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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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明白,但大家都懂,杜东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细小的眼睛眯得更小了,“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就在今儿早上,探子来报,咱们英勇的太傅大人为抗反贼,差点被敌人活生生抓了作俘虏,不过,眼下虽然没被抓成,想必这受的伤也不轻,眼下朝廷大军真是节节败退,太后娘娘在朝上气的着实不轻。”
他紧盯着阿婉的脸,只可惜他的话并没有成功的让他看到阿婉的惊慌失措,只听她淡淡道,“男人在战场上受点伤是难免的,打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慢慢来,杜大人若是有心,明日上朝可主动宽慰几句,为皇上和太后娘娘排排忧才是。”她转过身去,“周嬷嬷,陪我去一下月西阁吧,肖参,清理清理府中的闲杂人等。”
“哥,你看看她怎么对我们说话的,我看你就该去找太后――”
“闭嘴。”杜东亭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妹妹,走之前道,“本官提醒夫人一句,莫要再浪费笔墨给太傅大人传书了,你之前写的两封信现在还都在本官这里扣着呢。”
说完杜东亭便拉着还赌着气的杜秋锦离开了。
昨晚酝酿的事,原本阿婉还在犹豫,但这会却下了决心。
她不得不承认,无论表面上再怎么伪装,杜东亭这番挑衅所透漏的消息确实令她觉得有些无力和慌乱。
进了月西阁,没多久肖参便跟了过来,他直直跪在地上,“夫人,小的找的送信的人。明明都是以前经常用的,如今信没送出去,小的实在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您罚小的吧。”
阿婉叹口气,过去将他扶起来,“杜东亭是有意而为之,他如今靠太后娘娘得了点权力,怪不得你。”
肖参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咱们大人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挑唆太后娘娘这般对咱们大人,小的还听说,今儿早朝,有人提议派军增援,谁知太后娘娘竟然反对,说还不到时候,”他说着,火气也上了心口,有些不管不顾,“这女人莫不是糊涂了,咱们大人在那里要是没挡住,到头来丢皇位的可是她儿子。”
肖参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眼下她来不及想更多,太后的想法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朝中大臣现在也多是在观望,有的或许希望许砚行这次彻底起不来。
她握了握手拳,对周嬷嬷道,“嬷嬷,替我收拾一下衣物,肖参和花苓,你们俩也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出发,离开这里。”
三人俱是一惊,问道,“去哪?”
“越州。”
周嬷嬷脸色大变,“怎突然要去这地方?老奴也要跟着去,照顾夫人。”
老人家身子毕竟弱,阿婉不想带着她一路奔波,于是上前握着周嬷嬷的手,轻声道,“嬷嬷,接下来一段时间,许府就交给你了,我离开这段日子,就对外称我身患恶疾,为了避免传染,谢绝见客,另外请个府里常用的大夫在府中住着。”
多事之际,周嬷嬷也不敢再多问,只连连应下,转身就去准备。
吩咐完这个,阿婉又叫住肖参,“肖侍卫,走之前,我想见尚总管一面。”
“小的必定想办法请他过来府里。”
看他这么严肃,阿婉笑了笑,“你只要将消息传到他那里便可,他会来的,而且不需要你特意安排,尚总管比我们聪明,有的法子出宫门来许府的同时还能做到掩人耳目。”
用了午膳后,她回到了屋里,周嬷嬷已经给她的衣物收拾好了,她看了看包袱,转身去了柜前,翻出了一套绯红色的长袍来,“把这个也放进去吧。”
周嬷嬷愣了一会,随后叠好放进去,虽然不知道阿婉去越州做什么,但看着这衣服,那必定是与大人有关的事。
她边整理包袱边道,“夫人,老奴往里边放了一袋子银子,还有银票,路上你只管用,别舍不得,中途歇息,要吃好点,得挑上等房,老奴呀,在许府等着你,等你和大人一块回来。”
阿婉知道老人家这会多少有些伤心,怕自己一路过得不好,又怕自己回不来,于是过去挽着她,“嬷嬷,你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我会带着许大人一块回来。”
周嬷嬷诶诶了几声,终是笑了。
* * * * * *
尚青云过来时,已是黄昏,天边暮色苍茫。
她紧着时间,长话短说。
尚青云听了,端着茶杯的手勾着兰花指,声音尖细,“夫人怎就觉得咱家会帮你,或者说帮太傅大人?现在太后明显想要削太傅大人手里的权,咱家向来只看谁手中权力大。”
阿婉笑道,“尚总管,你是聪明人,我找你,必定是有事,你若不想帮忙,那犯不着冒着被太后发现的危险来许府,你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做了选择,无论结果如何,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试一试罢了。”
“好好好,夫人呀,你这般,倒又让咱家看到了当年你在卫太妃身边做宫女时的模样,处事不惊,悲喜不露,办事拿捏的总是恰到好处。”尚青云叹了口气,“你说的,咱家记住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太后娘娘不肯立即发兵,意在想趁此拖垮许大人,那时候反贼之军也疲乏了,咱家估摸着她这时候便会派人过去,想来个一石二鸟,如果咱家没猜错,夫人今晚就会去找太傅大人吧?”
他说对了一半,她会走,但首要目的却不是许砚行,不过,这一点她有所保留,“瞒不过尚总管,我正有此意。”
聊的差不多,尚青云起身,朝她弯了弯身子,“那咱家祝夫人一路顺风,时候不早了,咱家也该告辞了。”
“肖参,送一下尚总管。”
* * * * * *
晚上亥时初,花苓进了阿婉屋里,拿起包袱,低声对她道,
“夫人,车马备好了。”
阿婉闻言,将那枚海棠簪子插入发髻中,她往后站了几步,看了好几眼这屋里的东西,每张床榻,桌子椅子,最后转身出了门,又在月西阁楼下徘徊了一会。
他们是从后院小门那里走的,周嬷嬷打着灯笼,一路红着眼送他们。
对肖参和花苓不停嘱咐,生怕漏了什么没说,直到不远处打更声再起,这才退到了门边。
阿婉坐在马车里面,探出脑袋看向小门那边,只见周嬷嬷提着灯笼,朝她招着手。
她抬手,小声道,“嬷嬷,进去吧,定阳侯府那边,你记得去说一下。”
周嬷嬷点点头。
阿婉没有直接告诉许氏,是怕她不同意,可是眼下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只能这般先斩后奏了,看着周嬷嬷伤心模样,她也有些动容,到底还是坐回了车中,对肖参道,“出发吧。”
他们这马车外表普通,但内里却很宽敞,铺了质地尚好的软垫,还有柔软的薄被子,花苓见已经赶上了路,便对阿婉道,“夫人,您赶紧睡吧,奴婢替您看着,就像在府里一样。”
阿婉也觉得有些累了,这两天动的脑子都要赶上她这二十一年来的了,于是半躺在软垫上,花苓替她盖好被子。
在马车时不时的颠簸中,她竟真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许砚行骑着马,银色铠甲衬着他挺拔的身姿,面容英俊依旧,俯身一勾手,就将她带到身前坐着。
低沉醇厚的声音绕在她耳边,“婉婉,想本官吗?”
她呢喃,想,阿婉想许大人。
第38章 婉婉,我在。
阿婉路上多数时候都保持清醒状态,又怕遇上匪贼; 另外肖参驾马也需要精力; 因此中途会歇息几次; 大都找的客栈; 尽量白日里赶路。
一路上听了不少玉潜关战事,双方激战之后; 朝廷大军被逼退到玉潜关外; 但还在防守中; 阿婉松了口气; 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六天后进了越州城; 先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安顿好之后,肖参终于没忍住问她了,“夫人,小的不明白,我们为何来这里?”
说到这里,阿婉想起了一事; “肖侍卫; 你去打听一下宁王府在哪里,我们下午过去一趟; 之前他留了一个锦囊给我,说战事紧急之时就让孙统领来这里找宁王; 只不过孙统领现在动不了; 所以我想来试一试。”
肖参听了; 恍然大悟,并且宁王府,这地方他知道,几年前他同大人来过一次,他笑道,“夫人,小的知道在哪里,只是,夫人,我们这次没有大人的名帖,不一定会让我们进府。”
这个问题她有想过,若是孙岳康来那定是没有问题,只是孙岳康现在被禁足,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试,再不济宁王总有外出的时候,在门口守着总能够碰上的,许砚行那张纸上有他的印章,想必是给宁王看的……
她摇摇头,怎么觉得越想越乱了,随即对肖参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
阿婉带了肖参前去宁王府,留下了花苓看东西。
宁王府距离这里不远,就在街头,朱门高墙,门口站了个灰衣守卫,肖参前去说明来意,那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愿意进去给他们传话。
走了会路,阿婉这会有些热,心头有些躁,看这情形,索性走上前,从衣袖里掏出一枚大银锭子来,“有劳了。”
那守卫眼睛一亮,边将东西接过去边笑着让他们等等,转身小步跑了进去。
天上太阳实在大得很,这里不比邺都城,入了五月份,转热得厉害,阿婉往门边上站了一点,又拿手绢在额间擦了擦,肖参见状,心里头也不是滋味,想着等他们大人回朝后,必定要好好惩治那些人。
阿婉可是他们大人捧在手心里的人,要是大人看到了,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他往前面站了站,挡着倾泄过来的阳光,眼睛被刺得半眯着,过了会子,他忽然猛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又拿衣袖在眼睛上蹭了蹭,只见远处街口有两个锦衣女子,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其中一个他识得,正是宁王妃,另一个――
“夫人,”他转身叫阿婉,“您看,那是谁?”
阿婉正疑惑那守卫怎还未出来,被他这么一说,回神来,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有些无力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那不是沈璧么?
“沈璧怎么在这里?”
“小的怀疑四姑娘是偷偷跑出来的,而且旁边那位是宁王妃,夫人,咱们不用担心了。”
没一会,沈璧同宁王妃慢慢走到了大门这边,她正同宁王妃说着话,抬头时,竟看到了阿婉,也是给惊到了。
接着上前拉着她的手,语气颇为惊讶,“小舅母,你怎么跑到越州来了?”
阿婉拍掉她的手,“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沈璧没说,现在情形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又去挽了宁王妃过来,“师母,这是我舅舅的妻子,阿婉。”
阿婉听出了些门路,沈璧喊她师母,这其中关系那必然不简单,她缓了口气,上前给宁王妃行了个礼。
宁王妃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笑得慈祥,“早就听说太傅大人娶的妻子年轻貌美,知书达礼,这会见了,确实不假。只是,许夫人怎么来了王府这边?”
几人说着便进了府,阿婉没隐瞒,直接表明来意,“王妃娘娘,实不相瞒,臣妇有事求于王爷。”
宁王妃掩唇笑了笑,“怕不是同沈璧这丫头目的一样,请王爷出兵增援?”
阿婉微微讶异,转念一想,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了沈璧一眼,沈璧脸却半红着,看来她猜的不错。
“这事王爷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