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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夫人的前夫回来了-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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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唐芙当时还太小,她恨不能当时就把她娶进家门来,照顾她一生一世。
  “我也愿意照顾表妹,照顾她一生一世。”
  程默说道,之后顿了顿,再次开口:“像照顾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后来年纪渐长,我知道自己对表妹的心意并非男女之情,就找了个机会跟母亲说,能不能……能不能跟老太爷商量一下,退了这门亲事,无论用什么理由都可以,责任都有我来担……但是母亲不同意。”
  林氏大骂他忘恩负义,说若是没有唐家就没有他们母子二人的今日。
  这句话他从小就听,听了太久太久,太多太多,从一开始发自肺腑的心存感激,到后来成了一道枷锁,一场噩梦。
  梦里母亲永远在他耳边重复,没有唐家就没有我们程家,芙儿是因为咱们母子才没了父亲,咱们欠她一条命。
  欠她一条命……
  那天程墨被林氏罚去跪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膝盖都肿了,后来还发起了烧。
  下人觉得林氏太狠了,但并不敢多言。
  林氏自己也心疼,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告诉他以后不许再提退亲之事。
  没有人知道,程墨昨晚对着牌位的时候恍惚间打了个盹,梦里他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父亲得知官差即将来拿人,立刻让人给带着他去娘家省亲还未回京的母亲送了信,让他们不要回去,能逃多远逃多远。
  母亲满脸惊慌,当即命车夫调转马头。
  可他却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家仆,哭着喊着要跟他一起回去,嘴里不断地说着:“让我跟父亲和哥哥们一起死吧,让我跟他们一起死了吧!”
  家仆挣开了他的手,母亲将他一把拉回车厢里,带着他向与京城相反的方向驶去。
  但朝廷的追兵很快就追了上来,马车是跑不过那些骑马的人的,母亲只得带着他偷偷从车上下来,然后让车夫驾车继续向前走。
  追兵跟着马车去了,他和母亲一路奔逃,很快就要到他知道的那个地方了……
  在那里他们会遇到闻讯赶来的唐世叔,然后被他带着躲起来。
  唐世叔为了不牵连家里人,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边谁都没带。
  他对这座山很熟,带着他们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到天亮都没被人找到。
  只是天气太冷了,山上的寒意更深几分,他们又不敢生火驱寒,于是唐世叔就把能御寒的衣裳全都给了他们母子,自己则背着身站在风口,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们抵挡住了寒风。
  梦里那个小小的程墨跟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在即将被母亲拉上那条会遇到唐大老爷的岔路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往那边去了。
  林氏本就摇摆不定不知该走哪边,见他坚持要走另一条路,便跟着他一起走了,然后……
  然后他们被冻死在了山上。
  而临死的那一刻,他却莫名地感到如释重负……
  梦到这里他身子一晃就醒了,醒来后想起自己梦中的如释重负,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仿佛心底埋藏多年的秘密被发掘出来一般。
  那个隐秘的,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另一个自己,在梦里告诉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他不敢,他是程家仅剩的一根独苗,母亲唯一的寄托,他若死了,母亲又该怎么办呢?
  何况正如母亲所说,他这条命是唐世叔救回来的,他欠唐家一条命,恩情尚未偿还,又怎敢不珍重自身呢?
  所以他再也没提过退亲的事,直到两年前从蜀中回京,突遇山贼袭击。
  他重伤落水,幸被一队商队救起,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瘫在床上半月不能动弹,嗓子里也灼烧般的疼痛,许久未能说出话来。
  养伤的那段日子看似痛苦,却是他自七岁以后过得最平静的一段时日。
  心里隐藏的那个自己再次冒了出来,疯狂的叫嚣着让他不要回去了,就这样借机摆脱以前的生活不好吗?
  他被恩情和孝道这几个字困的太久了,就像是樊笼中的鸟儿,一朝得以自由,尝过了那毫无束缚的滋味,就再也不想过回从前的日子了。


第60章 
  傅毅洺知道唐程两家是世交,也知道当年程家蒙冤,唐家没少为其奔走,但他从未听说过当年唐大老爷是因程墨母子而死。
  他转头去看唐芙,却见唐芙跟他一样一脸震惊,喃喃地问了一句:“我爹是为了救你们才染上的风寒?”
  程墨抬头,似乎比她还要惊讶。
  “老太爷……没跟你说吗?”
  唐芙摇头:“祖父从未对我提起,包括我们的婚事他也一直告诉我是两家人指腹为婚,从未说过……是在我爹去世后才定下来的。”
  唐大老爷去了,她的婚事便由唐老太爷说了算。
  唐老太爷说两家人多年前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只是那时孩子们年纪还小,怕今后有什么变故,所以只是口头之约,并未交换婚书。
  唐家人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是因为唐大老爷忽然病逝,他怕自己哪天也撑不住了,所以才将此事提起,立刻定了下来,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说法。
  程墨的肩膀颓然地垂了下去,脊背似被千斤重的山石压垮,再也直不起来。
  他一直以为那些话只是用来糊弄外人的,唐芙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以为她只是受老太爷教导,并未迁怒怪罪他,不将这些恩情放在嘴上罢了,却不知老太爷其实从未对人提起过。
  他将上一辈的事情全都咽进了自己肚子里,带到了棺材里,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孙女因为唐大老爷的死与程墨产生什么隔阂,也不想让程墨因此有什么负担,将一桩原本简简单单的婚事变得复杂。
  倘若两人的关系从简单的夫妻变成了施恩者与报恩者,索要者与偿还者,那么日久天长难免一个愈发娇纵,一个愈发隐忍,就算暂时可以风平浪静,也不一定能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说不定还会产生巨大的麻烦。
  他将能考虑的都考虑了,为两个后人做了万全的打算,唯独没算到自己看走了眼。
  那个让唐大老爷付出生命的代价救回来的孩子,那个他亲自教导成才的孩子,竟然自己退缩了,逃避了,为了一己私欲,选择了逃离京城。
  程墨眼中滑下两行清泪,弯曲的脊背微微颤抖。
  他对不起唐世叔,对不起老太爷,对不起表妹,对不起娘,对不起所有人……
  唐芙亦是彻底明白了,红着眼睛对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我爹当年救你们母子的时候,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偿还。祖父当初定下这门亲事,也一定不是为了让你们报恩。”
  “你若真的不想娶我,就算伯母不答应,你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者跟祖父说。我就算无父无母,也绝不会厚着脸皮倚仗着曾经的恩情非要嫁给你,我唐芙哪怕孤老一生铰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做出挟恩图报的事!”
  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傅毅洺心疼不已,忙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一边轻轻拍抚着,一边对程墨说道:“是男人就该有担当,你既然当初选择了不说,就不该事到临头的时候再反悔!”
  “你知不知道你的死讯传回京城后,唐老太爷当即便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去世了。程夫人也几次寻死,是芙儿好不容易才劝下来的。”
  “芙儿自幼无父无母,唐家上下只有老太爷跟她最亲近,可她却强忍着失去至亲之痛,来程府安抚你的母亲!她自己更是被淮王盯上,险些被人从未凉山掳走,若不是我正巧路过,她现在可能已经自尽了!”
  傅毅洺至今记得唐芙随身带着的那把匕首,每每想起还觉得心有余悸。
  以唐芙的个性,怎么可能忍受被淮王这种人掳去毁了清白。
  就算那些人当时抢下她的匕首不让她求死,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了结自己的性命。
  一个人想活着不见得能活,但若想死就一定能死,就算有再多人守着也是一样。
  程墨闻言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愧疚,可再多的愧疚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改变,也不能因为唐芙现在没有事就当做没有发生。
  当初他伤好后没有回京,就该想到京城可能发生的一切。
  可他闷起头来假装自己真的不记得了,不去想不去管,偶尔那些思绪不受控制地盘旋在他脑子里,他就安慰自己或许一切没有那么糟。
  或许老太爷已经给表妹安排了别的婚事,或许母亲虽然伤心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他用一些自己都知道拙劣的借口徒劳地安慰着自己,直到两年后再也无法躲避良心的责问,这才犹犹豫豫徘徊踟蹰地回了京。
  程墨无可辩驳,只能再次叩首。
  “对不起,芙儿,对不起……”
  唐芙摇头,泣不成声:“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把祖父还给我,把祖父还给我!”
  她的祖父,亲手带大她的祖父,最疼爱她的祖父。
  还给她,还给她啊……
  程墨哽咽,放在地上的手紧紧抠住地面,左手食指的指甲不小心劈裂,渗出了血丝。
  人这一生会面临无数的抉择,每一个抉择都可能会导致完全不一样的后果。
  他在那次跟母亲提起过退婚的事情之后确实再也没想过这件事了,原打算这一生就这么度过了,但是在那次被山贼袭击之后,却着魔般的选择了躲藏,选择了逃避。
  他事后回想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无论是怎么想的其实都不重要,因为选择一旦做出了,就要承担它带来的后果,解释原因并不能逆转已经发生的一切。
  无论过去十年间他多么循规蹈矩,这一步错了就是错了。
  唐芙趴在傅毅洺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阿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哭到最后喃喃说道。
  傅毅洺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家。”
  说着将她拥在怀里一路向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下人守在远处只听到隐约地争吵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们两人相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还哭成了泪人,也不敢多问,赶忙驾车离开了程家。
  林氏听说程墨在自家花园里跟唐芙和傅毅洺发生了争执,还把唐芙气哭了,立刻命人将程墨叫了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知晓了前因后果,她已是脸色煞白,指着程墨说了句:“你……”
  然后便呕出一口血来,当场晕了过去。
  唐芙回到公主府时亦是哭得几近晕厥,回房躺下后仍旧不停抽噎,脸色红的吓人。
  傅毅洺怕她有什么不好,赶紧让人去请了太医,自己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不停地轻声安抚她。
  长公主听说那边竟然请了太医,心中亦是放心不下,亲自赶了过来。
  “祖母。”
  傅毅洺唤了一声,想起身施礼,被长公主按下了,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傅毅洺看了看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唐芙,怕刺激到她,便凑到长公主耳边小声将刚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长公主皱眉,低喃一声:“这混账东西!”
  “可不是!”
  傅毅洺跟着附和了一句。
  可现在再怎么骂程墨也没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唐芙。
  长公主对傅毅洺摆了摆手,让他到旁边去,自己则在床边坐了下来,拉起唐芙的手道:“好孩子,不哭了啊,祖父没了这不是还有祖母吗?以后祖母陪着你。”
  这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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