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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我的老师是首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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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背影顿了一下。昨日初雪,父亲回家后只是探望了他的病情,却是什么也没有跟他说。
  顾少恒继续道:“徐阁老选择了维护你,你还指望他才隔了一日便推翻自己的说辞?便是他肯,那老师替你们认罪的说辞又算什么?包庇学生,欺君罔上吗?!徐斯临,你现在站出来,什么忙也帮不了,只会使此事愈演愈烈,火上浇油。”
  徐斯临揭帘的手垂下了。半晌,他缓缓转过身来,失了光彩的眸子看着沈青辰。
  然而她的视线早已没有了焦距。
  那罐汤,终是放凉了也没有人喝。
  
  大明门外,雪片纷飞。
  沈青辰站在檐下,看着一个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天快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冷风吹到她的脸上,像刀割一样。这样的状态,她已经维持了半个多时辰。
  大明门进出的人越来越少,官员们大多已散值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她的心中霎时情绪翻涌。
  他的眉眼依旧清贵俊逸,面上印着淡淡的雪光,一身绯袍裹着挺拔的身躯,雪已经落满了他的双肩。
  宋越一转头,也看到了青辰,目光微微一滞,接着便向她走来,抬起手用衣袖遮住她的头。
  “下雪了,怎么还不回家?”他的声音清淡而略带磁性,有些低沉。
  她将他举过自己头顶的手拉了下来,“……是我害了老师。”
  宋越垂头看着她睫毛上结的冰,缓缓道:“你叫我一声老师,这一切,就应该如此。”
  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绵绵深情,一股暖流涌上青辰的心头,仿佛四月春来江暖。
  吸了吸鼻子,她还是摇摇头,“学生请老师责罚。”
  哪怕是只能跟他一起受罚,她的心里也会好过一点。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一个庶常,平时连皇帝的面也见不着,要如何才能帮得上老师?
  他睫毛眨了眨,抓起她的胳膊,“跟我来,外面冷,上车再说。”
  马车停得不远,里面置了炉子。
  下了帘子后,仿佛隔绝了一整个世界的风雪。
  火光微微跳动。
  看着青辰冻红的五指,他执起她的手腕,放到了炉子上方,“还冷不冷?”
  青辰摇摇头。车厢内静静的,老师就坐在身边,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去往通州的那趟温馨旅程。
  他抬起手,轻轻地捧着她的头,为她拨掉头上的雪花,一点一点。
  “等了多久?”温和的声音传来。
  青辰抿抿唇,轻轻道:“没多久。”
  “就为了向我请责?”
  也不全是。她……只是突然很想见他。
  “堤坝看了到吗?”
  “看到了。”
  “对你有用吗?”
  “有用。”
  “那就够了。”拨完雪,他垂下头来看着她,眸光幽缓柔和,“别担心我。”
  “可我害老师受了牵连,甚至是……动摇了朝局。”
  他的睫毛眨了眨。她不愧是他挑中的学生,心思敏锐,洞察力强,自己被贬不过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能将朝堂的动向看得很清楚。
  只是她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凡事总是有两面的。如果她有打破平衡的本事,那就一定也有让局势回到平衡的本事。
  “在这官场上,上下本来就是一件寻常的事。没有起伏,又怎么能叫人生。”
  她垂着头,没有说话,知道他是在安慰她。道理是都懂的,只是落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
  “好了,不就是内阁而已嘛。我二十七岁便已入了阁,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岁。以后的日子还有那么长,只再回去就是了。不要再自责了。”
  他怎么说,她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终是抬起头来,又道:“老师还是责罚我吧,我……”
  不等她说完,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头,“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脑门有点疼,青辰愣了一下,“不是……”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张开双臂,安慰地虚虚拥了她一下,很快就又放开,“相信我,很快我就会回去。”
  一瞬间的亲近,她好像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只是,有些短暂。
  
  与此同时,徐斯临正坐在回家的马车上。
  他的手里,是亲随刚到钱庄兑好的银票,上面印着他熟悉的大明宝钞字样,整整三千两。这是他一早上值前就吩咐了的。
  那个人说过,三千两修堤不够,还差三千两。为此,她日日冥思苦想,大冬天的还要去看堤。
  昨天半夜烧退后,意识刚刚清醒,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虽是二甲头名,才智不俗,在庶常们之中是最出类拔萃者,可到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棘手的问题,她也并不好解决。
  与其天天为了这事苦恼劳累,倒莫如他直接帮了她。
  不就是钱么。他打小就没为钱犯过愁,那些盖着红戳的宝钞不过就是一张张普通的纸,他用过的这样的纸数都数不清,没觉得有什么宝贝的。
  只几张纸就能解决的问题,算什么问题?
  徐斯临靠在马车的座位上,偏头看向了帘外,沿途的檐角上雪花正飘落,一点点地填着瓦片间的沟壑。
  从初识的那天开始,她穿着一身青袍,以传胪的身份令人惊艳地出现在他眼前,再到那日在酒楼,她喝得微醺,雾蒙蒙的眸子有些迷离,再到她说珍惜与每个人的缘分,当着他的面宽袍解衣,跨着包袱上了他的马,为了给他取暖搂住了他的腰……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在他的心思由懵懂变得清晰时,他们的关系也终于好像变得越来越亲密。
  可今天一看她自责的神情,他就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会倒退很多很多步。
  徐斯临捏着银票,不知不觉中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用这些银子修了堤,她的心里会舒服一些吧。
  老师为他担了责,他心里也有些愧疚,只用这三千两银子来造福于百姓,也便算是他为老师做的一点点事。
  “银票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尤其是我爹。”徐斯临收好了银票,嘱咐随从道。
  “是,公子。”
  古往今来,向来只有臣子食君禄,没有臣子为君花钱的。现在他却自掏腰包去帮朝廷补空,叫他爹知道,定会以为他疯了。


第55章 
  次日,沈青辰收到了一份文书,是司务送来的。
  她打开一看,竟是自己呈给韩沅疏的修堤提案。他显然是仔细看过了,竟用小字标出了几个问题,打回来让她修改完善。
  韩沅疏对工作很尽心,忙得顾不上吃饭,顾不上梳洗,永远一副犯愁时间不够用的样子。他对人对己都很苛责,看起来吹毛求疵,很是有些不近人情。但青辰很理解他,那是有责任心的工程师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她仔细地翻看他批注的问题,又到典簿厅去借了些书,连夜将提案改了。夜里很冷,她就抱着二叔送的袖炉取暖,期间小猫十月好几次跳上她的腿,要跟她玩,她都狠心地将它抱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青辰就带着改好的提案,去找韩沅疏。
  工部里的腊梅开花了。繁盛的黄色小花开在庭院里,浸在阳光下,点缀着青灰的墙瓦,显得特别金黄娇艳。
  在韩沅疏的号房外,她遇到了徐斯临。他从另一个方向来,似乎是从其他的地方刚回来,毛皮围领上不知是雪水还是露水,晶莹发亮。
  徐斯临见了青辰,心不由跳快了两下,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藏着的银票。
  今早林陌来找他借五百两,说是最近手头紧,想给进京的表妹买个宅子。他没借,怕这一下支了太多钱叫徐延发现了。要是让林陌知道他不借钱给兄弟,倒拿钱来讨好沈青辰了,还不知道会用什么眼神来看他。
  “找韩大人吗?”他先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微哑。
  青辰点点头,“嗯。你也是吗?要不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等。”
  “不不,我不是很急。”他很快说道,睫毛眨了一下,比了个手势,“你先进去吧……外面冷。”
  因为老师他们担了责,而祸自己闯的,又帮不上老师,所以在面对青辰时,他有点没有原来的自如,总有种做错了事的感觉。青辰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责怪,也没有疏远,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其实,看到她对老师自责成那样,他心里的感觉很微妙,有懊恼、自责、无措,还有那么一点……吃醋的感觉。
  “你……刚病好。”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在外面吹冷风不不好。还是你先进吧。”
  “我早就没事了,这点病算不得什么。”他很快摇摇头,而后声音柔和下来,“我的身子壮得很,还是你先进吧。”
  “……那我先进去了。”
  “好。”徐斯临点点头,踱开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青辰打韩沅疏的屋里出来了,发现徐斯临还在那等着,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廊下,他负手站着,下巴微扬,望着开得正盛的腊梅和远方的天空,眉眼间有种宁静之感。
  这一幕,竟让青辰忽然有种他变成熟了的感觉。
  以前他总算一副嬉笑佻达、乖张孤漠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有些复杂,但共同经历了这几件事后,又让她觉得他好像也挺简单的。
  对于连累老师的事,她并不怪他,知道那是他性情使然。她也看得出来,他心里是内疚的,否则也不会想要站出来,道出实情。
  青辰不由轻轻摇头,她对他的感觉有些矛盾,说不上来。
  她走过去对他道:“我说完了,你进去吧。”
  他转过头来,点点头,然后不经意地问:“你方才与韩大人是不是说修堤坝的事?”
  “嗯,是的。”
  “他答应用你的法子了吗?”
  “还没有。”韩沅疏只是一味地挑剔她的提案,是否打算采用他还没有说。
  “他是个固执的人,脾气大。”他垂眸看着她,眼中露出关心安慰之色,“你别太放在心上了。”
  “嗯。”她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好。”徐斯临应了一声,就见沈青辰擦着他的肩过去了。
  她虽穿着冬装,可背影依然纤细,衣带系得很松,隐约能看出腰部略细。打腰部到靴底的长度很可观,可见那双腿也是又长又直的。
  身材比例这么好……他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半晌,徐斯临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情绪,请示入了韩沅疏的号房。
  
  与此同时,临近年关,皇帝朱瑞难得理政,召了各位阁臣入乾清宫。
  朱瑞平常疏于政事,要过年了,他总得知道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明年开春官员们上京述职时他才好心中有数。
  各位阁臣就分管之事一一汇报,朱瑞边喝着西湖最后一茬龙井嫩尖,边听他们讲。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今年大明虽没赶上大战事大灾祸,但各地的小灾小闹还是不少,他之前偷懒没过问,如今连着听这一桩桩一件件,虽都不是大事,但蚂蚁咬多了那也是会肉疼的。
  内阁里的事务各有分工,但这些年来多半事务都是宋越在管。现在他退出了内阁,阁臣们越汇报越是底气不足,生怕朱瑞追问,因为大多他们都不知道。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等各人陈秉完,朱瑞果然就问了。五十岁的张阁老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答上来。
  朱瑞心里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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