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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风华-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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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墨白微微疑惑,聂不凡他不知道是谁,至于六道神功,他压根没听过这门武功。
  周梨解释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师父是谁么,聂不凡就是我师父,六道神功就是我身负的武功。这武功是我师父自创的,武林中只有极少数的几人知道。他当时根本没有与我交手,却知道我身负六道神功,那么,他一定是曾经见我使用过六道神功。我想来想去,见过我用这门武功的人不多,除了你之外,那就是……”
  楚墨白终于懂得了她话中的深意。
  除了楚墨白外,还有一个人曾为她把过脉,知道她身负的这门奇特的武功。那人就是慕秋华。
  楚墨白脸色陷入了彻底的灰白,让周梨吃惊。
  他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向前走,向她道:“不要跟过来。”
  周梨怔在原地,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第67章 对质
  楚墨白是要往剑阁去; 那里是慕秋华几年来的闭关静修之地。
  楚墨白提了一盏灯; 他不是孤身,手中朔月剑; 袖中一封密信。
  他走得很慢,就好像他并不愿意前去。
  他的脸色苍白,路遇弟子向他行礼时; 他就停下来; 点一下头。
  快要到剑阁时,他再次停下,这一次周围无人; 他闭起眼睛,略微歇息一下。
  他对柳长烟撒了谎,他其实并非已无大碍,他的内伤还没有好透; 那还需要时间,但真正让他身体难受的,是春风渡。
  楚墨白运起春风渡; 仅仅片刻,他的嘴角洇出了血液。
  自从他受伤以来; 春风渡便古怪地不受他的控制。
  他轻轻把血抹了去,拾步走完最后一段路; 到了剑阁前,守在门外的弟子向他抱拳:“掌门。”
  楚墨白应了一声,往剑阁看去:“去将师尊请出来。”
  弟子一愣:“为什么。”
  楚墨白难得面目清冷; “快去。”
  弟子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吓,不敢犹疑,连忙步入剑阁。
  只一会儿,那名弟子便和慕秋华一起走出来。
  慕秋华穿一身极淡的袍子,眼中有疑惑,但嘴角仍噙着淡淡微笑,看向他。
  已是深夜了,两人的身姿都隐匿在灯火里。
  楚墨白低声道:“请师父与我去一趟戒律堂。”
  慕秋华愣住了,这个徒弟从小到大,都对他极其恭敬,侍他如父。
  楚墨白却执意重复:“请师父与我走一趟。”
  “为什么?”
  “我要在沈师叔面前,与师父当面对质一事。”
  “何事?”
  楚墨白沉默,“等到了戒律堂,我自然会说。”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慕秋华微觉讶异。
  两人尴尬地站了会儿,慕秋华说:“好,为师就和你走一趟。”
  楚墨白看向那名弟子:“半个时辰后,请所有执剑长老前往戒律堂。”
  弟子狐疑地盯着他,可能没见过楚墨白这个样子,颇觉这事情极大,战兢地点了下头。
  谁知,慕秋华在走过楚墨白的时候,楚墨白出其不意地点住了他的穴道,慕秋华睁大了眼睛,身体猛地僵硬。
  弟子看到那一幕,惊讶道:“掌门,这是……”
  楚墨白没有理会,只对慕秋华说一句:“徒弟不肖。”
  紧接着,便把慕秋华抱进了怀里,前往戒律堂。
  小楼的戒律堂,凡是违反楼中戒条清规者,轻者关入大牢,重者废去武功逐出山门。
  下至弟子,上至掌门,一律同罪。
  故戒律堂是小楼中最为肃然之所在,而戒律堂的执剑长老一直被视为是掌门之下诸人之上的存在,所以每一任的戒律堂长老都是经过严格甄选的,必经其他九位执剑长老与掌门一致同意。
  戒律堂的弟子看到慕秋华时已十分惊讶,待到楚墨白说:“先将师尊下牢。”时,更是震惊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几个人踌躇不安地立在原地,七嘴八舌地问道:“掌门这是为何”“师尊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是否有什么误会”
  楚墨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戒律堂前的灯笼黄橙橙地亮着。
  对面的弟子们发现了他的异样,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这时,一个气沉丹田的声音出现在背后:“为什么?掌门若无恰当理由,恕难从命。”
  楚墨白回头,看到了执掌戒律堂的执剑长老沈云从,南山就跟在他身后。
  执剑长老虽然听从掌门之令,但辈分比掌门高,可以质疑掌门所为。
  戒律堂的执剑长老向来铁面无私,即便是掌门犯错也照样处罚,大约也只有他敢这样对掌门说话。
  “沈师叔,”楚墨白恭敬地唤他,说:“墨白这样做,自有墨白的理由。”
  沈云从看到慕秋华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又看了看楚墨白,打开了戒律堂大牢的门。
  小楼的大牢并未见多少血腥,虽说是关人的地方,但楼规是禁止严刑拷打的。
  石墙砌成的牢房,弟子们每日清洁,里面不见一缕灰尘。
  一间间牢门由精铁制成,只在上面开个小窗。
  三人进去后,把一众不知所云的弟子关在门外。
  楚墨白与沈云从对面而立,慕秋华被放在一把椅子里,头颅轻垂,眼睛睁着,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沈云从身穿小楼的素白长袍,他虎背熊腰,一双眼睛不怒而威,小楼弟子向来都很怕他,比怕掌门更甚。
  此刻他手提长剑,听完楚墨白的理由后,表情从震惊到发笑,“掌门,你说慕师弟是梅影掌教,这未免太可笑了。”
  “这事情并不可笑,”楚墨白严肃道:“师叔觉得可笑?”
  沈云从怔了怔,他深深看了慕秋华一眼,说:“无论如何,也该听听慕师弟是怎么说的。”
  慕秋华坐在那张椅子里,从楚墨白开始指证他为梅影掌教时,他的表情就极其古怪,不能说是生气楚墨白这样污蔑他,也不能说是承认了他的确是梅影掌教,总而言之,那样的表情叫人无从琢磨。
  楚墨白点头,同意了沈云从的话:“我此来,就是要在沈师叔面前,亲自与师父对质。”
  他说着,先解开了慕秋华的哑穴。慕秋华血脉一通,深深吸了口气,但身体尚不能动。
  “墨白有一封信,想要让师父过目。”楚墨白慢慢从袖子里取出雪白信笺,展开在慕秋华面前。
  慕秋华还没有去看信,便先气愤地道:“墨白,你究竟受了何人蛊惑,要这样平白无故地来污蔑师父。”
  楚墨白不回答他,只说:“请师父看信。”
  慕秋华冷笑一声:“有什么可看的,这信上的内容如果是污蔑我的话,那我绝不会去看。”
  楚墨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有痛色,“师父不看,是不是在害怕?”
  沈云从一皱眉,把那信劈手夺过:“争什么,我来看!”
  他开始读信,把信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与对面的慕秋华一样古怪。
  信上是一个人的证词,这人是一个制…毒者。
  五年前,华山血案,引发正邪大战,那场血案之中,曾有一味毒,将华山上的几人都毒倒,后来这名制…毒者还被小楼抓住,声称是邀月堂堂主陈秋梧买了他的毒下在茶中。
  但是,现在,这人在信上翻供,说自己此前是被买通诬陷陈秋梧,真正买他毒…药的人,是慕秋华。
  楚墨白从湘西归来之后,以掌门印信密令小楼探子追查这名制…毒者。
  当年小楼抓获此人,却被此人逃脱。
  这极为奇怪,小楼的戒律堂建有牢狱,门外都有弟子把守,要逃走绝非易事,可这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小楼消失了。
  小楼探子按照楚墨白要求追查多日,终于查到此人。
  没想到多年过去,他已远离江湖,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巨贾。
  探子将此人带回小楼,几天前楚墨白密审此人,他终于吐露出了隐藏多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不止是慕秋华买了他的毒,也是慕秋华帮他从小楼的戒律堂逃走,更是慕秋华给了他一笔颇为丰裕的财富,叫他消声灭迹,永远不要出现在江湖上。
  现在,这人的证词摆在面前,楚墨白道:“师父,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慕秋华的身体轻轻颤抖,脸色浓得滴墨,若不是此刻被点住穴道,他屁股下这张椅子恐怕都要被他的内力震碎。
  他嗓音枯哑地道:“墨白,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受人蛊惑了!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此刻为何这么不冷静?”
  证据当前,楚墨白见他还在狡辩,指尖绷得极紧,“我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
  他抬起头,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就好像少时习武,遇到难解的招式时,他也是这样,轻蹙眉头,问一句,为什么。
  别人习武遇到难题时,都会问,怎么办,或者,这招怎么才能耍好,楚墨白却很奇怪,不懂的时候,他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招要这样使?慕秋华告诉他原因之后,他才会解开眉头释然。
  半晌,相对无言。
  慕秋华忽然笑了起来:“墨白,你究竟想跟为师说什么?你难道以为,这信上写的,是真的不成?”
  “是吗?”楚墨白紧紧盯着他,问:“师父告诉我,这信上写的,是真的吗?”
  慕秋华神色不对劲,半晌才答:“不是。”
  可他这幅样子,明明就在说是。楚墨白神色里浮出了失望,突然之间,他以指为剑,戳向慕秋华双眼!
  慕秋华一惊之下,猛地闭眼,沈云从在一旁惊道:“掌门!”
  但伤害并未造成,楚墨白的手指在慕秋华的眼皮前停住,慕秋华慢慢把眼睛睁开,古怪地看着他。
  “如果我使出这一招,师父会怎么应对?”楚墨白忽然问,“又或者,如果我一剑刺向师父,师父会怎么做?”
  慕秋华短促一笑:“自然是避开。”
  “是么,”楚墨白偏偏摇了下头,“我想师父不会避开。师父会这样做。”
  楚墨白伸出两指,做了个夹住的动作,仿佛虚空中,他当真夹住了对面而来的一把剑。
  停顿片刻,楚墨白才慢慢道:“师父这个夹剑的动作,是习惯性动作,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这一招。”他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在湘西之时,我与另外二人围攻梅影掌教的时候,那人也做出了这个动作。”
  三人彼此看着对方,诡异的气氛蔓延。
  沈云从愣了一下,怀疑道:“有这习惯的,也不一定只有慕师弟。”
  “对,”楚墨白点头,“但有这习惯,又懂得小楼武功的人,就只有师父了。”
  那梅影掌教在与他动手的过程中,十分了解小楼武功,这才是真正古怪的地方。
  沈云从张了张口,似乎仍想为慕秋华辩解,但一时没想到好的理由,只能闭上嘴巴,去看慕秋华。
  过了很久,慕秋华苦笑起来。
  笑着笑着,脸色变得无比之白。
  他突然抬头,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就是要怀疑师父,是么。”
  楚墨白低声:“师父知道徒弟的性格,不把事情弄明白,徒弟决不罢休。如今这事情已清楚,至少我搜罗来的证据表明,师父有极重大的嫌疑,师父如果觉得是徒弟冤枉了你,你大可拿出你的证据,来反驳我。师父,你有证据吗?”
  慕秋华眼底露出血丝,不言不语。
  楚墨白的声音更低了:“你没有。”
  满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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