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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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行脸上早已不悦,这会语气更是冰冷,“她现如今是本官府中人,本官自然是要管。
“你不说这事本王还差点忘了,你凭什么将阿婉禁在许府?”
许砚行眉间积了一股青气,对于一些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他向来不会多说一句,于是转身握住阿婉的手,边走边恶狠狠说道,“本官看还是让人好好看着你才行,什么都见,被拐走了,只怕还不知道为什么。”
阿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整颗心都悬在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上,他的掌心温热,拇指一层茧子不时摩挲着她的虎口,有点痒,可是很舒服,她低下头,不说话,任由他拉着往府里走。
直到进了府,她都未说一句话,许砚行掌心又收紧了一些,似要将她那只柔软的小手揉进他的手掌里,她不着意地低唔了一声,他这才松开手。
他不开心,阿婉感觉到了,她试探着问,“许大人,你怎么了?”
许砚行闭了闭眼,良久,才道,“怪不怪本官?多久没见了,结果还没聊上几句就让本官拉回来了。”
安王这事,阿婉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到心上过,于是道,“您误会了,我同安王殿下关系很浅,也没什么可以聊的。”
许砚行想起一些事来,眸底忽然沉了沉,“是去缙州做侧王妃,还是留在邺都做个普通人,你自己选吧。”
他有些烦躁地走上长廊。
阿婉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了好多次。
可是没关系,她只要看着,也能满足。
就在他快消失在拐角处时,阿婉说了一句话,嗓音依旧清脆,干净,似二月的黄莺鸟。
“许大人,我哪里也不去。”
许砚行回头,俊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却在转过身去那一刻,唇角弯个弯。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药铺在实习,下班比较晚,所以更新也晚,但一定会更新,不更或者其他情况都会提前说。
么么哒,宝宝们,晚安撒。
第20章 别扭的他
肖参边上前推开门边道,“大人,孙岳康调查了,安王爷这次回来,就带了一队人马,其他并无异处。”
方才碰了赵嘉瑜的手背,他皱皱眉,让侍女们端来温水,弯身将双手没入水中,过了水还觉不够,又让侍女拿来皂角,抹了抹,修长的手交互揉搓了一番,这才拿了布巾擦干。
“还是年轻了,行事太过随性,这也是先帝为何不立他的原因。”
“只可惜卫太妃苦心为他经营了。”肖参也是才晓得,这太妃娘娘费尽心思将阿婉姑娘送出宫,就是为了让她作中间人传送银票,这银票能做什么?招兵买马,操练士兵,养士兵,联络其他藩王,边疆大将,处处用得着,缙州千里迢迢,白花花的银锭子不可能说运过去就运过去,换成银票,趁赵嘉瑜此番回来一道带过去,恰是好时机。
许砚行闻言,冷冷道,“手段还不够,碰上个不机灵的。”
“您说阿婉姑娘不机灵?”肖参说到阿婉,顺势笑道,“大人,您现在是准备把阿婉姑娘怎么着?您看吧,人家也老大不小了,再不嫁人,这一生可真得耽误咯。”
“多嘴,若是太闲,就和孙岳康一起出去办事。”许砚行丢开手上的书,又发话让他出去。
肖参一脸怨念地退了出去,他现在是待在哪里都不讨好,一会他家大人不待见,一会还要应付侯夫人,这随行侍卫都快成了贴身老奶妈子了。
屋里一片寂静。
许砚行单手撑在额前,目光锁在手心里,那里躺着一方小巧精致的手绢。
他合上眸子,从十二岁到二十一岁,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九年,她也从那个干瘪瘪的小女孩长成了如今的可巧模样,算起来,姑娘家十五及笈后便可许人家,这些年在宫里,到底是耽误了。
思绪慢慢跑远,脑海里翻来滚去都是这些年关于她的零碎小事。
九年前在江州,十二岁的小姑娘站在郑府长廊里,背着日光,瘦瘦小小一个,衣衫破旧,他回过头时,她瑟缩着一对瘦削的肩,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的大,眼仁黑漆漆的,看着他时,里面闪着既害怕又依赖的光。
恻隐之心驱使他停下了步子,给她指了一个去处,一个自以为能让她活的更好的地方。
后来在宫里又重新遇到她时,她正被其他宫人们围着欺负,因为深受卫太妃信任,让人红了眼,屡遭陷害,两宫争宠也她少不了吃些苦头,他看过她一个人偷着哭,明面上却淡定成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十二三岁的年纪,仿佛一下子就成长起来,他忽然明白,自己当初恻隐之心,到头来却并没有真正帮了她,深宫是什么地方,女人的地方总免不了这些,她在外边自由了十二年,最终却困在了这高墙之中,举目无亲,无论喜怒哀乐只能往心里边压着,于是他开始明里暗里帮了几次,去藏册局看了她的名册,随意一撇,过了许久,某天某日,忽然记起她的生辰来,便让人专门做了一份姑娘家的小首饰,她皮肤白嫩,配着白玉狐狸正合适,拿到东西,深夜入宫,在一处假山那里寻到她,灯笼下的她,同第一次见到时那般,哭的泪水糊了脸。
他正愁那东西寻个什么理由给她,不想她哽咽着说今日是自己生辰。
他有了台阶,便顺势而下,借口是陛下所赐,自己心情好便赏了她。
看着她当成宝一样捧着那东西,他竟不禁弯了唇,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开始心烦意乱,于是转身便走。
他想,自己只是愧疚和可怜她罢了,不过是官场沉浮多年,心麻木了,这会突然来了点新鲜感罢了。
后来几年里,她同二皇子赵嘉瑜走的极近,二人年纪又相仿,二皇子大婚那日,他瞧见她一个人又躲着哭,他开始莫名的不高兴,但又矛盾地觉得舒坦,二皇子身份尊贵,年少再欢喜,终究不能娶她的。
只是从此待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些,一个女人罢了,费不着他去上什么心,更何况是一个眼里没有他的女人,他是皇帝近臣,有些时候,还是在意脸面这东西,做不出屈尊这事来。
可理智似乎只是暂时的。
他还是看不得她过的不好,看不得她不舒坦,所以派尚青云给衡阳宫添了供给,看不得她哭,仍会记得她的生辰,她心思看似复杂,其实简单,喜欢什么东西,那都跟白纸黑字般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比如那个海棠花灯,所以那日又让金玉堂的人打造了一枚海棠玉簪。
仿佛他们每一次碰见时,她都在哭。
平日里一双玛瑙般好看的眸子,红红肿肿的,脸上泪痕交错。
他想替她擦一擦泪水,告诉她不要哭,可是他不能,她不喜欢自己,他权势滔天,小皇帝都敬他三分,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尊,不容许他表现的太过主动。
那就这样吧,寻着理由将簪子给了她,便一刻不留。
只是这一转身,再回头,她却已经不在宫中,永远地离开了。
他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死了没全尸的,只要他想知道,这大邺朝就在他眼底下藏不住人,这人找到了,又摸索了一个借口带回了府中。
卫太妃那点小伎俩,他没放在眼里,但用来唬唬她还是成效颇显。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赵嘉瑜竟明目张胆跑到许府来要人。
那日要她磨墨,故意将赵嘉瑜回来的那面折子放在她手边,最后她瞧见了,果然出了神。
这人都走了,到底还是不甘心。
现如今回来了,还说要娶她――许砚行握了握拳,方才她说什么来着,哪里都不去。
他霍地站起身,攥着手绢的五指微微泛青,她若真想,这会他定是不答应了。
“许大人,定阳侯府的帖子到了,说是请您明日过去吃酒,侯夫人还说,您可以带上阿婉姑娘一道。”肖参贴在门板上,说话有些费力。
“回话去,本官明日会去。”他推开门,天色渐暗,“她在做什么?”
“阿婉姑娘在等晚膳呢,不过等也没用,听花苓说正在吃糕点充肚皮。”
许砚行不悦,“怎么不让厨房送晚膳?”
肖参脸上有些尴尬,还是说道,“您不是说您没回来之前不能提前吃吗?”
“本官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还不快让厨房的人上饭菜,送到花厅小厅里,然后派人去请她。”
* * * * * *
男人颀长的背影在灯火中明明晃晃,听到动静,回头看她。
阿婉在桌前坐下,闷声不语,面前满桌的佳肴,叫人看了胃口大好,只是,这人不说话,不动手,她也不好直接吃。
“不是饿了?等什么。”许砚行拾筷给她夹了一对鱼目,“这东西好,吃了能明目,倒是挺适合你。”
阿婉看着两颗粉白的小鱼目混在白米饭上,这会拿筷子的欲望都没了,她可是听出了他的意思,是说她眼光不好?可是她做什么眼光不好了?
见她不动手,许砚行又问,“不喜欢吃这个?”
阿婉点头,眨眼间,那份米饭被他顺手捞了去,随后将自己的那碗饭递到她手边,言简意赅,“吃。”
一顿饭吃的有些别扭,下人们收了碗筷,一伙地退了出去。
这会只剩他们,阿婉坐在那,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下午花苓说的玉狐狸那事又窜上心头,犹豫半天,到底不晓得如何开口。
许砚行抿了口茶,热水润过喉咙,嗓子有些清冷,“本官最后问你一次,想不想同安王去缙州?”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前,眸色微深,目光长紧紧锁着她。
阿婉就那么坐着,姿态颇有些犯傻地抬头,目光却只及他泛着些许青色的下巴,她不懂,他为何纠结于此,之前明明说过她不会跟安王走,“不想,从来都没想过。”
许砚行抬手,抚上她的嘴角,指腹粗砺,有一层薄茧,阿婉脸上腾地一下子发起热来,正要开口,却听到他淡淡道,“以后吃慢点。”
细长的手指上沾着一粒白米。
阿婉忙伸手就要拍掉,“许大人,让你见笑了。”
许砚行却单指搭在她手背上,“明日同我去一趟侯府。”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成亲快了⊙ω⊙
第21章 再说一遍,你记不记得(修)
许砚行下了朝,马车直接赶到许府大门前,没多久就见阿婉从里边出来。
仍旧穿着那身石榴红的袄裙,身子纤瘦,这段日子以来,唯独那下巴圆润了些,脸色红润,眉眼如画。
阿婉抬头间就见他在看自己,目光沉沉的,心想莫不是等久了,不耐烦了?于是快步走过去,上了马车。
她不明白,他去定阳侯府,带她去做什么,可是他昨日语气那般坚定,修长有致的手不经意地搭在她手上,就那么一瞬间,自己就无心再开口说话,他说什么,只知道点头,回头清醒过来,这事便板上钉钉了。
这会颇有种硬着头皮上的感觉,可是一会到了侯府,她又该以何身份自处?
她边想边揉捏着两只手,白皙的手背都给揉红了一片,忽然许砚行一只手探过来,将她两只手分开。
他手掌大,一手握着,便将她右手全裹在了手心里。
阿婉被他这么一握,心猛地一颤,掌心肌肤这般细细贴着,温暖干燥,她竟没有挣扎,不争气地觉得舒服。
“在想什么?”许砚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