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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部分

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132部分

小说: 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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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投错了!

    姑侄两个说说笑笑,一路车行至南京路,就见前方道路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一打开车窗,老大一股焦糊味道扑面而来。

    阿水把车停至路边,下车前去打探,不一会折返回来:“夫人,他们正在大街上焚烧日货,好大一堆,茶叶、丝绸,还有海鲜,被浇了汽油在烧。”

    陈芃儿一呆,自去年日军在济南制造惨案,全国反日情绪空前高涨,南京为此成立了“首都各界反日运动委员会”,痛陈国力衰微,经济绝交乃是阻止日军侵略的唯一方法,号召对日进行经济战,一场声势浩大的抵制日货运动,为此激荡全国。

    而就在前天,因抚顺大连租借条约上中日双方的对峙,上海一些日本商人的店铺被爱国学生打砸捣毁,激进的学生在租界与当地警方发生冲突,直接造成了4死8伤惨烈结局。

    陈芃儿不顾亦岩的反对,下车来一步步挤进人群,就见烈火熊熊,一大堆日货正被焚烧殆尽,而烈焰后的高台上,一位20多岁的青年正发出激昂澎湃的誓言:“对着青天白日,对着我们的祖国,对着我们祖先的陵墓,我们发出庄严宣誓,只要我们活着,就永不使用日货!如果违反誓言,老天可以惩罚我们,别人可以处死我们!”

    一个长袍的中年人应声站出来高喊:“我是个生意人,以前和日本人有贸易往来,现在我愿意把自己整仓的日货悉数捐出,付之一炬!!!”

    一声激起了全场的热烈响应,不少听众当场脱下自己身上所穿的日本产帽子、衣服和手帕等,纷纷投入火堆中。

    而火堆前还有几个人,被众人推搡推挤,甚至是出手殴打!他们一个个屁滚尿流抱头躲窜,却无处遁逃,又被激动的人群给逼了回去——陈芃儿听身旁人议纷,知道那是几个还在敢偷偷摸摸卖日货的小店主,被“反日协会”逮到,正在被众人批斗,然后还要被关进临时监狱。

    高台上不断有人上台演讲,群情激愤,号召银行断绝与日本的一切交往,禁止使用日本货币,存于日本银行的储金必须全部取出,中断同日本的外汇交易!禁止乘坐日本船舶,拒绝运输日本货物!搬运和码头工人拒绝装卸日本货物,强烈鼓励日资企业的雇员辞去他们的工作,否则,定按“国贼”处置!

    陈芃儿一直站到双腿发麻,才终于被亦岩半拖半拽的扶上车。

    亦岩看着车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回头提议:“姑姑,今天这路怕是行不通了,您先回家,我自己走着去北大街就好。”

    陈芃儿低头默然无语。

    “姑姑?”

    她抬头,舔了舔唇:“亦岩,你去,找个报亭,把今天所有的报纸全都买下来。”



第二十六章噩耗
第二十六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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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芃儿翻检着亦岩买回来的一堆报纸,其中只抵抗日货这一项,各大报纸皆有报道:在中央党部亲自统筹下,全国反日会在各地都有建立分会,并通过《对日经济绝交计划大纲》,第一次系统地提出了“经济绝交”战略。该战略对出口、进口、金融、交通等,分别做出规定,全面禁止对日出口,同时一切日本商品一律全面禁止进口,至于国内现今未登记的日本商品,一律没收!

    其中广州《国华报》报道,在这个月的21日,广州举行抵制日货的抗议集会现场,当日有5万多人参加了集会,千余名广东妇女身着丧服,前往集会现场,支持抵制日货。

    同时《庸报》中一则新闻也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叫宋九民的天津商人,借当前抵制日货爱用国货的风潮,把自己的“天津工业售品所”更名为“天津国货售品所”。但还是有人发现他的店铺所出售的女大衣用的是日本进口的钮扣,宋九民当夜查验所有的女大衣,没有发现。第二天他下令再彻查一遍,结果在法租界的一个分所里,真的找到几件使用了日本钮扣的女大衣,宋九民当即开除了分所的主管,并公开登报向市民道歉,此举广受各界赞誉。宋九民也一举跃为爱国商会的商人代表。

    记者在其下感慨,抵制日货这种经济上的坚壁清野,是为国家民众另一种形式的悲壮抗战!中国工商界和民众一道,抱着决死精神,以小博大,以弱战强——自甲午战争始,这种“经济抗战”已成为中国社会的主旋律之一!

    而这场组织严密的对日经济绝交运动,从前年一直持续到今,历时两年多,现更是被前几日学生与租界警察的流血冲突顶到了一个高峰!

    陈芃儿不住摩挲着掌心,广昌是为韩林凉一手创建的民族品牌,自然是为响当当的国货,这两年在“爱用国货”的浪潮中,天津及上海的各门店皆运营平稳。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总有些惴惴不安——她一紧张就爱啃咬自己的手指头,一旁的亦岩见她面色凝重,靠过来轻声问:“姑姑,你在担心什么?”

    她在担心什么?

    她也说不好。

    上海广昌的两家棉纺厂,从来都是面向国内市场,除了一部分高档丝绸出口海外,均和日货没什么牵扯。而广州厂现新生产的“双宫绸”,虽然用的是日本匠人的技术,但广昌是为民族工业品牌,所有织造的纱机、布机,包括原材料都为国产,先前的主家韩林凉和现在的她,都是中国人,所以产出的“双宫绸”,当然也是如假包换的国货。

    只是在这一波抵制日货的高潮中,广州厂所新生产的“双宫稠”,名字未免有些过于日本化。先前只是厂长周适也随口用了双宫正一的姓氏来为新布料冠名,现在想来,却是有些过于轻率了。

    想到此,陈芃儿抬起头来:“亦岩,给周厂长打电话。”

    广州那边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陈芃儿按捺下心里头的不安,吩咐了亦岩,立即将上海所有广昌门店所出售的布匹布料、成衣,乃至成衣上的各种配件,例如纽扣、花边、装饰物等,一律细细排查,一旦发现日货,坚决弃用并高调焚毁。

    天津总店及宁河的老店,也一概如此操作。

    另外,一定要联系上广州的周适也,命他给“双宫绸”务必立刻更名!

    她并非爱国心爆棚,只是当前这种爱国情绪高涨的境地下,她必须确保广昌在其中的万无一失。

    亦岩依了她的吩咐下去,两天的时间里便把各处门店统统排查一遍,幸运的是并无发现日货的踪迹。但陈芃儿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广州那边还是一直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拍电报过去也暂还无人回应。虽然亦岩一直在安慰她可能是广州那边正在忙着加大生产,周厂长分身乏术,但一日联系不上周适也,陈芃儿就一日不得心安。

    亦岩见她实在忧心,主动请缨:“姑姑,让我去一趟广州,我想亲自过去瞧瞧。”

    陈芃儿瞧着少年的脸,纵使他再妥贴稳重的性子,他也才不过是个还不到十七的半大孩子,让他自己去广州,她绝对不放心!但是广州那边没有消息,她也的确心急如焚,思来想去,陈芃儿找到了上海纱厂的负责采买的丁有,让他和亦岩一起南下广州,去看看广州厂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只不过,亦岩和丁有前脚刚走,范西屏一路跌跌撞撞闯进韩公馆,嗓子都变了强调:“东家!东家!!!”

    陈芃儿正在二楼的卧房里跟南芙学着缝一床小孩子用的小被子,她一直都在心神不宁,只能拿拿针线做些女红活计来平复下乱糟糟的心情。

    范西屏一路奔走上来的时候,她正拿着剪子在剪小被子上的一条线头,房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推开,吓得南芙膝头上的小箩筐都咕噜咕噜滚去了地上。

    范西屏佝偻着背,脸色煞白,两鬓花白的头发里汗水涔涔,蹒跚两步朝陈芃儿冲过来:“东家……”

    陈芃儿赫然起身,指尖方才被剪刀给戳破了,一时血染到衣襟上,星星点点殷虹一片,南芙慌忙拿了布来包扎,被她挥手推开。

    “范叔,怎么了?”

    今日广州《国华报》报道——广东人氏朱荣九,不日前以广州广昌棉纺厂出产的“双宫绸”为由,指认广昌任用日本人为亲,囤积日货不报。特别是其现家主还曾在日留学,一度加入日本籍,所以广昌棉纺公司表面虽为华资,实则是为纯日资企业!为此,强烈要求国民政府撤销广昌在华登记!

    现抵制日货行动正在全国范围内行进的如火如荼,而广昌此举,实乃卖国奸商行径!21日,群情激愤的聚会民众冲进广州广昌纱厂,誓要揪出其任用的日本人双宫正一,厂长周适也拒不交人,被骂国贼,当场被群殴致死。而后愤怒的人群在广昌纱厂四处泼浇汽油,一把大火整整燃烧了两天两夜,将坐地几千余公尺,拥有纱机五万锭、布机千余台的广昌纱厂焚毁殆尽!

    另,朱荣九指名道姓向国民政府要求,立即查办广昌主家陈氏,而在国内舆论的逼迫下,国民政府已饬令广昌停业。

    范西屏浑身都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东家,就刚刚,上海各处广昌的门店俱被查封……”

    陈芃儿怔怔的瞧着他,似乎出现了幻听——

    周适也,死了?

    广州广昌纱厂,被烧了个干净……

    上海所有门店,被查封……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茫然在慢慢席卷全身,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崩塌——

    陈芃儿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恍惚听见南芙与范西屏的同声疾呼:“小姐!”

    “东家!”



第二十七章煎熬
第二十七章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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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岩一路丧魂失魄冲向医院。

    他先前是见陈芃儿实在焦心的厉害,这才主动说要去广州看看,好让她放放心。还有不到月余的时间她就要生产,这档空他其实不敢离她左右,不过日前例行检查的时候,山下大夫说一切如常,称赞孩子很安稳,他想着去趟广州来回最快也就几天功夫,应该不打紧。

    没想到刚到码头,就听旁边报童高声吆喝:“号外!号外!广昌家主竟是日本籍!广昌被斥为日资公司!南京国民政府撤销广昌在华登记!饬令广昌停业!!”

    亦岩和丁有登时都傻了眼,扯过一份报纸来,一看如遭晴天霹雳!两人忙往回赶,丁有赶回纱厂,亦岩担心芃儿,先奔去了码头的邮局往韩公馆打电话。起初电话一直没人接,他用力吞咽着吐沫,反复拨号的手哆嗦的像个犯了癫痫的病人,直到终于接通,他抱着话筒大叫:“我是亦岩!姑姑!姑姑呢?!!”

    话筒那头一开始声音很低,后来听出他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哭腔,是阿菊,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少、少爷,岩少爷,夫人,夫人不好了……”

    大量记者围堵在宝隆医院门口,广昌遭此重大变故,各路媒体闻风而动,几乎是一路从韩公馆跟来医院,镁光灯兴奋的不住闪烁,直戳人眼!林初阳现临时调令二十多人才把各路涌来的记者们阻挡在了医院大门外。

    亦岩一个半大孩子,没人去关注他,他咬牙挤过人群,对守门的人说:“我是韩家的……”

    之前韩林凉住院,有个守门人认出亦岩,放他进去。他一路跌跌撞撞,远远就听见似乎是英奇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哭,吱吱呀呀的。亦岩心头一震,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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