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男装大佬 完结+番外-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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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陆允信“噗”一口茶都喷了出来,陆允敬成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陆允明无奈地抿抿嘴:“我只见过那柳氏一次,谈何不能忘情。”
“那就是真好男风了?”看两个儿子去换衣服了,陆承恪轻声劝告,“郎君们在一起,喝酒谈诗、赏游玩乐,确实比与小娘子在一起畅快。这志趣相投,就容易心意相通,心意相通了,这个,有些情情爱爱的事,也是正常。只是,亲还是要成的,不然如何有子嗣呢?”
陆允明站起来,“您坐着,我有酒了,出去吹吹风。”
陆承恪在他身后无奈地摇头。
陆允明走出花厅,仰头看看满天星光,想到刚才的话,突然失笑,好男风,亏叔父想得出来……还喝酒谈诗、赏游玩乐、志趣相投、心意相通……陆允明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张眯着笑眼的脸。
陆允明怔一下,看来真是酒上头了。
第79章 赌一赌天气
外面细雪纷纷,程平坐在榻上; 心里想着事; 拿勺慢慢地吃面蚕汤。
姜氏把醋腌芹菜往她面前推一推; “就着点小菜; 解腻。”
程平点点头; 吃两口小菜。
姜氏看看窗户,“‘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这话说得还真准,你看这雪大的。”
这阵子程平看见雨雪就烦,唯独这几天,觉得这雪下得不错——上元节到处是灯笼火把; 程平怕自己那宝贝粮仓失了火。下了雪; 出问题的几率就小多了。
即便这样,程平吃完晚饭; 与阿姨打过招呼; 依旧带着王大去巡视粮仓——除了怕火,也怕盗; 上元节这几天不宵禁; 街上喧嚣热闹得一塌糊涂; 最容易出事。
刚来到街上; 便碰到白直。
白直一身官服; 挎着腰刀; 带着几个衙役正在巡城; 看见程平过来,便立在街边等着她。
程平笑着对白直和衙役们道了“辛苦”,衙役们都行礼,说节间的吉祥话。
白直打量一眼程平的家常袍子和大氅,似笑非笑地说:“明府穿这一套,可赚不到小娘子们几条红豆串。”
上元节红男绿女上街赏灯,本乡习俗,女郎若对哪个男子有意,便送他红豆腕串,或者坠了红豆的结子、香包、罗帕之类。有轻薄子过后会在一起比谁收到的红豆串子多。
程平看看白直,笑道:“要那么多干吗?有一条便足矣了。”
白直挑眉:“哦?听这意思,明府莫非已经有心上人了?”
程平不回答他,反而中老年领导上身,语重心长地说:“齐同啊,年岁也不小了,抓紧啊。”
白直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对程平道:“多谢明府关心。”
看程平没往灯市主街上走,白直皱眉看她。
程平笑道:“我去看看粮仓,这到处是灯火,那里不能出了纰漏。”
白直点点头,目送程平主仆。细雪里,灯火中,她举着伞远去的身影带着点文人特有的萧肃洒脱。
白直扭过脸对衙役们道:“走吧。”
戒栏前,看守的吏人给程平行礼。
怕出事,粮仓这片又比较偏,程平干脆把义仓前后的小街都戒了严。
“可有什么事情?”程平问。
吏人笑道:“没有,都知道这里是粮仓,放的是县里的粮食,哪有那不长眼的?”
程平点点头,对这吏人笑道,“今晚辛苦了,等过完了节,再尽情休息两天。”
程平按照后世的办法,让节日加班的官吏们节后调休,并发三倍工资。
吏人赶忙笑道:“不敢说辛苦,明府这不是也没休嘛。”
程平笑笑,跨过戒栏,走去常平义仓。管仓储的方录事在这里坐镇,看程平来了,赶忙迎出来,说两句吉祥话,然后汇报道:“按明府交代的,要紧的地方竖了戒栏,又派了活哨巡查,明府放心。”
程平拍拍方录事的肩膀:“你在这里,我放心。”
方录事比程平高一头、大十几岁,对这位小上司却很是恭敬,他微躬身笑道:“必不负明府所托。”
程平又出去,绕着义仓走了一圈,对每个遇到的值班吏人道了辛苦,才缓缓地走回县衙去。
过完了人困马乏的上元节,休息没几日,春耕就该开始了。
江南的春来得早,程平这“劝课农桑”的活儿自然干得也早。
看着河官递上的河水水位统计表,又仔细问了农官,程平皱着眉,这真的不是错觉,从去年入冬以来,雨水确实偏多了。
这时候没有天气预报,对气候的预测全靠经验,准确率没法说。程平又去咨询了一些积年的老农,有认为今年或许会水涝的,有认为年初水多没什么要紧的,还有个说了句民谚“年头涝,年尾旱,一年白忙干瞪眼。”
程平:“……”
然而既然觉得有这苗头,程平不做点什么是不会甘心的。她与李县丞等商议,把一部分存粮卖了,去泽州购置抗涝早熟的稻种来,“若果真雨水多,百姓种这稻子还能保险些。”
这种稻子米粒煮出的饭有点太粘,又少些米香气,属下品稻,卖不上价格,正常情况下少有人种,只有像泽州那种地势低洼,常闹水患的地方才种这种稻谷。
看程平蝎蝎螫螫徘徊焦虑的样子,李县丞道:“那便按明府的主意,去换些来就是了。”最大不了就是亏一点钱财嘛。
听李县丞说得随意,程平便知道他没往深处想,这不只是种子差价那点事。劝农人种这种经济价值低的,纯靠政令是不行的,还要用经济手段,比如允诺他们以这种下品稻充上品稻交税——但上交朝廷的可是上品稻,中间的差价,都得县衙出。
程平的守财奴习性终究敌不过杞人忧天的焦虑,终于紧着卖了一些存粮,令人去泽州购买抗涝稻种。
买种子倒是容易,但就像程平原来已经想到的,推广起来很是艰难。现在虽多雨,但远远还没到灾涝的程度,这个时候硬说今年可能有水患,让大家改种下品稻……程平都想买通俩巫婆神汉来扶乩请神造谣了。
琢磨了琢磨,程平捂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节操底线,到底没掉下去。
时候进入三月,有钱有闲的仕女郎君们都在考虑上巳节游玩的事,程平却奔波在田间地头——清明前后正是早稻种植的时候。
这不是个能靠贴告示和一级一级开会就解决的事,程平让李县丞看家,带着赵主簿一个乡一个乡地跑,告示贴在村口,又亲口跟百姓们安利优惠政策并作出种什么稻收什么税的承诺。
赵主簿跟程平跑得都没脾气了,“明府,我们这又何苦呢?下个令让他们改种抗涝稻种,他们还敢不从不成?”
程平抠着袖子上溅的泥点子叹气,“总要让百姓甘愿才好。”
赵主簿:“……”把后面要算的账也扣在嘴里,程明府户部出身,岂能不知道若今年没有灾涝,县衙要赔上多少钱?同时赔上的还有他的名声。若后面风调雨顺,现在做的,就纯粹成了笑话。
程平凭借着修河积攒的威信和优惠政策,再加上这点跑断腿的诚意,终于让购入的新稻种都种在了米南的地里。
整个县衙,甚至整个米南都在关注着天气情况,闲人们见面第一句话都是谈天气,据说县里赌坊开了大局,赌今年会不会有涝灾。
到五月节时,雨量明显增多,就是之前再嘴硬的人,这时候也得承认今年雨水确实太多了,而据远来的客商说泽州等地已经涝了。
米南作为小高地,又新疏浚了河流,情况倒还好,尤其之前换了新稻种的,这时候都念起佛来,“神佛保佑,幸好当时听明府的话,换了种子!”而那些没换种的则哀叹抱怨,据说还有夫妻俩因此打起来的。
到七月初,早熟稻刚刚收割完毕,正常的稻谷将熟未熟的时候,江南多地,普降大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田间到处一片汪洋,时隔二十七年,严重的江南涝灾又来临了。
第80章 陆尚书来啦
程平从卢公河南段堤上下来; 虽打着伞披着蓑衣,膝盖以下都是泥水; 芒鞋已经泡松了,勉强挂在脚上。
“水位监测每个时辰都要记录,如果超过第三警戒线,便赶紧来报。河堤巡查队分三班; 要昼夜不停地在这个河段巡查。”程平看着河官樊良,“这段是地上河; 一旦堤坝决口,发生倾泻; 半个米南都会被灌了。若发生这样的事,你我一起从堤上跳下去也不能赎罪。”
樊良神色一凛:“明府放心!”
程平缓缓地吁一口气; 拍拍樊良肩膀,“熬着吧!熬过去,我给大家放大假,庆功宴上你喝头一盏酒。”
樊良是个红脸膛的高大汉子; 不善言辞,他看着程平再次保证:“明府放心。”
几个河官,程平最喜欢樊良,话虽然少; 但心里有数。
程平点点头; 带着王大; 朝卢公河东段走。那边就好多了; 河床低; 目前水位还没超过地平面,地面上又有先前修的堤坝。
负责东段的是河官周彻。他看见程平,赶忙举着伞迎上来,“这么大雨,明府还亲来巡堤。”
“不看一看,心里慌。”
“明府真是为米南操碎了心。”
程平摆摆手,往堤上走。谁知身子一歪,差点倒了,周彻赶忙扶住她的手,“明府小心。”
程平借力好赖保持住身形。
周彻放开手,明府真是读书人出身,手又细又软,宛若女郎。
“水位到哪了?”
周彻赶忙收敛心神:“还在第五警戒线。”
程平修河的时候为了便于监测,每隔一公里便在河堤内侧埋“警戒线石”。这石头是附近胭脂山上的,赤红色,质地坚硬,数量不多,但当标志物倒足够了。
根据往年的水量和堤坝高度,在能容许河水达到的极限高度上,程平用胭脂石砌出宽八尺厚两尺红色标志,称第一警戒线,往下隔一段距离再砌一块,称第二警戒线,再往下是第三警戒线,如此一共八级。今年春天雨水虽多,但一般都徘徊在七八左右,而现在有的河段已经到了四。
举着伞站在堤坝上,看浑浊的河水滚滚翻涌,雨线交织,洒在河水里,程平心里一片阴霾。照这个下法,堤坝或许还能扛一个月,但若下得再久……好在仓里有粮,现在以工代赈、加固加高河堤还来得及。
程平又很阿q地安慰自己,总比前些天从早到晚面筋似的雨往下泼强,如果那样的雨再来上半个月,整个米南都得喂鱼。
从堤上回到县衙,程平没回后面换衣服,先来前衙。
“有朝廷赈灾的消息吗?”
赵主簿摇摇头:“尚未有消息。”
程平无奈地点点头,朝廷这效率……真是吃枣药丸的节奏。
“明府,我们的夏税……”李县丞请示。早就到了交夏税的日子,但因为下雨,一直没收。七月初常稻将熟未刈,连日大雨,那些稻不用说,都扔在地里了。李县丞知道,县令早把免赋税的笺表呈送上去了,但至今没有回音儿,那今年的夏税收不收,怎么收,什么时候收,李县丞得讨程平一句明白话。
程平淡淡地说:“别想赋税的事了。照着这雨的下法,今年不饿死人就不错了。”
“可万一上面……”李县丞欲言又止,不经过朝廷同意就免去赋税,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不至于的。”程平安慰他。如今水灾都这样了,朝廷若还坚持让交税,那离着大乱也不远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