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娇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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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边,凉凉清风吹过,水玉揉着额头,看向颜落,她坐着,不出声。方才水玉进屋她就知道一定会被发现的。点心每天都有吃,可多了,李夜秋每回都让丫鬟撤了,丢了,颜落舍不得,于是就在被褥里藏了些,她想这样做应当是不对的,所以现下才端端正正坐着连声都不出。
她垂着眸子,细长的睫毛在风中颤了颤,小脸上的那道门槛印还未完全消退,水玉又小小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可颜落也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语,只好作罢。
午时,颜落吃了饭便爬上小软榻睡个午觉,等一觉醒来天空已然飘着薄暮。
揉揉眼睛她打算起身,软榻边有人动了动:“还痛不痛?”
有手碰了碰鼻梁处,颜落“咯咯”笑,小手一伸搂住来人的脖子:“夫君。”
冬日里,李夜秋莫名有些如春风拂面,心荡漾。
他揽腰将颜落抱坐在自个腿上,斜倚着软榻边用手轻揉颜落的鼻梁,也不知道这一磕有没有伤到骨头里,轻按了按,问道:“痛吗?”
颜落摇了摇头,发髻上那支晶莹辉耀的银步摇轻轻晃动着,而垂挂着的银铃也在互相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声响,良久,她向着李夜秋凑近:“夫君每天都要去那个皇宫吗?”她还没能理解透上京是什么京,现在又多了皇宫的宫,是不是同南诏王宫一样的宫呢?
小丫头的脸凑很近,李夜秋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她,眼窝很深,长长的睫毛,精致的小脸圆嘟嘟的,忍不住伸手轻捏了捏:“是。”
颜落对皇宫有许多遐想,会不会像南诏王宫一样?听说王宫里住了好些人,比城内的人还要多,所以顶是很大,可到底有多大呢?那皇宫是不是也很大?她想了许多,等小脑袋快要装不下了,扯了扯李夜秋的袖子:“皇宫好吗?”
李夜秋眉一挑,说了句心里话:“不好。”
“不好?可你每天都会去。”颜落不太明白,于是自我理解:“那你是不是跟阿德一样是去赚银子?”
李夜秋拧了拧眉:“阿德?”
“阿德是守王城的侍卫,他每回来茗月楼都要找青青姐,他喜欢青青姐,可青青姐在来茗月楼前就有喜欢的人了。阿德半年前想给青青姐赎身,他说不图什么,就是不想看青青姐整天都愁眉不展的样子,可没那么多银子,他就想去赌坊试试手气,青青姐劝了好多次都没用,可他还是把银子都输光了,欠了银子,被人打断了一条腿。”颜落顺了口气接着道:“后来阿德再也没有来过茗月楼看青青姐,他以前常说,王宫不好,看不清人心,也许要是哪天自个死了,都会是不明不白的。”
话落,刚刚放下的手又搭在了李夜秋的臂上:“皇宫和王宫是一样的吗?”
她是在担心?
李夜秋抱她入怀,手指捋了捋她的发丝,在她耳边柔声低语:“不用担心,你只需乖乖待在这里就好。”听颜落只是低低应了声,李夜秋拉开她面向自己:“在府上无聊吗?”
每天只能待在府里,待在秋嬅院里,无聊,十分无聊,可又怕烦着李夜秋,所以再无聊她也要忍着,今个被这么一问,她思忖了许久,本来想摇头,临了还是点点头。
李夜秋眼中带有浅浅笑意:“把饭吃了,一会带你出府。”
颜落两眼闪着光华,那头点得极快,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李夜秋抱着颜落往屋外走,见她这么开心,自然心情也好到不行。一阵风从半阖着的窗外吹进来,李夜秋止步,理了理颜落垂在腰间的长发,指缠上发,他顿顿看了看,随后不由得便抬起顺滑的发丝放在了唇边。
真想她快些长大。
可又舍不得这小小的一只。
哎。
第九章:上元花灯
入了祁王府小半月,颜落就像只小金丝雀整天都待在秋嬅院内,偶尔到了用午饭的时候,她会顺着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慢慢走到府邸门口,只不过每次还没有站定,又会被丫鬟牵着回去。
她很好奇上京这个京到底是什么模样,眼睛看不到,但她想用耳朵去听一听。
匆匆扒了两口白米饭,颜落嘴里包着还未下咽的饭跳下凳子,她用一副已准备妥当的神情两眼眨眨看向李夜秋:“我,我吃好了。”
“饱了?”李夜秋端着碗姿态娴雅,他垂眼看了看颜落那米饭未浅的小花碗,低声道:“我方才说的是,要你把饭都吃了才能带你出府。”顿了顿:“这样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府中罢。”
闻言,颜落连忙爬上凳子坐好,摸索着把小花碗重新抱回面前,小手勺子一挑,将饭入口,足足有小半碗的分量,她竟全部塞进了嘴巴,李夜秋让她慢些吃,她点头张口给予回应,结果呛到咳了两声,饭全部澎涌而出。
水玉瞧着颜落的小模样险些笑出声,李夜秋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了口气:“行了,我看你也是没心思再吃饭了。”说着吩咐水玉拿来披风,给颜落系好结,又吩咐丫鬟装了盒点心让水玉带走,等马车停在府外时,李夜秋抱起小丫头往外走。
小金丝雀终于出府了,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府内府外连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此刻,她兴奋得不得了。
李夜秋只是笑着,在要上马车时,他看着某物唤了声:“小八。”
小八那只刚偷偷搭上马车的狼爪子抖了抖,怎么说呢,小八也是金丝的,只不过它是只养尊处优的金丝狼,金丝狼也好久没出府了,只不过是因为它这只金丝狼不仅养尊处优,还心高气傲,不入它眼的,那就是长久的吠叫。
上京内很少有人养狼,要是它是只狼狗倒也罢了,可它却是只纯种白狼,那模样,不用出声都能把人吓跑了,但实则,小八很没用,就刚带回府的年头,有只狗不怕死,在祁王府门口撒了泡尿,小八爱干净,仗着有石伯在嗷嗷就冲了上去,结果被那狗咬伤了后腿,现在走起路来还一蹬一蹬的,搞不好已经落下了残疾。
小八满眼乞求,颜落听见小八可怜兮兮的声音,手从披风里伸出来凑到李夜秋面前碰了碰他的下巴:“带小八去好不好?”李夜秋把她的手又放了回去,回身刚准备唤石伯带小八回府,颜落那只小手又不听话地伸了出来:“它很听话的,也带它去好不好?”
李夜秋抱着颜落上了马车,待坐定后看向那用一只爪子扒拉着的小八道:“乖乖待在马车里不许乱叫。”
小八闻言欣喜地狂点头,狼腿一瞪,轻轻松松便上了马车,幸而是马车还够大,否则这时真该把它给踹下去了。
马车缓慢前行,颜落将小脑袋探出窗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凉凉的晚风拂面就能让她高兴地不得了。
李夜秋坐在身旁紧紧揽住她的腰,生怕她会一不注意就掉了出去。
小丫头一般在府上这个时辰应当是摇摇欲睡,不过现在高兴的很,细腰在李夜秋手里扭来扭去。
李夜秋向来没有夜里出府游街的兴致,但颜落待在府里也有些日子,他不想把她给闷坏了。
恰好,今天是上元节,就算到了现在这个时辰,上京内依旧热闹非凡。
街边,百家花灯点上,从远处眺望,如繁星璀璨,今夜这里应该会成为不夜天。
沿河街边的柳树旁挂着一盏盏漂亮的花灯,清澈的河水在灯火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李夜秋倚在马车窗边,手揽着颜落的腰,斜眼看向窗外。
今夜,这里的每一处都成了上京里最特别的地方,漫天花灯犹如火树银花般美丽,耳边传来欢声笑语,李夜秋慢慢收回了视线。
因为是上元节,所以现下街上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都是热闹,人太多,路上连马车都跑不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少爷只能下车步行。
车夫将马车停在街尾的巷口处,这里没什么铺子,人不是很多,李夜秋带着颜落下了马车并喝令小八乖乖待着。
能出府来,小八已经要感恩戴德了,所以现在也不敢再造次,乖乖趴着,等帘子放下来,小八眼一眯趴在软软的毛毯上睡起觉来。
李夜秋原本是将颜落抱在怀里,可小丫头想自己走,于是抱着变成了牵着。
水玉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打开食盒瞧,里面的糕点被颜落吃得只剩下两个,在府时她还装作肚子饱饱的,结果一出府如同风卷残云将点心一扫而空。
怎么说呢,虽不挑食,但,略微有些能吃。
越往前人越多,李夜秋低头看向颜落,他想,等再往前走些,还是得抱着。
颜落小鼻子这嗅那嗅,快要忙不过来,她拉拉李夜秋的手:“现在快戌时了?”
李夜秋应声:“是。”
“就算到了这个时辰还这般热闹?”颜落一脸惊叹:“这里和南诏不一样,在南诏,到了这个时辰,伏在窗口只能听见虫子叫。”
李夜秋温着声问:“那落儿是喜欢安静些还是热闹些呢?”
颜落侧头道:“我喜欢热闹,吵吵闹闹才好嘛,这样就好像能看见很多很多人。”
李夜秋见她笑嘻嘻的模样有几分心疼,弯腰将她抱起。
待走了半刻后,颜落突然鼻子连嗅了嗅,那样子像极了小八。
李夜秋笑着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又馋了?”
“好香。”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颜落口中,另一个声音则是来自右侧的面人摊子前。
面人摊子前站着个女子,着了一袭烟青长裙,腰间用轻纱系着,她又闻了闻从少年手里接过来的面人夸道:“真的好香。”
捏面人的少年嘴角上扬:“那当然,这里面我搁了少许香料,不但好看,还很好闻。”少年得意吹嘘:“谁都知道,在上京内,我捏面人的手艺可是最好的。”
女子抬手遮住唇低笑了一声,她取出银子递给少年,也许是察觉身后有人,转过身连是谁都没瞧清便笑盈盈道:“江侍郎,你瞧这面人。。。。。。”等看到李夜秋,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溜,但碍于人多,只能低着头往旁边挪了挪。
李夜秋在她眼前站定,低低问了声:“回京多久了?”
女子微抬头:“快一个月了。”
李夜秋瞧着她,应当有一载未见,除少了往日的光华,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一个人?”
女子摇头后朝右侧看去:“还有江侍郎。”话落,她又看向李夜秋怯怯道:“我都有好久没看花灯了。。。。。。所以才硬要江侍郎带我出来的。。。。。。”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索性低到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都没想过会在这个时辰碰上李夜秋,因为李夜秋并没有夜里外出的习惯。
上月回京她曾想着要去祁王府看看,可又怕见了面会无话可说,毕竟那时眼前的人似乎没有让她回来的打算。
远处有人笑了一声:“呦,祁王殿下?”
光听见这声音就够让李夜秋皱眉的了,他偏头,江离笑着停步,用扇子敲了敲手心:“祁王殿下今夜竟有雅兴出府来赏花灯。”他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看向颜落用胡语道:“花灯可好。。。。。。”头四个字刚出口,冷不防被李夜秋一瞪,江离愣了愣,至少,他还从没见过祁王当真生气的样子。
“花灯?”
颜落有些好奇:“这里有花灯吗?”
江离又愣了愣,思绪转了一转,才终察觉了什么,难怪那天在祁王府看这小丫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他不动声色地轻挑了挑眉眼,抿唇,将手中的扇子放在唇下轻轻敲了两下含笑道了声:“抱歉。”
李夜秋微微侧身,要挪步前又看向女子:“既回京了,便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话说完,李夜秋便抱着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