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似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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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好一起用午饭的,他却一直没回来,楚楚有些恹恹。
谨和见她兴致不高,哄着她先去睡午觉。
“您睡会儿,说不准醒来时侯爷已经回来了。”
楚楚散着头发,在床上躺了好一会,都没有睡意。
她把金线铃拿出来玩了玩,又兴致缺缺地把它收好。
楚楚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爬了起来。
谨和在她屋子外间的小塌上小眯着,楚楚不想吵醒她,自己披着杏黄昙花纹兔绒小斗篷,溜到院子里散了散步。
因着她睡午觉,院子里的丫鬟们都静悄悄地守在屋内,没人知道她跑出来了。楚楚披着小斗篷,在院子里玩了会秋千。
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心里念着不知贺时霆什么时候回来。
他今日回来地这样晚,害自己空等许久,一定要罚他。
罚什么好呢?
就罚他帮自己剥石榴吃。
楚楚想着石榴,有些嘴馋。
忽然,她眼前出现一个人,是李耀。
楚楚停下晃动秋千,蹙着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按理说,门外的护卫是不能进院子的。上次李耀能进来,是因为楚楚就站在门口,他趁无人看见,往里走了几步。
可这秋千架在院子深处,要从外面进来,是要绕过假山和长廊的。
他来这里,定不是临时起意。
楚楚厌恶李耀,见他不守规矩,心里想着等贺时霆回来,自己要告状,以后不许李耀再来定平院。
她却不知,贺时霆的心眼小,早在当初知道她给李耀送香囊时,就给护卫长下过令,不许再给李耀排定平院的班。
李耀不知道这回事,他一直没轮到班,今日是故意给一位当班的兄弟下了泻药,偷偷顶了班的。
因为护卫长不在,其他人不知道他不能被排班,竟就这样给他蒙混进来了。
李耀看着秋千上美得和画儿似的楚楚,残忍地开口道:“贺时霆要娶安仪县主了。”
楚楚闻言,冷静地从秋千架上下来,漠然地看着他。
李耀见她不信,狞笑道:“怎么,不信?如今遍京城都知道皇后要把安仪县主许给贺侯,难不成你还在做当侯夫人的美梦?”
楚楚信任贺时霆,因此没有像上次那样茫然无措,也没有如李耀预想的那样失落痛哭。
她双眼直直地盯着李耀,眼里闪着星子一般寒凉的光,片刻后,才道:“你编瞎话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李耀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寒,他不解,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娇软的小姑娘产生惧怕之心。
不过他是真的很喜欢楚楚,被喜欢的人这样侮辱,说他令人作呕,他心如刀割。
因此,李耀说话的语气很不好,“我是否在编瞎话,你心里清楚。安仪县主那般娇贵尊荣,肯定容不下你,到时候她进了门,把你打一顿再卖出去,你以为贺时霆会心疼吗?”
楚楚最恨有人说贺时霆待自己不好,上次她被说中心事,失落地无法反驳,可如今她确信贺时霆爱着自己,更容不得有人这么说。
她的手上已经攥住几颗金珠,狠厉地朝李耀周身几处大穴打去,想打烂他整日胡说八道的嘴,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乱说。
可李耀不是楚父,他会武,没有那么轻易被楚楚那三脚猫的功夫制住。
楚楚这个动作反而激怒了他,他狠狠抓住楚楚的手。
见势不对,楚楚张嘴就要喊人,被李耀紧紧捂住嘴,身上也被他缠住,动弹不得。
李耀仿佛陷入了什么幻想,在她耳边道:“你乖乖的,我便带你走,我们一起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楚楚对陌生人的气息十分厌恶,她眸光沉沉,死死地咬住李耀的手,几乎咬下一块肉来,满嘴血腥味。
李耀闷哼一声,没有松开手。
他研究过这里的地形,也知道门外护卫轮班唯一的漏洞,只要今日他把楚楚带出去,有贵人相助,贺时霆定然找不到他们。
从此天高凭鸟飞。
李耀忍着疼,敲昏了楚楚,审视地形,把她带出定平院。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贺府小池塘边上的假山群,抱着楚楚往外逃,忽然脖颈后剧烈一疼,眼前发昏。
晕过去之前,他依稀看见几个黑衣人,很是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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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此时, 贺时霆正被皇帝留在宫中陪他用午饭。
皇帝四十有余, 正是如日中天的年纪,面上虽有岁月留下的风霜,却更显得威仪万千。
他与贺时霆分别坐在上下首,各自用着饭,偶尔谈论几句政事。
皇帝吃到一道炙牛肉,觉得味道不错,让内侍呈给贺时霆一盘。
贺时霆谢恩, 吃了内侍呈上来的牛肉,也觉得鲜嫩美味。
吃着饭,皇帝忽而开口, “你可知近日京城中的流言?”
贺时霆对皇帝提起此事早有预备,答道:“臣知道有人在传臣的闲话,但空穴不来风, 臣的确打算娶楚楚。”
皇帝眉梢一动, “楚楚?就是你费尽心思给换成良籍的那个丫鬟?”
“正是。”
皇帝没想到他还真要娶,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在孩子在漠北待了五年,太久没见过女人, 怕是待傻了。遍京城那么多名门闺秀,个个貌美贤惠, 他却偏对个丫鬟这样喜欢,还想娶作正妻。
贺时霆不知皇帝的腹诽,他乘着皇帝提起此事,道:“臣想向陛下求个恩典。”
皇帝对他向来宽容, 闻言也不怪罪他放肆,“说。”
贺时霆从椅子上站起,对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昔日臣于寇阴山大捷,您曾许诺,若臣看上哪家姑娘,便给臣赐婚。现下臣想请您给臣和楚楚姑娘赐婚。”
皇帝自己许诺过的事,自己肯定记得。但他见贺时霆对个丫鬟这般痴迷,还急不可耐地为她求赐婚,莫名有些不满。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便这样喜欢那个丫鬟?”
楚楚是贺时霆的心尖尖,他不喜别人语气轻蔑地说她,即使这人是皇帝。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臭,“陛下,楚楚已经销了奴籍,不是丫鬟。”
皇帝的脸色更臭,还没娶呢,就这般护着。
传闻果然不错,那就是个狐狸精。
一时间,殿内有些沉默。
丁公公在一旁,偷偷抹了把脸上被吓出的虚汗。
陛下积威甚重,此时哪怕换做是几位王爷,都不敢有半句违逆的话。这贺侯简直反了天了,敢跟陛下这样犟嘴。
就在丁公公怕陛下动怒,想劝一劝贺时霆的时候,皇帝却先开口了。
他神色不明,问道:“大周贵女无数,你一个也没看上?”
贺时霆颔首,“谁也不如她。”
皇帝被他深情的模样惹得牙酸,依稀被勾起某些往事,臭着脸又不说话了。
贺时霆垂着头,道:“还请陛下赐婚。”
皇帝见他低头,有些心软,嘴上却还是道:“赐什么婚,你那个小丫鬟……楚楚,才多大年纪?等她年纪到了,你那还坚持要娶,再来求朕赐婚。”
话是这样说,可贺时霆已是弱冠之年,若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早该成婚了。
若真让他被那楚楚拖个好几年不成婚……
皇帝对楚楚更嫌弃了。
贺时霆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很满意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向皇帝谢恩。
贺时霆甚少这样笑,笑容中含着浓烈的情绪,比外面高悬的日头还炫目。
皇帝被他这副情圣模样刺伤眼睛,不愿再和他说话,赶他走,“滚滚滚。”
贺时霆告退,离开了庆德殿。
他一心惦记着家里的那个,快步朝宫外赶。
自己今日回去得晚,她定然等急了,不知要发多久的小脾气。
小姑娘是越来越难哄了。
贺时霆想着,面含笑意,下颌锋利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突然,安仪县主跑过来,微喘着拦在他眼前。
她头顶的凤钗都跑歪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贺时霆惦记着自家的宝贝,不耐烦应付她,见面连个好都不问,绕过她就走,没给半点面子。
安仪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不可置信地追上去,“贺时霆,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贺时霆走得很快,“并无。”
安仪跑不动了,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贺时霆!”
贺时霆旋身躲过,安仪吃不着力气,差点摔到地上。
她眼圈红了一片,“你便这样讨厌我吗?”
“是。”
贺时霆看也不看差点摔倒的安仪县主,仍旧快步赶路。
安仪袖口上的月华纱被她揉捏地皱成一团。
她似是忍受不了了,哭道:“贺时霆,你别太得意!皇后娘娘已经去找陛下给我们赐婚。你再不喜欢我,也得娶我。我做了当家主母,一只手就能碾死她。”
贺时霆的脚步停住,他回身,凤眸里含着杀意,“你想碾死谁?”
安仪被心上人带着杀意的目光看得心碎又胆寒,呐呐道:“你,你若真喜欢她,我也不是容不得。你可以纳她做妾,但她到底卑贱,你不能宠爱她越过我。”
“卑贱?”贺时霆神色阴戾,道:“县主见过军营里的军妓吗?你再敢说她半个字,我就让你知道何为真的卑贱。”
这是什么意思?
安仪县主被“军妓”二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贺时霆冷漠地离开,不过区区一个丧父丧母,每日靠陛下的怜悯过日子的县主,也配说他的宝贝卑贱?
他出了宫门,还未回府,半路上忽然收到消息:楚楚不见了。
贺时霆凤目极其危险地眯起,看着跑得满头大汗,来报信的仆从:“你说什么!”
那仆从被吓得腿都软了,摔坐在地。
贺时霆没有再看他,从马车上飞驰而出,转瞬用轻功回了定平院。
谨和她们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在院内仔仔细细地找了几个来回,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见着楚楚的人。
楚楚是在午睡时不见的,过程中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贺时霆到定平院时,浑身浓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把所有丫鬟和今日院外的护卫都看押起来,派一小支精卫暗地里搜寻整个贺府,又派出整一千精卫,沿着贺府四处寻找蛛丝马迹。
“要快,但不许被任何人发现动静。”
丫鬟们和护卫们被关在一处责打拷问,贺时霆眉眼沉沉,四溢的血腥味让他更加暴怒。
他很快查出了李耀的异常,顺带也查出李耀早在半月前,就把他的老母送出了京城。
但他没查到李耀出城的记录,那么楚楚定然还在京城里。
贺时霆先派了一队人,去把李耀的老母抓起来。
他无法明目张胆地在京城里四处寻人。恰好晋王府里丢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璧,贺时霆得知此事,去了趟晋王府,而后便以寻贼的名义开始搜查。
数千禁军,在京城里挨家挨户地搜查,直到太阳落山,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贺时霆的眼睛红得几乎要裂开,强迫自己冷静。
李耀没本事把楚楚藏得这样深,他背后定然还有别人。
话分两头。
楚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