爷,陈九是个庶女,她怎么能瞧到人家世子爷头上去呢?”
齐氏道:“魏北侯府怎么说?”
“听说侯府的那个侧夫人吴姬同芦氏见了几回,至于侯爷,倒是没有发话。”
“侯爷都没发话,吴姬也不过是个妾侍,她怎么能做世子爷的主。”
苏月端着茶盏,她笑,“这几年怪事真是愈发的多,你想咱们小七,当年芦氏也是说亲,说的是魏北侯次子,庶次子。哼,这头轮到她自己女儿说亲,竟然开始肖想人家的世子,真是荒唐。”
齐氏叹一口气,“她不是说要寻个比闵家强的,这头好了,侯府家的世子的确是比闵家强。”
苏月道:“说起闵家那位小公子,你知道吧,他调到京城来了。”
云娘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说的魏北侯府世子不就是裴墀么,云娘垂着眼睛,又听她们说起闵家公子,她才睁开眼睛。
“闵家公子原先在苏州府做同知,就今年上,刑部给了推荐,说是到京城来了。”
齐氏问:“去了六部?”
苏月摇头,“错啦,闵公子调任漕运理刑主事,三年一任,以后就是你陈家的人了。”
齐氏笑,“怎是我陈家的人?”
苏月端着杯子,“怎么不是,他虽是刑部任命的,可他只需听陈瑄的话啊,谁都管不着他。嘿,你说闵尚书怎么给他找了这么个位置,是不是。。。。。。”
“嗯?”
苏月头靠过来,低声道:“闵尚书是不是想和陈家示好,或者是。。。。。。?”
齐氏咳一咳,“咳,小七已经定亲了,这个。。。。。。”
齐氏自己说话都绵软无力,前日她呵斥陈瑄的时候,全凭借一腔怒气,对于陈瑄的怒气转化成了对顾家的呵护之情。可说实在了,顾家是陈七的上上之选吗,其实不是。
齐氏这么一犹豫,苏月就看出来了,她说:“当时的小七是没得选,再加上芦氏给你找个庶子说亲,你生气了,才那么仓促将小七给嫁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也在京城,轮不到她芦氏指手画脚,咱们要慢慢选个好的,嗯?”
齐氏的心乱了,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她是喜欢顾家那孩子,小七和那孩子也相处得不错,兼之顾家是商户,小七是个大家的小姐,顾家如何敢亏待她家小七。
如今呢,今时不同往日,昔日的陈七已经没了,现在的陈家十姑娘是一个全新的人,是一个长得漂亮、门庭高贵的人。陈瑄做父亲做的不尽职,自己做母亲不能不替孩子多考虑,多想一想,如今的陈家老十,还嫁去顾家,真的合适吗?
苏月笑,她瞟了齐氏一眼,又搁下茶盏,道:“闵家是不是不错,闵家那公子就在京城,咱们可以寻个机会,请他来家里做客,正好让两个孩子互相瞧一瞧。。。。。。”
“这合适吗?”
苏月如此大方安排,齐氏反而有些忐忑。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家里的毛大人老是怨我,说毛林都十六了,连个下家着落都没有,我说咱们苏家的女儿,还能找不到男子?”
齐氏笑,“你苏家的女儿,一般人也不敢娶。”
“可不就是。咱们家的女儿,找就要找最好的,那个。。。。。。”
齐氏与苏月的话题转到别处去了,云娘从偏厅里退了出来,裴墀和陈家的老九,就是那个咋咋呼呼的陈久久?
还有闵梦余调入北京城了,云娘往青棠的屋子里走,才到门口,就瞧见苏颂藻面红耳赤站在一旁,毛林拿着个帕子在擦自己衣裳。
云娘进去,“苏大夫,这是怎么了?”
苏颂藻红着一张脸,“在下、在下。。。。。。”
毛林挥着帕子,“没事,没事,是我多手多脚,方才这位大夫端了药过来,我瞧着好奇,便喝了一口,谁知太苦,我都给吐出来了,没事,我没事的。”
苏颂藻有心想要帮忙,手才伸出去,又觉得不妥,手便僵持在半空中,脸上红透了,青棠弯着眼睛笑,云娘睃了这年轻大夫一眼,“我说苏大夫,你莫不是故意的吧,瞧见人家毛姑娘漂亮,故意逗乐来了?”
“在下,在下失礼,失礼。。。。。。”
说着,苏颂藻竟低头跑了,窜逃离开,就似个大姑娘。
云娘笑,“还害羞了?”
倒是毛林,她抬起头,瞧着苏颂藻背影,愣了片刻。
毛林说:“妹妹,那位大夫,方才那位大夫,他。。。。。。姓苏?”
“回毛家姑娘,是的,他姓苏,今年刚刚参加了会试,正在等放榜。”
“会试?那他有功名在身,那他是个举人?”
云娘点头,“嗯,他是举人,听说书念的不错,这个咱们扬州城里都知道的。”
毛林又问,“他是扬州人?”
云娘笑了,“是呀,他爹是名医,在扬州很有名气,他是他们苏家最小的儿子。毛姑娘,你问这个作甚么?”
毛林捂嘴,“哦,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毛林起身,“妹妹,我去同我母亲说几句话,你等我啊。”
毛林扯裙子跑出去了,云娘倒是笑,“瞧,似乎一桩公子小姐的好戏来了。”
青棠抬头看云娘,“她方才说起裴墀和陈九,你这次来京,有没有见到裴墀?”
“没有,我没有见到他。”
云娘又添一句,“不过我方才听了另一个消息,你听了肯定欢喜。”
“甚么?”
“闵家公子入京了,调职,说是甚么,漕运理刑主事。”
青棠低头笑,然后拉云娘的手,“咱们找个时候去魏北侯府看看。”
“看什么?”
青棠抬头,“看看那吴姬是何方神圣,你以为看什么?”
云娘瞪她,“你好呀,你这头都听得见了,还装,你想做甚么?”
“我想弄清楚,大理寺有甚么说法没有,史家有没有受波及,还有外祖父的具体罪名究竟是甚么,码头是我炸的,我才是肇事者,若要说责任,首当其冲的人应该是我。”
青棠拉云娘的手,“还有孟微冬,为什么筑堤他也参与了,大理寺却只召我外祖父入京,他怎么没事?”
☆、天子门生
苏颂藻替霍青棠熬药; 云娘自外头进来; “放榜了,会试放榜了; 你还在这里作甚,不去瞧瞧外头的名次?”
云娘瞧他,“不徐不疾的; 怎么的; 很有信心?”
苏颂藻搁下了扇子,又细细往砂锅里添水,男人说:“名次都出来了; 着急也没有用。”
云娘笑,“你这人真有意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说你也不知道走走关系; 你在哪儿,你在陈家,这事和陈大人提一嘴儿也是好的。”
男人站直了身子; 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看云娘,云娘后退一步; “好好好,我说错了; 我知道你读书好,有能耐,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苏月这几日常常过来; 有时候毛林也会跟过来,就今日,毛林跟着她母亲又来了,云娘正在同霍青棠说史家的情况,“顾公子去史家看过,说是找你二舅舅做生意,但你二舅舅如今不在京城,后头是你三舅舅接待的,顾公子又顺便问起史侍郎的情况,你那三舅舅兴许是读书读迂了,他是这样说的,‘两法司囚犯,有奉旨来说者,问拟明白,仍具本发本寺奏请。若系机密重情不可泄露者,径自开具招由奏讫,仍发本寺审录。”
云娘道:“我反正听不懂你那三舅舅在说什么,咬文嚼字的,后头顾公子和他说了几句闲话,就出来了,他回来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了。”
“你听明白了吗,他在说甚么?”
霍青棠正要说话,外头毛林就进来了,“陈家妹妹,我来了,你好些了吗?”
毛林招一招手,身后的丫头提着两个篮子上来了,毛林说:“这是城外新鲜结出来的桃子,我尝了,味道还不错,我给你拿了几个来尝尝,那个是燕窝,说是血燕,那是我舅舅给的,我也拿一些来给你尝尝。”
云娘赶紧上前去接,毛林道:“你家小姐怎么样了,吃了药,耳朵也没好一些吗?”
青棠在一边坐着,毛林也跟着坐下了,“陈家妹妹,我最近可恼了。”
云娘端了茶上来,“毛姑娘在恼甚么,可以同我们小姐说说。”
毛林挥手,“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都是才来京城的,不知道我恼甚么。”
青棠低着头笑,毛林瞧一眼云娘,“好吧,我就与你们说说吧,但你们别告诉我娘,也别告诉齐家姨母。”
云娘点头,“毛姑娘只管放心,我家小姐就是想说,她也说不出口啊。”
“说的也是。”
毛林瞧一眼霍青棠,道:“你们把门儿掩上,别教人听见了。”
云娘应言关了门,毛林搁下杯子,轻声道:“你们不懂,我母亲着急我的亲事,我今年都十六了,人家这个年纪,都早早嫁人了,就剩我,我母亲最近同我爹爹吵了几架,就是为我这一桩。”
云娘问:“毛姑娘许人家了?”
毛林撇嘴,“也谈不上许了人家,就是我爹爹,我爹爹过去同户部侍郎史大人说过几嘴,史大人家还有个幼子,他叫史东贞,我爹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