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刃霜-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悠其实一直不大理解她的兄长。当初他自愿放弃嫡长子之位时,她曾和他大吵过一次。
最后他只是眸光幽深地看着她,对她说她什么都不明白。
她确实什么都不明白。韩旷一直对她很好,当时大安的贵女们皆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哥哥,也都期冀着可以成为她的嫂嫂。但他最后却选择了周游天下。或者不若说,他选择离开韩府。
时隔多年,他再次回来,是单纯地累了,还是别有所图?
她就像弄不清他为何离开一样,弄不清他为何会回来。
韩縢撞见两人无声的波动,眸中划过一丝幽光。
忽听內侍一声通传。
“南国使臣到——”
说笑着的大殿立时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向门口。
韩旷喝酒的动作一滞,很快复又流畅。他将酒杯放下,亦微微侧身,一双桃花眼恍若不经意地落在了恰好进殿的顾染身上。
哦,原来是这般模样。比他预想中的无趣要好上许多。
可他确无甚印象。
再无探究的兴致,复又低头一人喝着酒。
顾染以为这么多年,她怕是已将韩旷的长相尽数忘记,熟料竟还残存了那么些微,让她得以一眼便看到他。
不过转瞬便将视线淡漠地转移,唇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来。
南国为表诚意,此番送礼极其贵重,不少乃是皇室私库里的东西。但在座诸位或乃位高权重,或乃百年世家。纵是有所讶异,面上却不显分毫。
待长长的礼单念毕,已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萧琉笑着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便赐座顾染。位置则在摄政王萧彻的对面,宴席的右侧。
顾染既到,宴席便可正式开始。
礼乐一响,宫女们托着佳肴鱼贯而入。
最前面的,自是顾霜献给太皇太后的寿礼。
因着这张食桌比之他人的大了不少,菜色也十分不同,甫一进殿,便受到了众人的关注。
叶木稳稳跟着宫女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韩素一见她,便明白了大半。瞧着琳琅满目的佳肴,十分惊喜:“这便是小霜的寿礼了吧?”
“正是。”
韩素转头对着右下侧的顾染赞道:“不愧是顾相的女儿。”
顾染笑道:“摄政王妃小时,臣未能尽教导之力,今日她做出‘寿桌’来,倒是讨巧了。”
“哦?不知这‘寿桌’在南国有何讲究?”
顾染慢慢解释:“在南国,‘寿桌’上的菜肴数量需与过寿之人的年岁相同。至于菜品,则冷、热、荤、素、烧、炒、蒸、煲皆要有才可。”看了看小霜所做的菜,皆偏咸辣,便笑道,“但说到底,还是要符合用膳之人的口味。”
韩素点头,神情很是愉悦:“所以可见小霜费了多少心思。”说完便朝叶木询问,“小霜如今人在何处?”
叶木抿嘴一笑:“王妃已前往常宁宫偏殿,约莫再有一会儿便就到了。”
韩素连连说了两个好字。
因着此时歌舞已起,是以韩素这边的动静只几人瞧见。又过片刻,世家开始陆续到太皇太后面前呈上寿礼。
韩素自是都笑着应了。但这些寿礼,论贵重精巧,比不上南国;论真心实意,及不上小霜。不过只是些场面上的交待。
可萧彻自看到叶木进来,眼皮就不停在跳。被茶酒压下的不安再次浮现。
秦昇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萧彻执杯的手一顿。面色虽依旧如常,可另一只掩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握成拳。青筋尽显,属于暴怒的前兆。
☆、锦瑟无端五十弦(7)
空旷的大殿因着两人的沉默愈发显得寂静。
男人默默看着顾霜,顾霜则垂头抱膝。却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小腹的不适。
维持了这个姿势半晌,觉得稍微好转了些。便轻轻咬了咬下唇,以为脸色应活泛了许多,方才慢慢抬头,理了理鬓发。
男人眸光微动,似是想说话,可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动静。
顾霜见他立刻站好,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光彩,一下便明白了,却以为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遮挡了少许可见的光亮。
她慢慢站了起来。
男人笑了一声:“相传凤新国的地道是由开国名相韩夔根据易经八卦所建,并无甚固定出入之处——因为地道会按照一定规律在凤新皇宫的地下移动。”
竟有可以移动的地道。顾霜惊叹的同时亦觉他话有矛盾,移动既有规律,为何出入口并未固定?
男人似知她心中所想,淡淡解释:“易经八卦看似数目了了,可其中变化反复重叠,并非常人所能推演。”
顾霜见衣袖处沾了些灰,轻轻一掸:“那你是如何得知此处的?难不成是你自己推算的?”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忍不住一笑,“竟是我眼拙,看不出你非常人。”
男人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不痛不痒道了一句:“我起先以为不过传说,未想到却是真的。”
顾霜未奢望他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看了看似乎鼓起来的墙壁,眉梢一挑:“再有片刻,地道便会移到这个宫中?”想了想,又问,“那么你也知道地道会通向何处了?”
男人注意到她忽然换上闲聊的语气,嘴角噙着一丝笑:“想将凤新的摄政王妃顺利劫走,总是要准备一下的。”
顾霜遂不再说话。
动静越来越大,顾霜已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动,屋内的灰尘也开始纷乱飘舞起来。顾霜用手扇了扇,可还是被呛着了。
咳嗽了一两声,男人忽地闪到她的身边,灰尘一下少了许多。
顾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虽说此处偏僻,但皇宫向来有条不紊,怎么会容忍这样荒芜的存在。且这地道若总是这样突然出现,难免不会吓到旁人,动静又这般大,哪里算得上什么秘密。
真是古怪。不知萧彻他们是否听到了此处的声响。
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墙壁上渐渐成形的石门走去。
“我劝你还是不要奢望能等到萧彻了。”
顾霜不置可否地一笑。踏入面前的石门,被扑面的冷风一吹,神思又清明了不少:“你们抓我作什么?”
男人却不理她,只从怀中取出一根火折子,幽暗的地道里好歹有了些光亮。
身后的石门渐渐消失,顾霜能感觉到地道的晃动。
这便是开始新的移动了吗?若是他们没有在地道第二次停下时找到出口……
男人抓住她的手忽然用力起来:“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我知晓的只有这一条出去的路。若是我们这次出不去,恐怕下一次要等很久了。”
顾霜自是知道。她不过想想,还不至于那么傻。
不过这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比她还厉害。
可眼前这人既只知这一条路,那会是谁告诉他的?他方才特意说出地道乃韩夔所建,是希望她将关注点放到韩家吗?
但这些都算其次,最关键的在于,他们抓她是为了什么?若仅是要用她去威胁萧彻,这个方法未必幼稚了些。
她不可能看着他们用她的性命去胁迫她在意的人。
萧彻神色冷峻,说出的话就像冰渣子似的:“最后一次看到夫人是在什么地方?”
秦昇极快的回应,不敢耽搁半晌:“在御膳房通往常宁宫,靠近西北侧的甬道里。”
“那些暗卫呢?”
“都被缠住了。一死三伤。”
萧彻冷冷一笑。王府和顾府共放了四位高手在夫人身边,结果竟是一死三伤。
果真好得很。
“各处宫门都设禁了吗?哪处最弱?”
“今日万寿节,各处皆设了。最弱的属太监宫女走的偏门。不过已经将人派过去了。”
萧彻沉眸:“没有任何宫的消息吗?”
“并无。”
萧彻下意识捏了捏拳头。夫人不见,他第一反应便是耶律皓。其目的应是阻止凤新南国联军一事。但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
依耶律皓的性情,似是更像直接提刀杀到他王府的人,况他这样的行为只会令联军的意愿愈发迫切。
但他如今已不在大赫,若是能挑起两国战火……对耶律皓而言,确是个可以趁火打劫的好时节。
萧彻略一沉思:“既然未有出宫的消息,那么人应当还在宫内。派人先去偏僻的宫殿一个一个搜。”
秦昇点头,转身便走,却又被萧彻喊住,忙停下恭敬地对着萧彻。
“对外便说,是本王丢了王府呈给太皇太后的贺礼,不可泄露夫人被掳一事半分。”
秦昇明白其中厉害,不敢有所疏漏,连忙应下。
一个內侍模样的人突然神色紧张地小跑过来,见了萧彻忙行礼道:“摄政王,海公公请您急忙去一趟。”
海昆。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萧彻神色大变,将內侍的衣领一把抓住:“你说得是什么意思?”
內侍被他的神色骇住,身子一下开始发抖,哆哆嗦嗦地重复道:“海,海公公请,请——”
萧彻却无甚耐心听下去,但事情敏感,只能将声音压得极低:“本王是问你,地道出了何事?”
內侍恍然一般,哆哆嗦嗦道:“海,海公公说有人,有人擅自将地道打,打开了。”
萧彻将內侍的衣领放开,喃喃道:“地道,小霜,夫人。”
秦昇离得近,听了这番情况亦是止不住的惊讶:“王爷,那地道不是……”
萧彻仿佛才回神,游离的目光渐渐聚拢,眸中生出几分狠意,却被冷冽所遮盖。
“将人都召回来。本王先去海昆那里,询问具体的情况。”
秦昇跟随他多年,很快就猜出他的想法,忙走到他的面前跪道:“王爷切勿冲动,待奴才将人召齐之后,王爷再做决定也不迟呀!”
萧彻神色冷冷:“你先去召人。”
秦昇却是不退步,萧彻也不看他:“本王只知道,再迟些就赶不上了。你跟着本王多年,最好不要在此时做出什么违背的举动来。”
秦昇清楚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可如今这事——
萧彻已大步向前走了,末了还不忘吩咐:“太皇太后那边你和叶木看着办吧。”
秦昇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无奈起身,却知道此刻时间更为重要。收拾了情绪,立刻安排起来。
太极宫内依旧言笑晏晏,宾客相谈甚欢。
凤新国舞女之姿虽不似南国的婀娜,却另有其风情。且凤新国尤擅群舞,乐音多雄浑,整体便显得更加大气,不似南国水乡小调的旖旎。可舞女容貌姝丽,眉眼天成,恍惚间竟又给人一番难言的缠绵之感。
顾染慢慢喝着酒,赏着舞,以为也算是尽兴了。只是,她抬眼扫了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眉心轻蹙。
萧彻期间不知为何出去了一趟,便再未回来,而小霜则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现身过。
太皇太后恰好撞见顾染投向对面的视线,笑道:“摄政王妃的朝服十分繁复,小霜第一次穿,恐要费些时辰。仲达方才便是去接小霜了,还请左相再耐心等待片刻。”
韩悠在另一侧听了,微微一笑,并不插言。宫袍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他是去接她吗?不知道会不会有些晚了。
心里忽然就生出无限的快意来,连带着脸上的浅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顾染朝韩素笑道:“臣昨日才见过王妃,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