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太监的女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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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像一个大仓,用来屯粮的大仓,用厚实的砖垒砌,只是大门要宽广的多。
“咱们大郑最大的炮名为大将军炮,重达千斤哩。想当年咱们辽东的炮,那一开火,隆隆的,能炸到几里远,吓得蛮子四散而逃,嘿嘿!好几年没敢再来!”带着季岚熙进入仓库的是一名老师傅,能看出他年轻时也是典型的北方大汉,现在却佝偻着身躯,有些骄傲地说。
老师傅名唤袁吉,祖上有蒙古血统,在辽东火器局已经干了半辈子了,专门配制火。药,研究火铳。
季岚熙看了看他的手,那双手黧黑皲裂,且右手只剩下三指,断口扭曲不齐,一看便是在被什么威力巨大的物什炸的。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啊。。。 。。。”袁吉混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又暗淡下去,摇了摇头道:“没喽,都没喽,火器局已经三年没开门喽。”
他一压钥匙,把门猛地推开,“小郎君既然想看看,那便看看吧,只是现在也没有甚么好看的了。”
庞大的木门吱呀作响,从内涌出一股陈朽的气息。
季岚熙看着屋内一片空荡,沉默了一会,道:“咱们的炮呢?”
根据地上的压痕来看和书卷记载来看,广宁火器局的将 军炮至少有八门以上,均在平原野。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显庆年间有一门炮大破女真,为表其威力甚至还被封为武安将军。
只是现在无论是那门将军炮,还是其余的炮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光秃的木制车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袁吉右手颤抖,缓缓地扶去木车上的灰尘,“小郎君,咱们的炮熔啦,都卖啦。”
季岚熙眉头皱起:“是谁?耿满将军在此,怎能让人随意买卖这些国之重器,难不成是镇守太监梁中?”
火器这个东西,就算真有人敢拿命去卖,也未必有人敢来买。
袁吉的声音嘶哑:“都不是,是我叫人熔的。”
“那年辽东,真是好长的冬,好大的雪啊。”他喃喃道,“二月里,大雪下的足足有半人多高,听说有些人半夜里出了帐子撒尿,竟然在风雪里迷路,再也没回来过。”
“秋粮没下来多少,外面的车队进不来。很快整个广宁都受了灾,卫所里还能有点吃的,百姓们受不了啊。雪太大了,连上山都上不得,剩下的人开始在雪里刨草根吃,那样也不行,不知饿死了多少人。将军早早就打算开太仓,结果等到仓里一看,那里面居然只剩下些稻壳麦皮了!这时候有商队从海上来了,要咱们的参和皮货。”
“小郎君想想,”袁吉的目光幽深,似是回了那个大雪纷纷的日子,“寻常百姓家里为了过冬,便是早早地都把皮货换了粮食,又能剩下些什么呢?那商人便说,除了银子和皮货以外,就是拿铁器来换也行的。”
“这个时间,我们又哪来的铁器呢?将军没有办法,”袁吉像安慰自己似的喃喃嘟囔着,“我也没有办法。。。 。。。不熔了炮,不知还要饿死多少人啊!”
“只是。。。 。。。我对不起大郑,有愧于祖宗啊!”他长叹一声,老泪纵横道,“小郎君,我知你是王爷派来查询火器情况的,都是我这个小老儿撺掇着将军熔了炮,还望小郎君把情况如实禀告王爷,有甚么事都由我一人承担!”
大郑现在还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大概就是因为还有这些人在吧,只是光 靠个人的力量,他们也撑不了太久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又是何其的艰难困苦呢?
季岚熙把袁吉扶起,安慰道:“老丈,今日我奉了王爷的命令来,不是来罚你们这些忠臣良将的。箱子里剩下的这些铳我看了,一个个都乌油油黑亮亮的,没有一丝锈渍,想必老丈你也是期望有一天它们能重返战场吧。”
那些铳都由油纸包裹,上涂润油,虽然上面有些许磨损划痕,但一看就是被人用心保养过,只要填上火。药铅丸,随时便能上战杀敌。
说道自己的本职工作,袁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拿出一支鸟铳,熟稔地做了一个填弹的动作,道:“若真的那么一天,我便是到阴司里也能闭上眼睛了!我老袁家的祖宗不会骂我不孝子哩!”
季岚熙微微一笑:“我现在手里有原样儿的佛郎机炮、红毛炮,还有足够多的钢和银子,不知老丈能不能仿出一个来?”
前世里季岚熙只学过冶炼,还真没做过军工,她能提供一些改造的思路,到真的制作武器上未必能有这些专业的老师傅做的好。
“您是说。。。 。。。”袁吉失声道,“那些洋人的大炮?水战中用的?”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年前,“千岛王”从荷兰购置了一批佛郎机炮骚扰沿海,朝廷派水师剿匪,那佛郎机炮比起本地的将军炮居然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朝廷险险惨胜,未能在火器上占到什么便宜。
此事一出,震惊朝野。
有不少人在心中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丝触动,却未曾在意。毕竟在他们心里,那只是些无用的奇技淫巧,歪门邪道,蛮夷的武器又岂能与礼仪教化相比呢?
季岚熙看得清楚:大郑以后,甚至在很远的将来,在火器一道上已经远远落后于世界了。
袁吉兴奋地连连道:“若是真的,若是真的。。。 。。。莫说一架两架,就是十架我也能做出来!小郎君,不是我吹牛,我袁家世世代代都在火。药局里做事,只要能有一个样式,便能仿的八九不离十出来!”
“听说那红毛炮和我大郑的大有不同,是从后膛装弹的? ”这小老头探着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季岚熙,恨不能能早点看到新式的炮。
大郑的将军炮是由前膛装弹,每一轮齐射后都要有一人手持长杆,依次填充火。药炮弹,因而耗费时间较长、射速奇慢。
佛郎机炮则不然,子砲射出后,只需把子砲取出,再填入新炮弹,因而大大减少了装填时间,同样的一轮齐射,大郑能发三而佛郎机能发五。
季岚熙轻声道:“正是如此,我今日来便是带了一门,不如现在就予老丈一观?”
袁吉心中惊讶,火炮动辄千百斤,非常人能挪动的。这小郎君来时只带了一架马车,难不成还能把炮变小放在马车里不成?
季岚熙随他走到马车处,一掀布帘,把里面的藏着的“野兽”显露出来。
第四十一章 元朔
袁吉见到那炮第一眼; 便是感叹。
佛郎机炮真是太小、太精巧了。只有成人男子的手臂粗细,下方有一个机括可以使炮。筒自由旋转,射距几乎能覆盖整个前方。
虽完全不似大郑的将军炮威武; 但由于本身是后装炮,还兼具灵活多变的特点,所胜大将军炮之处又何止一筹!
他慌慌张张地抚过炮。身; 那上面被漆了一层黑漆,整体冰凉,透露出一股厚重而危险的美感。
袁吉轻轻地捻了捻手指; 有些迟疑地问道:“听说那佛郎机人在东洋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铁矿,才能炼出这样好的精铁。。。 。。。王爷若想仿制; 这还是其中一难啊。”
季岚熙微微一笑; 从怀中取出一只匕首; 直直地钉进了面前的木箱中,“若是有这样的铁; 老丈以为如何,能不能打造出同等的炮来?”
“这。。。 。。。”袁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忙用布袍的下摆擦了擦手,小心谨慎地拔出了那柄匕首,在阳光下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那匕首通体为银白色; 上有砂纸打磨过过的痕迹,散发着新武器特有的腥味。
袁吉轻轻地用把匕首的刀刃向后弯折,那刃却不动分毫。
大郑往往是用炼出的熟铁来打造武器; 熟铁很柔韧,易于塑形,刀枪斧盾皆能做,然而硬度却是不足; 刀刃很容易弯折。
战场上的兵士们杀敌时往往要一边用脚把刀刃踩直,一边再向敌人劈砍,一场激战下来,卷刃那是常有的事。辽东卫所的兵士们有云:宁愿拿根柴火棍去与女真人对战,也不愿意拿一把一砍甲就弯的刀来!
但是季岚熙带来的匕首这个颜色,这个韧性,哪里是精铁啊,明明是精钢造!
只有上好的铁匠才能打造出的精钢!
袁吉在心中大骇,肃王爷真是不容小觑,不仅能找到原样儿的佛郎机炮,就连原材料一事也解决了!这位王爷才来辽东几日啊,就接连破贪官、征女真,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了!
他俯身长揖道:“小老儿必定尽心竭力,把佛郎机炮的原理性质整的明明白白,赶明儿个,咱们大郑也能有好炮了!”
辽东的百姓们能在这样的一位爷手底下讨生活,真是修了几世的福气啊。
袁吉甚是激动,要知道大郑的炮筒往往是黄铜造的,虽然比熟铁要好上不好,却也远远比不上精钢,若这位小公子真能提供出和铁一样多的精钢来,佛郎机炮的技术也就是个小问题了!
季岚熙先是把这架佛郎机炮交给了爱不释手的袁吉,研究火器可是件精细活,就算是老师傅也不能立即出成果,让他慢慢地去研究吧。
她独自一人驱车回王府,路边的原野已经有一指高的马铃薯苗探出头来,夏日的微风拂过,竟然消减了几丝暑气,让人觉得清凉了起来。
有穿着麻布短打的小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嬉戏,大人们赶着耕牛在田间劳作,一片欣欣向荣。
肃王赵衍的名字就仿佛是最好的招牌,本来对官府将信将疑的百姓们一听到是肃王爷让种的新鲜物件,虽然每家将信将疑,也是凑了将近数百亩的民屯地来种这远东来的洋芋,再加上官屯的千亩良田,若是今年以后的天气无虞,怕是第一年辽东的口粮就能自给自足了!
只是现在的马铃薯的产量还远远达不到现代那样稳定的程度,季岚熙暗暗思量着,现在田里种下的是墨西哥人培育出的第一代薯苗,若是在辽东这边杂交几代之后,产量下降是必然的。
孟慎功与林安多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了,这俩人一中一洋,相处的倒是不错,只是在一些问题上经常争论起来,一边是之乎者也,另一边一着急竟然会冒出几句葡萄牙语,俩人竟然也能说的起来,也算是一个奇景。
农作物培育的周期长,季岚熙特意命有经验的老师傅为农政司盖了一座暖房,底下便像炕一样铺了一层砖石用来烧煤,以后在冬天也能像温室一样,让农作物继续生长,缩短周期。
辽东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季盛从朝中带回的密信中,却又提及到一件秘事。
当今万岁,也就是元朔帝,怕是快要不行了。
元朔帝此人也算是一名传奇人物,他宠爱舒贵妃,与陈皇后相敬如宾,甚至被朝臣们批评为“沉湎女色,不务正业”、“遇事迁就”,实则也是一位在盛世能励精图治,在乱世 却奈何无力回天的皇帝。
陈昌黎为三朝元老,又是内阁首辅,在元朔这一代更是发展到了巅峰,天下书生莫不知道朝廷中有那么一个陈党,更以能加入陈党为荣。陈党势力之大,不可想象,甚至隐隐有威胁赵家皇权地位的架势。
大郑九边风雨飘摇,内政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元朔帝知道自己能力尚且就是如此,不能挽大厦之将倾,只能勉力维持现状,期待着未来几代子孙的改变。
因而国本一事,实在是重中之重。
他自己是支持二皇子,也就是舒贵妃的亲子为太子的,赵盈这孩子虽然有些乖戾,但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