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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京兆尹-第103部分

小说: 京兆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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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出征南蛮

脖颈上细密的汗水,被湖风一吹,透心的寒冷。郭临缓慢地深吸一口气,森然道:“他现在在哪?”
    白子毓道:“陛下派人把七殿下连夜接回了申州,太医们轮班看护。只是……”他偷眼瞟了下陈聿修,见他丝毫没有动静,叹口气续道,“只是他中毒到现在,依然未醒。”
    郭临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向地上女童表情狰狞的尸体:“也是被她所伤么?”
    “这个……”白子毓皱了皱眉,心下知晓这一瞬的反应已然暴露,便叹息道,“那群黑衣刺客……谭伯检查了尸体,都绘有南蛮的图腾。唯有这个女童逃脱了……”
    对话僵停在此处,空气沉重的可怕。谢英芙嘤咛一声渐渐醒来,世子低头瞧她脸色被吓得苍白,心中微微有愧。毕竟他们设下圈套猎捕敌人,对女眷并没有告知,以至于她受到惊吓。想到这里,便询问道:“你没事吧?”
    谢英芙无力地摇了摇头,目光微转,地上惨烈的尸身入眼,腹腔便是一阵翻滚。她匆忙移开视线,却冷不丁望见郭临的眼神。
    那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幽深、晦暗、恨意,极其痛苦,却又无法轻易挪开眼……
    “陈少师——郭将军——”一声高呼从远方传来。
    白子毓抬头望去,见前方路上一阵烟尘扑起,马蹄凌乱,一队人马正飞速朝着这边过来。
    “大人,他们在那边。”队伍中有人提醒道。最先的光州知州顺着指引望来,顿时勒马。
    “吁,郭将军留步!”他踉跄从马背上爬下来,手中紧紧地握着一个明黄卷轴。
    郭临回起头,看到光州知州掏出一块白帕飞快擦了两把汗,双手高高举起,郑重地捧着卷轴,朗声道:“太孙少师陈聿修、户部侍郎君意非、武卫将军郭临等,接旨。”
    郭临神色一闪,毫不迟疑撩起袍角率先跪了下去。白子毓和陈聿修对看一眼,也跪了下去。
    “今南蛮夷民有反朝之心,命尔等速回申州见驾,汇此行见!”
    白子毓微微凝眉,侧眼看向郭临,却见她已经弯腰拾起软剑,一声不发朝前走了。光州知州原本想和她打个招呼,却被她周身散发的森冷气势吓住,压根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临骑上他的马儿,一鞭喝驾,奔出老远。
    白子毓叹口气,蓦地又轻笑一声,挑眉看向陈聿修:“方才干嘛要说出来,这不是非要她对那人关心则乱,你也舍得?”
    陈聿修淡淡地回道:“不过一招苦肉计,我又何需惧之?”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真是这样么?白子毓嘴角噙了一丝浅笑,却不再多言。
    *
    三日后的一个下午,在申州的行府,七皇子幽幽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双隐隐有着血丝的双眸,正侧着观赏挂在床头的宝剑剑穗。睫毛长而直,目光冷淡而没有焦点,似乎已经发了许久的呆。浓墨的长眉斜飞入鬓,削瘦的脸颊弧线柔和,姣好得宛若一副水墨画卷。
    “……莫不是在做梦?”他艰难地张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那水墨画遽然瞪大了眼,直直地盯着他。随后突然伸手,狠狠地拧了一下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冷声道:“如何,可还在梦中?”
    七皇子疼得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有你这样……对待病患……的吗咳咳!”他断断续续说到最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的通红。
    郭临一惊,连忙起身跑到门口大喊:“了善大师!了善大师!”
    厚重脚步逐渐接近,木盆被放到了桌上。眼前一暗,了善大师宽厚的身形挡住了门口的光亮。温热的大手随即覆上额头,片刻后,一声释然的轻叹:“善哉善哉,殿下连日高烧已退,此汗一发,体内的毒素,总算是清理了大半了。”
    他挽起袖子,一面按指,一面在脑中计算。定好了药的分量,便拍拍七皇子的肩,道:“接下来就剩好生调养了,老衲去熬药,殿下稍等。”
    七皇子眼眸微微一眨,便知和尚是在帮他留下独处的时间,脸上浮出了些许促狭的笑意。那只被拧的通红的手重新伸出被窝,牢牢握住了郭临的手。
    “阿宁。”
    郭临怔了怔,回头看他,重新坐回榻边:“七殿……”
    “叫我意沈。”
    她静默良久,才涩然低笑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常常在想,能再次见到你,已是上天的恩惠。”他皱眉,却笑,“阿宁,上次虽然惹你不快,可君山上的那些话,句句出自真心……”
    郭临低着头,良久轻声应道:“我知道。”
    “了善大师被我伪装成了普通僧人,一起下了山。所以即使被南蛮人埋伏,有他的医术,也可保我性命无忧……”七皇子似乎松了口气般继续温和地笑着,语气却越渐坚定,“阿宁,山洞里你在我眼前倒下,那些惶恐、无奈……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南蛮人记仇,女童断手没死,这便是你既定的灾祸,”他哽了下,“所以,就由我来替你解除。”
    郭临蹙眉垂首,久久没有回答。
    七皇子低低地叹了口气,缓缓伸上手,轻柔地抚在郭临的脸颊:“当年君山无忧无虑的孩童,如今都各自背负着枷锁。可阿宁,你不是男人,那些你不愿承担的,都可以交给我……“
    她突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意沈,我……并没有什么不愿。”她抬眼,深深地凝视着他,“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有我应当做的事。”
    “你好好休息吧。”她说完这一句,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阿宁……”
    七皇子的呼喊被她关在了屋内。她轻轻靠在门上,像是要将压抑在心中的烦闷甩去,猛地晃了晃头。
    再仰起看向湛蓝的天空时,眼眸中的晦暗渐渐淡去,换上一抹肃杀刚气。
    走出七皇子休憩的院子,小道阳光斑驳,树影婆娑,空无一人,郭临隐隐感到有些奇怪。蓦地想起,好像每到这时,总有一人乐此不疲地堵她,时间久了,连她都开始在意。
    郭临暗笑自己多心,他人都有一日会厌倦,又何苦记挂于心。她长吁一口气,抬手抚上腰间软剑。兵器的森冷触感入手,心顿时沉了下来,她抬脚朝皇上的行院而去。
    走到书房,内里隐约传出说话声。郭临愣了愣,正犹豫间,从拐角走出的徐公公恰好望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碎步跑来。
    “郭将军是来求见陛下的吧!”
    “是,可是……?”
    “那便进去吧,陛下也正等着将军议事呢。”
    徐公公不由分说把她推到房门口,郭临将信将疑,轻轻敲了敲门:“武卫将军郭临求见!”
    “嗯,进来吧。”皇上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郭临推门进去,首先望见一双熟悉的杏眸。
    原来他在这儿……
    不知为何,见到后第一个浮上心头的想法,竟是这个。郭临咽了咽口水,默默整理了下表情,朝着正座上的皇上撩袍下拜。
    皇上挥挥手,似乎并不在意她,继续看向陈聿修:“那依你之见,此番征讨南蛮,领兵之将为谁?”
    郭临暗暗一惊。却见陈聿修目光笔直,拱手躬身,声音平静沉稳:“武卫将军。”
    皇上猛地睁大眼睛,随后眯起,缓缓地审视一旁的郭临。
    郭临愣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武卫将军”说的是自己。正踌躇间,就听到皇上的唤声:“郭临。”
    “末将在。”
    “聿修举荐你率兵征讨南蛮,你怎么看?”
    “末将,末将惶恐……”郭临急得直冒汗,此间情形,她说好不行,因为她的威望军功根本不到可以做大军统帅的地步。可说不好也不行,“末将不熟悉南蛮地形,恐难当大任。但末将确有征战之心,南蛮人出手狠辣,伤及我朝皇子,危害一方,凡大齐之人皆该与之一战。”
    “哦,”皇上轻笑了声,“聿修,你举荐他,可是未曾顾虑地形一事?”
    “回禀陛下,并非臣不顾虑。而是因为……”他回头淡淡地望了眼郭临,郭临也正好抬头看他。见他表情冷凛,肃穆谨慎,寻常的那一丝挂在唇角的浅笑再无,连她也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
    “地形之漏,可由元嘉年间的伯朗学士的《山川志》来补,可人心之失,却得交由出战南蛮的万千将士性命来赔。”
    郭临呼吸一窒,跪地的脚微微颤抖,连膝盖都开始发麻。她万万想不到,陈聿修说话竟如此胆大直白。
    果不其然,皇上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案几:“你是在说朕的臣子心思不忠?”
    “臣不敢妄言,但南蛮区区乌合之众,却能将数队训练有素的武士送入淮南腹地,在我朝领土肆意行走伤人。此事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诸般龌龊……还请陛下三思!”
    书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皇上蹙眉深思,目光时而看向郭临,时而瞟向陈聿修。然而二人神态庄重,神色都是相同的肃杀。
    良久,他倏忽一笑:“好。”
    郭临与陈聿修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来人。”
    徐公公推门而入:“奴才在。”
    “传朕旨意,命冠军大将军蒋昱为征南大将军,太孙少师陈聿修为淮南节度使,武卫将军郭临为云麾将军。尔等三人领兵十万,征讨南蛮各地。将泰州知州、光州知州、江南守军将领等罢职免官,交由大大理寺问处!二州诸事由楚世子君意非暂代。”
    “是。”
    郭临微微松了口气,缓缓起身站定。冠军大将军蒋昱她有所耳闻,是羽林军中郎将蒋穆的父亲,颇有经验的老将军。且如今他为主帅,她为副将,心中多少轻松了些。
    轻松之后,袭上心头的,便是止不住的战意。世子的失踪、太孙的暗算、七皇子的中毒,这些账,她要一一找南蛮算清!
    陈聿修侧过头看着她,清泠的眼底化不开的情愫,在她勃发的斗志间悄无声息地沁入眉间,舒展成一道柔和的笑意。
    “你们,”皇上淡淡地望着座下长身而立的二人,“不要让朕失望。”
    “末将(臣)遵旨。”
    崇景六年九月廿二,大齐征南大军从归州南下,直取辰州而去。

  ☆、第96章 双剑合璧(上)

冠军大将军蒋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武将世家出生。一把黑黝黝的胡子绕着整个下颌,浓眉深目,体型彪壮。郭临与陈聿修带人赶到归州和他会面的当晚,便被招去在书房讨论军机。
    “辰州四面环山,三面就水。地形复杂难辨,易守难攻,乃是南蛮领地的突破口。然其以南便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因此,只要能攻下辰州,后续就不再那么难了。”
    归州在光州西南面六十公里,而辰州则在归州正南面两百公里,两州的中间是南蛮与大齐的交界。赶路到归州的几日,郭临与陈聿修紧急研究了《山川志》。《山川志》成书于十年前,到如今,地形变化并不算大。先前派出的探子回报的情形又与郭临等人的预测差不太多,她这才敢把这番理论,搬到台面上说给蒋昱听。
    “按我军脚程,从归州出发,七日内可到辰州。南蛮气候不定,可带有钦天监勘察天象?”老将就是老将,一句就点中了要害。
    郭临看向陈聿修,见他有条不紊地答道:“时间仓促,未能带上钦天监。在下算过,行军途中便过立冬。虽气候变冷,但因南蛮不同我朝,士兵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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