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都和男二HE-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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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五年过去,他很少再想起她了。因为他一年比一年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他独自行于这个世间的每一天,她在黄土之下的躯体就腐烂一分,如今恐怕已经变成一具白骨,不复他记忆中的模样。
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譬如朝露,总是眨眼即逝,追寻不及。
那是一张和唐梨格外相像的脸,不仅容貌,神情更加像,特别是那展颜一笑中舒展的眉眼,像到了骨子里,这一份相似使他浑身都开始隐隐作疼。
巽扭过脸,用力捂住了额头,他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睛盛满了痛色。这个和唐梨十分相似的南宫芩,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他陈年的伤口,撕扯出内里血淋淋的脏腑。
站了好一会儿,巽终于放下了手,他朝着独自坐在那的人走去,像一片树叶那样轻轻跃起,站在了窗外的栏杆上。他的动作轻盈,呼吸轻缓,哪怕离的这么近,唐梨依旧没能察觉他的存在。
这院中有一棵树,开着不知名的白花,大概已经快过花期,落了满地白色,也落在了巽的肩头,像雪一样。
一朵小花打着旋儿从树枝上落下,巽出神间伸手接住,回神后又一松手,让它继续飘飞。原本它应该落在栏杆上,但窗边坐着的唐梨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蓦然伸手,恰好接住了那朵白花。
她似乎没想到会有什么落在自己手中,收回手后摸了摸,发现是一朵花,脸上便露出个浅笑,拈着花放在鼻端轻嗅。
巽看着她,一瞬间心中有个很强烈的念头,他觉得这就是唐梨。他沉寂许久的心,因为这个浅浅的笑容忽然一动,他只有曾经看到唐梨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
可是目光仅仅迷离一瞬,很快变得清明。巽忽然间觉得无法再直视这张脸,脚尖一点,跃上花树,旋即整个人消失不见。
唐梨拈着花靠在栏杆上,无神的双眼看着庭院,丝毫不知道身旁曾站着一个人。
晚上,宇文金作为主人,要款待南城来客。唐梨自然是盛装出席,哪怕东城与南城之间关系并不好,但事关脸面还是得尽到礼仪。唐梨入席时,宇文金已经到了,他笑道:“今夜是款待南城诸位来客的小宴,大家不必拘束,尽可随意。”
此次除了唐梨,还有一位南宫贤的心腹,名为仇涂,以照顾为名陪着唐梨一同前来,此时也在席上,和宇文金寒暄。见宇文金那边还空着一个席位,他似不经意般问道:“怎么还有一处空席,此席位如此重要,不知是宇文城主什么人?”
宇文金语气轻松随意:“是我一位友人,只是他性格与一般人不同,不喜这种热闹的宴会,此时迟迟不现身,大约此次又不想来了。”
仇涂同样是面上带笑,眼睛里的探究却掩藏不去,“说来,我听到了一个传闻,据说那位传说中的刀客巽与宇文城主交好,近来曾出现在东城,莫非,宇文城主所说的友人,便是这位?”
宇文金还没开口,先听到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他诧异望去,见到仇涂上首的南宫芩失态扫落了一个瓷杯。他以为是南宫芩无法视物,不小心摔了杯子,刚准备唤人为她重新布置,忽然听她问道:“巽?不知是哪个巽?”
哪怕已经压抑过了,仍能让人看出她此时的激动。宇文金诧异,先前见这位南宫芩,沉稳端庄的印象深刻,现在怎么如此表现?他忍不住又想起巽兄先前见到她时的异样,心中一动,眼中好奇之色更甚。
仇涂也是奇怪于南宫芩的反应,就他所知,南宫芩应当和那个巽没有交集才是,可她现在的表现又不像。
双方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唐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她没想到会突然在这里听到巽的名字,本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得到他的消息,谁知竟然可能就在身边。她焦灼又紧张地等待着回答,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进了厅内。
宇文金见到来人,眼睛一亮唤道:“巽兄,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说起你呢。”
唐梨呼吸一滞,脸转向门口处,第一次恨自己怎么看不见。
“是吗。”
只是简单两个字,却让唐梨乍然间双眼一热。是巽奴,这个声音就是巽奴!她忍不住站起来,因为太过急切,长袖拂过面前的小几,将上面的杯盏摔落了大半,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引得厅中大半人都朝她看去。
但唐梨已经顾不得这些,她提起裙摆,匆匆绕过面前的小几,朝着声音处走去。
“巽奴,是巽奴吗?”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不知道这位南宫小姐是怎么了,更为她对巽的称呼感到讶异。巽奴,是的,他当年曾在炼域当杀手的时候,是叫做这个名字,只是后来他不知怎么退出炼域,又和北城城主夏侯玄御对上,两人打了一场两败俱伤之战,从那之后,就再没人敢叫他巽奴,只称他为巽。
巽露出一点愕然之色,站在原地看着人有些踉跄的朝自己而来。
仇涂皱眉,扬声道:“小姐,你可是醉了,怎么如此失礼?”
唐梨一顿,这才想起仇涂的存在,她咬咬牙,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绪,还是有些急道:“巽,我有要事同你相商,不知稍后可否请你单独相见?”她必须单独和巽奴说这事,否则被其他人听见,一定会引来大麻烦,仇涂那边也不得不防,还有,她更怕巽奴拒绝。
听了唐梨这话,仇涂眉毛抽搐,宇文金险些把酒杯摔了。这位南宫美人,难道是有什么阴谋不成?他第一个想到美人计,顿时看厅中两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对。
巽面无表情,仿佛看不见面前这张和唐梨一样的脸,冷淡道:“不必,我与你并不相识,没什么好说的。”
唐梨有些急了,循着声音抓住了他的袖子,然而很快就被拂开手。巽的声音再度响起道:“我先告辞。”
他说罢,转身利落就走,竟是不准备再参加宴会。
唐梨听到他脚步声远去,什么都顾不得了,抬脚就追上去,她看不见,不小心踢到一人面前的小几,杯盘碎裂一地。她踩上去,感到脚上一阵刺疼,仍是咬牙往前追,又不小心撞倒了一扇屏风。
仇涂看不下去,朝手足无措的两个侍女喝道:“小姐醉成这样,你们还不快去把她带回来!”
两个侍女匆匆跑过去搀扶,却被唐梨推开,她焦急万分,只要想到巽会离开,可能这一次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就此错过,她就难过又害怕。
“巽奴,巽奴你站住,是我,是唐梨!我回来了!”她不知道巽奴有没有走远,只能大喊。忽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去。她的面前是一处台阶,整个人踩空就要往前摔倒。
腰间一紧,唐梨只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住抱了起来,她撞在那个胸膛里,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眼圈一红,唐梨毫不犹豫揽住这人脖子,小声道:“巽奴,我是唐梨,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唐梨?”那个令她想念的沙哑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
“是,我是。”唐梨笑着点头,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第48章 第十六章
宴上所有人,包括以宇文金为代表的东城诸位,和以仇涂为代表的南城诸位,同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之中。
先是南宫芩失态,大喊追着巽跑出去,如果只看这一段,大约是个郎无情妾有意的绯色逸闻,但旋即两人仿佛久违的恋人一般,执手相拥,这就令人捉摸不透了。
饶是宇文金,起身追出去,看到巽兄将美人拥在怀中,也忍不住露出个天崩地裂的表情。
巽兄,那冷漠到不容任何人近身的巽兄?你在干什么?你当着人家众多南城人的面抱着人家尚未出阁的小姐不放,还越抱越紧了!
等等,南宫小姐好像有婚约的?宇文金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下糟糕了。
仇涂和宇文金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都感到莫名的尴尬。仇涂比起宇文金更加懵逼,遥想从前的小姐,冰清玉洁目下无尘,小小年纪就如冰山雪莲一般,如今沉睡醒来,比从前温和了些,也是端庄知礼,可谁能想到,一转眼功夫,她就和中了邪似得,矜持全无,大喊着去追一个男人。
他只听到自家小姐大喊的那一句“巽奴你站住,是我,是唐梨!我回来了!”这句话让他乍听百思不得其解,细细一品又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混乱的感情纠葛——不管怎么样,别人不清楚,他们南城人还不清楚吗,自家小姐可是和北城城主夏侯玄御有婚约在身,据说当年他们二人互相有情,不然当初小姐也不会为夏侯玄御挡那么一下导致中毒昏迷几年。
可如今看来,这位小姐当年不止招惹了一个夏侯城主,只怕和这个从前闻名的杀手巽也有私情,似乎她当初用的是假名。这其中,绝对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一些内幕。
仇涂表情复杂,心道,小姐究竟是喜欢哪一个?这哪一个都不好惹啊,另外,他总感觉夏侯城主浑身散发出绿光。
他这人想得比较多,很快联想到巽当年和夏侯玄御的一场大战,当初众人都不知晓原因,如今看来,都是因为感情纠葛。感觉自己找到了原因的仇涂神情更加复杂,甚至有点担心夏侯玄御要是真的和自家城主一起过来这里,看到未婚妻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会不会一怒之下出手做些什么。
他们南城的南宫芩小姐,一不小心,就要翻船了。而他们想和北城联合的愿景也要破灭了,这不行!
仇涂坚强地站了出来,第一个上前试图抢人,“小姐,你今夜醉的太厉害,还是先下去休息吧。来人,快扶小姐下去!”
妄图从巽手里抢人的仇涂,还未靠近十步之内,就被巽一个凌厉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唐梨先前为了留下巽奴顾不得那么多,如今巽也是同样的心情,他迫切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顾不得这些心情复杂的旁观者,直接一把抱起唐梨就往外走。
迫于他的气势,没人敢追上去,几个南城的侠士勉强在仇涂的压力下追出去两步,脸上和腿上就感到一阵刺痛,几人抬手一摸,触到了满手鲜血,顿时畏惧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一个警告,如果再敢往前,绝对是一个死的下场。
仇涂眼睁睁看着巽把人带走,脸都青了,宇文金摸摸鼻子,上前拉着他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从容道:“仇先生不必担心,巽兄与南宫小姐看样子是旧识,两人有情有义的模样,叙叙旧也没什么,先生何必惹得两人不快,来来,不管他们,先生喝酒!”
仇涂:……酒入愁肠愁更愁,欲语泪先流。北城南城联姻怎么办!他们城主的大计怎么办!
巽一言不合要杀人的气势太可怕,他们得以暂时脱身,寻了个清静地方避开众人说话。唐梨抱着巽的脖子,之前还万分焦急,此刻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反而不急着开口,只静静靠着他的胸口,听着里面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从在这个身体里醒过来后就从未放松过,而靠着巽奴,自然而然就松懈下来,好像当初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为了女主楚璃一样,只有在这个人身边,才有这种安心感。
她不知巽将自己带到了哪里,被放下之后,她立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