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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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塔……太快了……”
飙车果然能够减轻精神上的压力,直到抵达目的地的树林我都还不能从那种速度带来的亢奋中脱离出来。
奥莉比我显得更加兴奋,她迫不及待的将半边身体探出车窗。
如同我所料想的那样,从外面看来,这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我开车绕着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入口。
就在环绕第三圈的时候,奥莉的手机响了。
手机的铃声瞬间打破车厢里安静的气氛,而我也因这刺耳的铃声,好不容易平息下的脑袋又开始疼痛起来。
奥莉飞快的接起了电话,接着忽然变了脸色。
“我很抱歉,娜塔,但我父亲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母亲她一个人没法儿照顾他……”
后面的话即使她没有说话,我也明白她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我先带弗雷尔进去。”
我刚刚说完就被奥莉抱了个满怀,冰冷的嘴唇贴到我的脸上。
这个给你。”奥莉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这里面有些现金,我回去后会帮你把电费交齐。”
她环住我。
“娜塔你尽情的去做。”
奥莉的性格是开朗而又固执的,在留下了现金和车以后,她选择了徒步走到最近的车站。
而在奥莉离去后不久,路旁的森林泛起了一片白雾,白雾只笼罩在树林之间和一旁的高速公路路面形成一道鲜明的分割线。
就像是女巫施下的魔法。
在这白雾出现的瞬间我就隐约的意识到,通往罗姆镇的道路要被打开了。
顺着树林的边界开了一段路,眼前忽然显露出一条小路,不宽也不载,但奥莉的越野车明显比这条小路要宽上一截。
看来步行是难免的,我松开扣在身上的安全带,转身的瞬间瞟到车后座的黑色胶袋。
一想到胶袋里面装着的是个死于非命的尸体,我的后背发凉。
而现实是,车开不过去,只能人工的背他过去。
我坐在驾驶座上犹豫了一会儿,盯着后座的胶袋。
奥莉憔悴的脸蛋在脑海中浮现,我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打开车门,走到后座车门边拉开车门。
之前和奥莉交谈时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胶袋,虽说奥莉的越野车很大,但胶袋显然比车身要长一截,所以只能窝卷在后座。
我伸出手,两手在黑色的胶袋上比划了一阵,最后选择在腰部的地方下手。
手指刚刚触碰到胶袋,其下坚硬的触感便让我有些心惊,就像是根冰冷的冰棍一般,我抱着胶袋被它的重量压的向后倒退了几步才保持住平衡。
触摸尸体的感觉非常奇怪,特别是将它拥在怀里。
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以及衣袖下冒起的鸡皮疙瘩。
胶袋里装着的尸体分量不轻,为了避免出现路上把尸体拖在地上拉的情况,我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
弗雷尔活着的时候也没有感觉这么沉重。
即便是裹在胶袋中,尸体腐烂的臭味还是不断的窜入我的鼻腔,我不得不胡思乱想去摆脱这臭味给我带来的影响。
奥莉不知道,我曾经见过她的弟弟。
是在一次的晚会中,奥莉没有男伴,只能带上她的弟弟。
棕色的柔软短发,巧克力色的眼睛,脸上零星的布着几颗雀斑,和他的姐姐不同,弗雷尔全身都散发出一种柔软的气质。
是一个害羞内敛的孩子。
可惜现在,变成了一具硬梆梆的尸体。
我抱紧怀中的胶袋,又把它往上托了托。
尸体就是这点不好,浑身僵硬,即便是抱在怀里也是僵硬直挺的和一根柱子一般,时时刻刻顺从地心引力向下滑落,抱起来格外的吃力。
我感觉自己就像抱着一根发臭的冰棍,手臂在重量和低温的侵袭下逐渐发麻,眼前的白雾弥漫,只能看清脚下的这条小路,小路的尽头还被白雾给遮挡。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我在内心哀嚎,兴许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祷,面前的白雾有消散的趋势。
我抱着胶袋,歪过脑袋,加快脚步奔跑了起来。
白雾越来越淡,已经能够显露出一丝轮廓,我抱着胶袋一路小跑。
终于,一块黑色的长板露了出来,它被钉在两边高高的架子上,上面刻着一串字。
欢迎来到罗姆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zoe茶茶亲亲投的地雷。
第4章 四
望着那黑色的木板,恍然中我有种身在恐怖电影之中的想法。
我犹豫了一阵,抱着胶袋向前踏出了一步,脚尖刚刚踩进板后踩上地面,男声女声混杂如同声浪一般扑面而来,视线中的树林的褐色泥土地被深绿色的切割成方块的石块替代。
我眨了眨眼。
从外面向木板后看去,也是一片没有多大区别的树林,而当我踏进来以后,小镇的街道、一排排的两层木楼,以及街道上相谈甚欢的男女。
祖母没有欺骗我,罗姆镇不属于美国,它身处另一个世界。
“嘿,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交谈中的男人扭过头,他张开手臂似乎是想要把我拖出去。
“请问……米蒂丝祖母在吗?”
男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低下头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我的长相。
“你是……娜塔莉?”
祖母从未将她的丈夫和后代带回过罗姆小镇,她似乎是有意隔开我们与吉普赛人,所幸的是,她好像和其他的吉普赛人提到过我。
在确定我的身份以后,男人迅速放下了戒心,他甚至还十分热情的伸手接过我手中的黑色胶袋。
“我听米蒂丝提到过你,说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哦,这是什么?尸体?”
男人意识到袋子里的是尸体之后,微微变了脸色,我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的让我想起,回来拜访我祖母的故乡没有带来土特产,而是带来的一具尸体,这场景想必十分的奇怪。
“好吧,你的祖母也猜到了,她的后代会因为这个原因找到这里……不过,我很抱歉,米蒂丝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去世了。”
祖母的死亡如此突然,让我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但翻滚的情绪在残留药物的控制下缓缓被压制了回去。
“你说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
“你不用担心,米蒂丝受到我们的祝福,死后会前往至高无上的圣殿。”
我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放下心来,但紧接着,有些担心奥莉托付我的事情可能没有办法完成。
似乎意识到我心中所想,男人拍了拍抱着的胶袋。
“这是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这个袋子里面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收回目光,注视着他。
“不不不,不要这样看我,我的意思是,吉普赛人的复生咒语只会用在至亲至爱的身上,那么,他是你的谁?”
奥莉的脸再一次的从我眼前浮现。
我犹豫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
“这是我爱人。”
“爱人?”男人点了点头,“不过在施咒之前,我想让你看个东西,如果没有改变心意,我们会为他举行复生的仪式。”
“不能尽快吗?”我的太阳穴抽痛起来。
“不能,我的孩子。”他微笑着,“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的爱人,但这是规矩。”
规矩就是我需要在罗姆镇住上一晚。
可怕的是,我以为只会在罗姆镇呆上一小会儿,并没有把药一同带出来,长时间没有吃药,感觉大脑里的所有神经都疼痛起来,入睡后肯定会是噩梦连连。
通常我会有一到两个小时的睡眠,但这次我根本就不敢合上眼,坐在名为叶塞尼亚的男人给我安排的房间床上,望着另一张床上的尸体发呆。
叶塞尼亚扯下了包裹尸体的胶袋,我真庆幸奥莉给他弟弟保留了衣服,没有把他赤条条的用胶袋包起来。
我捂着脑袋,默默承受太阳穴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痛,我在药物的帮助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忍耐疼痛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同时出现,我听到了一阵响声。
或者说,是一个女声正在哼唱着摇篮曲。
我出现过无数的幻觉,但幻觉的主角通常都是一个男人,至少这种女人哼唱摇篮曲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也许是以为身处在幻觉之中,我的胆子变大了不少,甚至对这哼唱的源头产生了兴趣。
叶塞尼亚给我安排的房子不是旅馆,而是那种小家庭居住的木楼,我从住进来时并没有见到这房子里的主人,所有的房间都在二楼,脚掌踏上木制的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下楼时弄出不小的动静,但哼唱的主人罔若未闻般继续自己的哼唱。
我跟随哼唱的声响,从二楼下来,发现她似乎就在一愣客厅的正中间。
越走越近,哼唱的歌词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首曲子我小时候也曾听过,或者说是美国的妈妈大多都会哼唱的曲子。
从楼梯下拐了个弯,我看清了客厅中间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睡衣的女人,她手中似乎抱着一个东西,用手掌轻轻拍打着。
可惜女人是背对着我,并不能看清她怀中的东西是什么。
我抬起脚,脚掌踩在木地板上‘滋拉’的压出一声脆响。
这次女人听到了。
我看到她脖子向上微微一动,哼唱的歌调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时,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幻觉的出现通常与过去的遭遇有关,所以会有熟悉的人物熟悉的场景,至少不可能出现这种全然陌生的人物和场景。
她是真的。
女人回过了头。
皮肤干瘪的凹陷,宛如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陷在一头枯燥的金色头发中。
她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浑身漆黑,散发恶臭的……已经腐烂的孩子。
“我的萨莉说好喜欢你。”
她笑了起来,高耸的颚骨像是能刺破皮肤。
“你能抱抱她吗?”
女人举起双臂,将孩子托到我的面前。
恶臭随之袭来,已经死去多时的孩子,皮肉腐烂的暴露出其下白色的骨头,两眼窝中的眼球早就烂光,只留下两个黑黝黝的空洞,无声的对准我。
我暗恨自己为什么忘记把药瓶一起带上。
控制不住的恐惧情绪清刷着我疼痛的神经,带来了生理的阵阵不适。
我感觉到胃部在灼烧,胃液在向上翻滚,鼻腔传来的阵阵恶臭无疑给这种难受雪上加霜。
“呕——”
我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晚饭因为脑袋疼痛难忍,并没有吃饭,以至于现在呕吐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哦,你看起来很难受。”
女人收回了手中的孩子。
“不过我的丽萨是个好孩子,她想给难受的姐姐一个安慰的吻。”
腐烂到暴露出白骨的孩子脑袋贴上来的时候,我停止了干呕。
身体大概已经习惯了这股恶臭,并不会对此做出过激的反应。
女人终于放过了我,抱着她的孩子哼唱着走远了。
经过一番的折腾后,我上楼的脚步感到格外的沉重,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尸液,湿漉漉的一团。
我忽然觉得非常疲惫。
这种疲惫在打开房门看到床上的尸体之后迸发到了极点。
对比产生美感。
我伸手点了点弗雷尔惨白的脸颊,虽然没有弹性,至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