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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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用些白粥吧。”如常轻轻的说着,又帮奈何将披风拢了拢。小姐自从前年开始就容易生病,在这样的凉风下又站了许久,自己也不敢上前打扰,知道她定是又受了委屈需要发泄。虽然不知道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莫夫人和大小姐莫流苏的脸色定然和奈何有关。自己也想了半天,可莫夫人那里没动静,莫大小姐平时更是不会和奈何有交集,这会儿还没有让奈何前去庭训,想来没什么大事。可奈何的样子真让人担心。
如常扶着奈何要往房里走,奈何推开她的手,问道:“这门上的灯笼刚糊的吧?前几天我不是用帕子扎了一个?拿来挂上我看看有不有趣。”
如常见奈何还有心思玩笑,便认为奈何已经好了,笑着劝道:“不如先进去用些白粥暖暖,然后再看?”
奈何回头看如常,只见她满眼都是关切怜惜,突然心中一暖,眼泪就溢了上来,强忍着不眨眼睛,依言进了屋子。
如是正在房中挨个挑着灯花。奈何房里一共有六盏灯,如是每次都争着挑灯花。还记得那年问她为什么要抢着挑,当时才六岁的如是梳着双丫髻扬着脸欢快的答道:“噼里啪啦的不好玩么?”
桌上摆着一副碗筷,两个小碟,里面盛着的是奈何爱吃的清脆莲藕和黄金糕。“你们都吃过了?”奈何疑惑的问如常如是两个。平日里她们是一起吃饭的,现在乍只有自己的碗筷,奈何有些不习惯。
“吃过了。小姐,就你一个没吃了。这黄金糕再馏一次就成了泡馒头了!”如是回过头轻快地回答。烛光晃晃悠悠的打在如是的脸上,配上她笑嘻嘻的表情,顿时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奈何拿起筷子夹了片藕放在碗里就着粥一起吃下。
房里又静了下来,待奈何吃完,如是将碗筷收拾好,如常已经坐在奈何身边绣花了。奈何上前将如常的绣花针抢到手里,“咱去挂灯笼,就不要绣了。”说着拉起如常就要她去取灯笼。如常无法,只好告诉如是到自己的箱子里取灯笼,自己却是又将披风取出给奈何披上。
如是将灯笼取出。这是竹子做的方形骨架,用绣了花的丝帕覆上做成灯罩,在四个角上挂了红红的穗子,大概有暖手炉大小的小巧灯笼,样子并不是特别好看。如常接过灯笼,将底座取下,放上一截蜡烛,安置好,将灯笼挑高挂在门中央。因为是淡黄色的丝帕,烛光透出来晕开显得异常温暖。
抬着头看着那盏晕黄的灯笼,看着上面的绣花,看着在凉风的吹动下穗子向一个方向飘着,奈何轻轻问道:“如常,如是,还记得我娘的样子么?”
如常惊了一下,支支吾吾答道:“小姐,夫人很美……”
如是接道:“嗯,是呢,虽然我记不清好多事了,可夫人的样子如是从没忘记过呢!小姐和夫人长得十分相像。小姐可是个大美人……”
“如是!”如常忙打断她,回头扶着奈何的胳膊道:“小姐,灯笼挂上了,外面凉,还是进去吧!”
奈何笑了笑,拢了拢披风,“如常,现在才什么时候,你看这披风都用上了。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今天进宫,高兴。万一我以后再进宫,你们该怎么办呢?”
“如常如是从一开始就是小姐的丫头,那小姐进宫去,我们便是小姐的宫女。”
这样么?可是,我怎么舍得,怎么放心让你们去做宫女?奈何上前几步,将灯笼又挑下来,道:“外面冷,进来说话。”
进了房间三人并没有说话,奈何坐在书桌旁练字,如常继续绣着,如是依着如常坐下拿起笸箩扎花。
奈何慢慢在纸上写着佛经中自己常念的几句,“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本来不生,本来不灭。只因迷悟而至升沉。何以故?众生长迷不觉,所以永劫堕落。”清秀的字体,细细的笔迹,写了几遍以后心里反而不安起来,看着满桌的“只因迷悟而至升沉”蹙起眉头,放下笔,回头看着如常如是。两人见奈何写字便自觉地各做各的活,有时需要交流便靠在一起低语。
奈何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常如是来到自己身边的,也记不清自己是历经怎样的周折被拉进莫府的,唯一记得的是她们三个第一次立在莫府门前抬头看着鎏金的“莫府”匾额,如是清脆脆的问她“奈何姐姐,这两个字我认得,是‘莫府’,对不对?”那天好像是晴天,又像是下着雨,或者是雪?记忆总是模糊了其他,唯一清晰的是如常紧张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打颤,如是扬起的小脸上却是期待,自己呢?也模糊了。十二岁来到莫府,如今已经三年的光阴了,日子就像娘亲离去前的眼神无奈而叹息。缓了缓心神,目光又落在如常如是身上,看着她们如此安静祥和,奈何心里更加焦急,如何才能保住她们两个?
“小姐,该歇息了。”如常起身放下手中刚刚绣好的锦帕,“这十方锦帕已经绣好了,明天林大娘送干货的时候我会偷偷拜托她拿出去卖掉。小姐,明天你再画几个花样吧!”
“如常,你带着如是走吧!”奈何脱口而出。
“小姐!”如常紧紧握住奈何的手,正色道:“小姐,我们两姐妹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夫人交代的事情从没忘记!这么多年,如常心里是把小姐当做妹妹看待,怎么能和小姐分开?又或者小姐认为如常如是是累赘么?”
“小姐,”如是也上前拉住奈何的胳膊,委委屈屈的流泪道:“是如是太笨了,老是惹小姐不开心吗?小姐你就要赶我们走?”
“如常,如是……”奈何不知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告诉她们两个自己在宫里被赐婚了?还是要告诉她们自己将来要嫁给自请废立的太子?而且是母妃犯了谋反罪、手握太后留下兵权的刚刚自己请废的太子?世人都知道,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在这个时候自己要嫁给太子那无异于跳入火坑啊!不能带她们走,也不能把她们留在莫府,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回云家老宅。以后日子会很清苦,但那里地处偏远,即使日后……有了战火,倒也让自己放心了……想到这里,奈何便决心要如常如是两人明天一早就启程。“如常,你们听我说,我想了很久,这是我的心愿。”奈何拉着两人走进内室坐在床边。“明天一早,你们两个就要启程到老宅去。这几年咱们不是积攒了些散碎银子么?你们都带上。一路化妆别让人认出来。”
“小姐!”如常急急的否决,“我不知小姐到底怎么了,可是,夫人的话小姐忘了?定然遇到什么困难,大家一起。难道小姐保住了我们,我们心里就好受了么?”
“什么‘保住了’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奈何见如常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又是感动又是为难。这下让她俩单独离开会更困难了。
“小姐,咱们一起这么多年,小姐的心思虽说如常不能全部知晓,可要猜也能猜到八九成。小姐,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要这样避祸,我和如是是丫头也会波及?”
奈何见如常猜中了,只好将宫里的事情含糊的说了一下,至于对二皇子楚逸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瞒下不提。最后道:“你们先去老宅躲着,顺便打理好,等我想办法逃出去就去老宅找你们。他们都不知道我云家的老宅子,就连莫相爷也不知道。所以你们去了那里他们是找不到的。放心,还记得那年咱们被一家青楼抓去,还是我想办法逃出来的么?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小姐就这样被赐婚了?”如是眼泪哗哗往下掉,“为什么皇上问都不问小姐的意愿?这可是簪花大会啊!又不是选秀……”
“如是!”如常忙用眼神制止住如是,正色道:“越是这样,如常更不能离开了!小姐,就让如是一个人留在老宅,如常去送如是到了老宅就回来陪着小姐。如常知道如常这样很自私,可是如常只有如是这一个妹妹。我娘去世的时候她才两岁大,如常求了夫人,夫人心善让带着妹妹。现在她也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这个时候也是如常报答夫人和小姐的时候了。小姐,就让如常陪着您吧!”
“姐姐!如是也要留下!”如是扯着奈何的袖子急急要求留下,“你们这样危险,我如何放心呢?更何况,小姐教我识字是我的老师,还收留我做丫鬟,现在有了难处,如是怎么能一个人走呢?”
奈何见两人坚持,心中愈是焦急,只好板起脸孔说自己有了办法,要是两人都留下反而有了顾忌,“我自是把你们当做亲姐妹,羊入虎口的事情一个去就好了,何必要多一个人冒着危险?现在咱们都要冷静分析,这就是一盘棋。有舍才有得。你们去老宅等我,我会回去的。如果你们不听话,乱下一通棋,只为了守着我,却不知道这反而让我束手束脚,到时候反而害了我,也害了你们自己。”
如常如是何曾见过对她们板起脸的奈何?听见奈何说‘到时候反而害了她’都吓得白了脸色,不由自主的便点头同意了。三人这一通话说下来已经夜深了。奈何自去睡觉,如常如是也睡下。等躺下后,如常心里暗暗发誓送了如是到老宅后就立刻回来陪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
☆、定婚期
天刚刚放亮,秋菊平静无奇的声音就在院门外响起,“夫人叫奈何小姐。”
这里奈何三人才刚刚洗漱好,如是正帮奈何梳头。听见声音,奈何暗暗紧了紧拳头,放缓声音道:“就这样吧,拿根头绳扎起来就好了。”如是也知道挽起头发梳理好也来不及了,便依言扎好,用一根绸带系好迅速打理出花样以免显得不够庄重。
如常一边扶着奈何出去,一边吩咐如是做些早点。打了帘子迈出门去,来到院门前,如常拔了门闩就见秋菊面无表情的立在门口。
跟在秋菊的身后,奈何进了主屋拜见莫夫人,莫夫人正用膳。看着桌上没撤走的碗筷,想来莫相爷刚进宫上朝不久。奈何屈身弯腰低头,轻轻道:“奈何拜见夫人。”
莫夫人没抬头,旁边秋兰端着一个漱口的痰盂上前,莫夫人将口中的茶水吐出,拿绢子擦了擦嘴,顺手将绢子扔在托盘上。
“前儿晚上我是如何说的?”莫夫人冷冷的开了口。
奈何回道:“夫人教导奈何‘到了宫里不可多说,不可多行。大小姐做什么奈何照着做就可。不要妄想什么’奈何未曾敢忘。”
“未曾敢忘?哼!那如何两个玉佩?我不是让你跟着大小姐的么?为何中间分开了?”
“大小姐吩咐奈何不要乱走,奈何便一直呆在那个亭子里未曾离开半步。”
“那中间可有什么人?”
奈何猜测莫夫人是怀疑自己为了飞黄腾达而招惹了两位皇子,心上冷然一笑,面上却未显半分,声音平静道:“没有。那个亭子没有人去。”
莫夫人仔细看奈何神态,见奈何一直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心里也信了九分,于是冷喝道:“就是这样还能给莫府带来麻烦!”
奈何只是跪下不再言语。
莫夫人皱眉,不耐道:“回你房吧,府上也不会差了你的嫁妆。老老实实回去待嫁,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奈何磕头起身出了主屋。
回到自己的院子,厨房里正飘出饭香。奈何心情忽地放开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除了走一步算一步还能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