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听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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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述点头:“只要二哥不嫌弃。”
花锦斐摆了下手,转身忙去了。
花锦双带着程千述在镖局里转了一圈,四处介绍过了,二人又回了前厅。
厅里此刻没人,中间的场地里还有练武的人,角落里有木桩,明然和洛文正说着什么,洛文使一对峨眉刺,在指尖灵活翻飞,一个转身两手一抬一落,那木桩便被削去了半截。
“那小孩儿是个习武的料。”程千述背着手在门口看着,道。
“嗯。”花锦双道,“就是脾气不大好,还得多磨炼。”
程千述唔了一声,点头赞同道:“如此冲动,以后出去难免惹出大事。”
花锦双看着他的背影,说:“等解决了所有事,你当真会来镖局帮忙?”
程千述转头看他,想了想:“我不想骗你……”
花锦双挑眉。
程千述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程家军为父亲所用,若我愿意回去,程家军自然是听我的,我若不回去,他们大概会被打散重新编入其他队伍里。这本是父亲留给我的,可……”
花锦双了然点头:“你不知道你该不该走伯父的路。”
“可能我还太年轻了。”程千述脸色凝重,“有些人有些事,我看不懂,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花锦双一时想起了许多,看着窗外,有些走神:“我也是。”
“嗯?”
花锦双自嘲一笑:“我也看不懂这个江湖,更看不懂这里头的人。”
程千述不解:“若以后大哥成了武林盟主,花家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花锦双并未回答,只心不在焉,正此时外头有人跑来,是绪儿。
绪儿气喘吁吁,进了门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小声道:“少爷,严大人那儿有消息了。”
花锦双一瞥他:“说。”
“魏小五失踪,严大人带了人去康家搜查,现在要查花家。”
花锦双倒不意外,这些都是他和大哥猜到过的。
“让他查。”
“康家也找上门了,”绪儿道,“说是要找老爷。”
“严大人那儿指望不上,又找爹了?”花锦双一笑,“可是要让‘武林盟主’给个说法?”
绪儿点头。
程千述道:“康家到这时候也不忘找叔父麻烦。”
“可不是嘛。”花锦双道,“爹是武林盟主,康宁新之死虽说交由官府处理,但魏小五失踪得不明不白,死活不知,他们要找武林盟主讨说法也说得过去。若是之后拿不出结果来,虽然大家也能理解,但多少会觉得花家不过如此,连个死人都找不出来。”
程千述道:“叔父早知会如此吧?”
“江湖上流言蜚语还少了吗?做人想要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程千述很是欣赏花锦双洒脱随意的性子,闻言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门外正站着花明然。
明然背着手,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大师兄,又看花锦双,道:“弟兄们打算给……大师兄接风洗尘,晚上一起吃饭可好?”
花锦双看向程千述,示意他随意。
程千述点头:“好。”
第29章 矛盾
花家的产业很多,除开镖局,庆州最大的两家酒楼里,其中之一就是花家的。
这家店由花锦双的幺弟,花锦泽负责,花锦泽和花锦斐一样都是庶子,同样没什么习武天赋,锦泽跟着花锦斐倒是学了不少经商的手段,将酒楼打理得很好。
程千述站在酒楼下朝上看,酒楼里载歌载舞,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你们花家的人都很有本事。”
花锦双一笑,并不觉得如何:“师兄谬赞。”
花明然和一群师弟站在后面,道:“那是当然,放眼天下武林豪杰,有哪家比得上花家?花家当年助朝廷大战尤诏,又有先祖抵御外敌,战死沙场,战功赫赫可不比如今那些大将军差。”
说起花家的历史,花家的子弟们明显很是自豪,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又说花家不仅是武林世家,如今经商也不比谁差,从京城到庆州遍布花家产业,试问有几个武林世家做到了?
程千述闻言也点头,很是赞叹。
席间,又有人讨论起北边的事。
“听说北边程家已经完了。”
程千述端酒杯的手一顿,花锦双皱眉看去,说话人还不知自己说错了话,见花锦双看了过来,登时来了劲,道:“据说是勾结尤诏,里通外国,他家大娘子就是尤诏人,是个细作。”
程千述重重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上闷响一声。
花锦双打断道:“朝廷的事和我们无关,吃你的饭。”
那人哦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眼程千述,花明然给程千述敬酒,道:“大师兄身手了得,看起来倒不像是身体不好的。”
“这些年好多了。”程千述压下内心翻涌的怒火,平息了情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花明然点点头,若有所思,他身旁坐着花洛文,正百无聊奈地吃着东西,没碰酒杯。
几人吃吃喝喝,聊了些镖局里遇到的趣事,渐渐地程千述也听了进去,发觉镖局里遭遇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护送要求都有,半路也有许多有趣的见闻,还挺吸引人的。
花锦双见他听得认真,打趣:“真打算来镖局帮忙?”
程千述端着酒杯,一口饮尽,道:“我只是在想,人生有那么多选择,为何世人总是过于执着。”
花锦双道:“人性使然。”
程千述略一沉吟,懂了,笑着同花锦双碰了下酒杯,又说:“你不胜酒力,少喝些。”
两人侧头说话时靠得很近,程千述自然流露出照顾花锦双的动作,一手撑在花锦双背后,显出保护的姿态;另一只手则端着酒杯,看起来漫不经心。
他不知道,花锦双在外人面前其实甚少同旁人亲近,常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坐着,只留给他人一个美好的侧影。
花家的弟子们都好奇地看着二人,不时低声讨论,花洛文听了一耳朵,不耐烦地啧了声,一手碰了明然一下,道:“他们说锦双师兄要被抢走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花三少是喜欢男人的。
花明然脸色不好看,兀自在角落喝闷酒,他这会儿也喝了不少,突然站了起来朝程千述走去,说:“大师兄成亲了吗?”
程千述一愣,摇头:“尚未。”
“你是大师兄,师父没给你找个好姑娘?”
程千述发现花明然是个有话就说的直肠子,虽话不见得好听,但总比那些弯弯绕绕好多了,他道:“我身体不好,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明然“哎”了声,说:“我有个妹妹,平日也在镖局帮忙,正是该嫁人的年纪了。奈何她要求忒多,说未来夫婿必得先打得过她才行。我看大师兄的身手不错,不如去会会我那妹妹如何?”
程千述:“……”
花锦双喝了口酒,瞥了花明然一眼。
只一眼,花明然便有些飘飘然了,凑到程千述面前去努力撮合:“我妹妹长得不错,你可以先看看。”
“要比那些千金小姐,是比不得。但咱们习武的人,娶个奉在家里伺候的花瓶做什么?你说是不是?我那妹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有一身本领,你打着灯笼那也是找不着比她更好的了。”
程千述简直哭笑不得,见明然通红一张脸,打着酒嗝,知他是喝多了,摆手道:“令妹值得更好的人,我就不必了……”
“你不给我面子!”明然登时怒了,“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妹妹?”
“不是……”
程千述话没说完,就听楼梯下有女声响起,有人找了上来,嘴里道:“哥?三少爷?”
花锦双等人转头去看,就见一身白衣武服,绑着长辫系着红头绳的姑娘走了上来。程千述只觉眼前一亮——这姑娘确实很好看,并非江南特有小家碧玉的气质,反而很有些北边大方利落的坦荡感。她的个头却不高,大眼睛小嘴巴,皮肤白皙声音清脆,很是好听。
那姑娘漆黑的眼珠转了过来,隔着通红的灯笼看到了花锦双等人便灿烂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更如万花齐开,令楼上的客人们都安静下来,不由朝她看去。
花明然很是得意,一拍程千述的肩膀,道:“那是我妹妹,明芳。”
花明然本名姓“马”,成了花家入室弟子便改姓了花,这一群弟子里,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殊荣的。
而他的妹妹依然姓马,唤做明芳。
“明芳,来。”这些江湖中人性子坦荡,不喜那些个规矩,招手就让妹子过来,坐到了程千述身边,“认识一下,这是大师兄,花千述。”
程千述登时有些无措,他虽是武将出生,但自小家中规矩严苛,并不是那么随意的人,更懂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他登时如烫着般站起来,躲到了一边去,拱手道:“明芳……妹妹。”
“大师兄?”明芳也是一头雾水,“哪儿冒出来的?”
花家的弟子们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明芳见程千述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板着脸有些冷漠的感觉,无措的时候又稍显笨拙,很是有趣。
她道:“大师兄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来,坐过来些。”
几个弟子登时觉得有戏,明芳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难得见她软语温言地说话,一时起哄起来。
程千述脸通红,忙摆手,站在窗边不过去。
花明然要去推他,洛文拿筷子敲着碗,也跟着起哄。
花锦双独自坐着,把最后一壶酒喝光了,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
程千述忙要跟着,花锦双皮笑肉不笑道:“难得今日大家这么高兴,师兄可不能扫了兴。”
他伸手轻轻一推,便将程千述往桌边推去,径直拂袖走了。
花明然颇有些失落,但见小妹似乎挺喜欢程千述,便又打起精神想撮合二人。
这时候谁也没料到,程千述被逼得无法,居然一手撑了栏杆,径直从窗口翻了出去——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桌子拍得震天响。
洛文也笑得不行,趴在窗户边朝下看,就见程千述一落地便追着花锦双跑了,花锦双也不理他,翻身上了一匹马,嘴里“吁”的一声驾马而去,程千述借不到马,只得在后面追着跑。
天色晚了,从酒楼出来四周便安静了许多。
绕过大路,依河畔而走,花锦双独自骑在马上,夜风扬起他的长发,显出了几分落寞和孤独。
程千述纵身一掠上了马,从背后将人环住,拉住了缰绳,道:“这马比起你来还是跑得太慢了些。”
若是花锦双使轻功离开,如今的程千述追起来恐怕得去了半条命。
花锦双不说话,也不让程千述下去,只看着岸边柳树,不知在想什么。
程千述说:“这当哥哥的竟是随意许配妹妹,太不应该了。”
“我看明芳也挺喜欢你。”花锦双道。
程千述笑道:“可我不喜欢她。”
花锦双问:“那你喜欢谁?”
程千述想了想,摇头。
花锦双便也不说话了,懒洋洋地靠在身后人怀里,放松了身体。
程千述便让马儿走得慢些,免得太过颠簸使花锦双不舒服,一时间小路上只听得见马蹄声。
片刻后,程千述突然问:“双儿有喜欢的人吗?”
花锦双自嘲一笑:“有啊。”
程千述一愣,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