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十二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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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逸霜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收敛极快,丝毫没有让谁看见。
“德奂。”皇帝眼眸微紧,并不再往下说。
德奂得了示意,不由分说的撸起腾芽的衣袖。
白净的玉臂上,几块明显的青紫痕迹引入眼帘。腾芽不知道德奂为什么这样做,心慌的厉害。“父皇……”
“皇上这伤……”德奂是想说,这些瘀痕不像树上掉下来摔得,倒像是挨了毒打。可守着韦妃,到了嘴边的话,他只有咽下去了。
“把这个悖逆母妃,谋害皇嗣的丫头关起来。”皇帝的声音听上去低沉而苍劲,像是一股冷风钻进了骨缝里。
腾芽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那森冷而锐利的眼神吓得她直哆嗦。“父皇,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没有说谎!”
女儿惊恐无助又满脸悲伤的样子,丝毫没有勾起皇帝半点怜悯。冰凉的薄唇微微一碰,他冷漠道:“丢去朕看不见的地方。”
“诺。”德奂随即着两人将腾芽拖走。
腾芽一双愤怒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韦逸霜:“我一定会替母妃报仇……”
心底涌起一丝寒意,韦逸霜特别讨厌腾芽的眼神。每每腾芽这样瞪着,她都恨不得剜了那双眼睛。“皇上,灵宫已经布置妥当,求皇上去送一送苏贵妃母子……”
适时凄婉的哭起来,韦逸霜总能在任何时候取悦皇帝。
果然,皇帝朝她递出了手。
德奂忙不迭过去,扶起韦妃送到御辇前。
韦逸霜将自己冰凉湿漉漉的手慢慢搁在皇帝掌心:“多谢皇上。”
明黄色的帘子落下,御驾朝着灵宫而去。
一场骤雨,将整个皇宫清洗的一尘不染,冲走了无数污垢尘埃,以及鲜红血水。
恍如告诫宫中诸人,新旧更替,属于苏贵妃的盛宠已然落幕。
后宫悄然落入韦妃掌中。
第5章 望宫旧仇
》》 低沉的哀声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连西北角的望宫也听得一清二楚。
腾芽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仇恨吞噬,她不再挣扎由着戍卫拖来这里。
门敞开的一瞬间,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忽然冲出来。看守的戍卫拿着木棍好一通打,才将几人又轰了回去。
“公主殿下,奴才就送到这里。”戍卫猛一推,腾芽一头栽进去,右脸颊擦在地上破了皮,粘上了污水刺痛的厉害。
不等她回头,宫门又被锁上。
“公主殿下?”走过来的女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哎呦,徐丽仪你们快来看啊,这关进来的竟然是个公主。”
“王嫔你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徐丽仪眸中渐冷:“没听见那哀声么!”
其余几人倒是没顾着领会徐丽仪的话,你摸一把,我扯一下的,好像公主是什么稀奇的玩物。“你们干什么,别碰我。”腾芽嘶哑的嗓音透着愤怒,捂着脸的指缝里,已经渗出血水。
“哼。还当你自己是个金贵的公主么?”王嫔俯下身,扯开她的手:“这脸也毁了,可比我们这些弃妇还不如。”
“弃妇?”腾芽这时才顾上看这里。荒凉的宫苑处处都是杂草,所见的房子也都低矮破旧。她记得母妃说过,皇宫并不是处处光鲜,比如望宫,那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去处。
“怎么?瞧不起我们?”王嫔尖酸刻薄的剜她一眼,顺手摘去她头上的簪子。“你以后绝不会比我们好。你要熬的日子更长呢!”
“不。”腾芽忽然就爬了起来:“父皇迟早会相信我说的话,他一定会接我回宫。”
这话引来一番嗤笑。
“我说王嫔,这丫头可比你会做梦。”说话间,徐丽仪从王嫔手里夺过了簪子,在指尖细细摸了摸。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聚满怒气,故意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你母妃苏贵妃近来可好?”
“徐丽仪,你说她是苏贵妃的女儿?”王嫔顿时就愣住了。
“小小年纪,就能用上这极好的羊脂白玉料做簪,除了苏贵妃的女儿,还有谁?”徐丽仪微微虚目,唇角上扬:“看样子是老天听见我的祈祷,不让我死不瞑目,才把你这贱丫头扔进来让我报仇。”
猛然揪住腾芽的领口,徐丽仪拿着锋利的簪子对着她的眼睛:“你说若我戳瞎你,你母妃会不会心疼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杀了我?”
在场的女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苏贵妃出事?”王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徐丽仪。
“废话。”徐丽仪颇为不耐烦的回敬她一个白眼:“如果是韦妃出事,苏贵妃的女儿会被扔进这望宫?”
看徐丽仪分神别处腾芽瞅准时机,握住她的手腕就是一口。
猝不及防的疼让徐丽仪掉了簪子缩回手:“你这贱丫头属狗的么!竟然敢咬人!”
“这是母妃给我的东西,你不配握着!”腾芽扬起下颌,丝毫不惧:“你要报仇就报,我才不怕你!”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嫔冷笑一声,顺势卷起了袖管:“这儿关着的女眷有几个没受过苏贵妃的气,你能活到明天就算你有能耐。”
第6章 沾仇人光
》》 王嫔的拳头还没挥过来,腾芽就咧开嘴笑了。
那样好看的笑容在这样的时刻,难免不让人心里发毛。
“笑什么笑!”王嫔恶狠狠的嚷道:“是没吃过苦头不知道疼吧?”
徐丽仪并不作声,由着王嫔闹。心里禁不住掂量,这小丫头有多少斤两。
“母妃才走,我就被毒打的遍体鳞伤,脸都摔破了,这还不叫苦头还有什么叫苦头?”腾芽盯着王嫔问。
“那是你活该。你们母女活该!”王嫔咬牙切齿的嚷道:“苏贵妃荣宠加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她撅害的妃嫔有多凄惨。好在天有眼,这便是现世报!”
“是么?”腾芽柔嫩的脸上显出些异色:“那我母妃去了,也没见你有多好!”
“你……”王嫔被这丫头噎的难堪,脸上挂不住,扬手就朝她脸扇过去。
腾芽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让徐丽仪有些意外。“一边脸破了一边脸肿了,你这公主当的也太丢人了。”
“可我仍然活着不是么!”腾芽转头看着徐丽仪,目光里闪动着一些什么。
徐丽仪以为她哭了,可看仔细才发现那星星点点的竟然是光亮。
“和她废话什么!”王嫔仍然不解气:“直接掐死算完。反正皇上也不会再管她了!”
最后一句话,比刚才挨的一巴掌还让人疼。是啊,父皇不会再要她了!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她还有母妃有弟弟,是皇宫里最璀璨的明珠,可仅仅一日,她就四面树敌,卑贱如蚁,失去了所有。
“那你就掐死我好了。”腾芽忽然转过脸,对着王嫔说。“你要是掐不死我,保不齐有一****会死在我手上。”
“好哇你这丫头,敢说这样的话,那我就让你尝尝厉害。”王嫔死死的掐住腾芽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那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柔嫩的脖颈折断。
“我担保……你会死的比我惨……”腾芽的眼睛有些充血,脸也涨的红起来。那眼神却锋利而沉冷的凝视着王嫔,憋着劲的不肯挣扎。
“贱丫头,看你还不死!”王嫔恶狠狠的咒骂。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腾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就在眼睛几乎看不清王嫔的表情,她忽然想起了母妃的话,芽草是最坚韧的所以她叫腾芽。
“韦妃……”腾芽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行了,你输了。”徐丽仪抬脚踢在王嫔的小腿上。
“什么?”王嫔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徐丽仪,从她的目光里读到了恐惧,顺势松开了手。
“这丫头刚才明明可以戳死你,你看看她手里握着什么?”徐丽仪清冷一笑。看着咳喘不止的腾芽,忽然眸子里染上了她脸颊的血色。
“你这贱丫头……”王嫔看见那支白玉簪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丫头已经把簪子握在手里,这样面对面,她很容易就能刺自己的心窝。
“还是说说韦妃吧!”徐丽仪眉头微皱,凝神看着她。“你莫不是觉得,她会放过你?”
“正因为她不会……”腾芽好容易喘匀了气,喉咙的疼让她语声轻哑:“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折磨仇人更痛快的事?韦妃怎么会愿意我轻易就死在这里?”
王嫔听了这话,不禁一颤:“满口胡诌!韦妃哪有空搭理你!”
“那你尽管试试看。”腾芽不恼也不怕,要活着,就得学会保住自己的命。哪怕是沾仇人的光!
第7章 敢打赌吗
》》 徐丽仪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身时冷冷道:“把这个贱丫头送我房里来。”
“你真的信她的话?”王嫔有些不甘心,她活在这里的每一日,都靠复仇的念头支撑。眼下看见了苏荷的女儿,怎么能憋得住气。“韦妃怎么会在她身上浪费功夫!还不如赶紧弄死她算完!”
可惜徐丽仪没搭理她这茬。
望宫里位分最高的就是从六品的丽仪。而她这个正七品的嫔位,也终究是得看人家脸色度日的。“走着瞧!”王嫔凑近腾芽的耳畔,怨恨瞪着腾芽。
腾芽躲开别人伸来扶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说:“我自己会走。”
“为什么不杀她?”关上了房门,这是徐丽仪问腾芽的第一句话。
“我可以杀了她,却杀不尽望宫里所有的人。”腾芽仰着头,有气无力的说:“既然不能保全自己,我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看来苏荷这个女儿,还是真是继承了她的聪明。“即便你手下留情,她有一句话还是没说错。”
“什么?”腾芽站在略远的地方,和徐丽仪保持一段距离。这种戒备是她从前没想过的。
“你未必能活到明天。”徐丽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齿痕,幽幽一笑。
“我若能呢?”难过委屈痛苦恐惧到这个时候,腾芽心里就只剩下恨。这种恨灼魂噬骨,化作活下去的念头,支撑着她单薄的身躯。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徐丽仪温和的说:“你若能活到明天,我就给你指条路,兴许你能走出这望宫。若死了,只当我从未费过这心。”
腾芽并没有露出心思,反问一句:“你自己想离开这里,何必拿我当幌子?”
看着徐丽仪的脸色由明转暗,露出几分苍白痕迹,腾芽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有时候太聪明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表现出来被人发现。”徐丽仪揉了揉自己伤处,低眉道:“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打这赌?”
“赌就赌!”腾芽倔强的看着她。
“好。”徐丽仪抬眼瞟了窗外,微微点头:“那么现在告诉我,你母妃是怎么被韦逸霜斗垮的!”
腾芽没有出声,低下了头。眼底仿佛还映着母妃满身的血光。
“也罢,你不想说就不说。”徐丽仪极好说话。“隔壁的厢房空着,你去住就是。”
走了两步,刚到门边,腾芽忽然停下了脚步。“徐丽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父皇不信母妃是韦妃害死的?”
腾芽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父皇会在母妃临盆之前离宫,又为什么根本不信她的话。难道韦妃说的都是真的,是父皇根本就不想要母妃肚里的孩子,甚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