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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梦中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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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而是一人一马。
  守城将士再度变了脸色。
  ……
  垂柳摇曳,上次深夜前来只是匆匆一瞥,不敢入内,这次凌涯子打算深入虎穴,一探究竟。
  这柳色山庄为一富商所有,光是庄前的湖光山色就占了大半个山头,山庄主体落在半山腰上,以高高四面院墙筑起庭院,庄门高大,广迎四方来客。山庄里亭台楼阁,碧瓦飞甍,间或点缀着小桥流水,翠竹成荫。
  山庄看似守卫不严,只有西边院落里几个护卫零零散散来回夜巡,其他地方都陷入一片黑暗中,不时有水光粼粼闪现,万籁无声中,只听得流水淙淙,风声簌簌。
  “不是说这里豢养了无数绝顶杀手吗,怎么会如此安静?”凌涯子颇觉意外,却是丝毫不敢大意。此时他趴在山庄北边院墙之上,借着高高突起的屋檐遮挡身形。
  凌涯子神色凝重,思忖着要如何进入才不引人注目,此处防卫看似散懒稀疏,但也不排除是山庄诱敌深入之计,如若贸贸然便冲了进去,可能正中了对方阴谋。
  他想起那日追踪那批杀手时所用的寻踪珠,入怀一探,摸到不同以往的柔软布质,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崭新的绀蓝色护卫服,不由得扶额叹息。
  多年未曾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竟然连夜行服都忘记换了……
  已是四更天,山庄西苑几个护卫夜巡了一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行动越来越加散漫,有的甚至就地打起盹来。眼见即将天亮,凌涯子当机立断,悄悄从屋顶上无声飞了下去,稳稳立在平地上,如一片枯叶般落地无尘。
  山庄地形倒是不复杂,他落下的地方是山庄后院,平素少有人来往,离正院前厅尚有一定距离。后院正前方有几间房子,左前方是山庄后厨柴房,右前方是一间马厩,里面空荡荡的,一匹马都没有。
  后院的房子一般都是给杂役下人住的,不见得能有多大的作用,凌涯子施展身法,提脚往山庄北边纵身飞去,一路分花拂柳,如入无人之境。
  竟是连个人影都不见。
  “真是奇也怪哉……”他忍不住想道。
  山庄虽大,但对于身法轻快的人来说,两刻钟之内便能走个来回,凌涯子已经四平八稳地把山庄的路都走了一遍,把路程默念在心。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此时正是守卫最为松懈之机,凌涯子艺高胆大,仗着过人经验与出众身法,不想着安然脱身,反而想更加深入地查探下去。
  既然外院遍寻不着,接下来便要考虑内院所在了,无疑,西苑所在的书房卧室是他最好的选择,凌涯子一边想着一边溜进了西苑。
  忽而听到前院传来声声躁动,凌涯子身形一滞,想了一会儿后又转身出了西苑,飞身上了墙顶,露出黑夜中一双幽深的眼睛。
  似忽然煮开了的水一般翻腾鼎沸——半夜有人从前院庄门进了山庄,到处是人影窜动,烛火被悉数点亮,前厅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凌涯子凝神听去,却苦于距离较远,只能听到类似“主人”“密室”的几道细碎声音,想要听得更多,却听得支离破碎、不甚清楚了,不一会儿后院有人低低喝骂一声,前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烛光火把点了又灭,山庄重新归于一片寂静黑暗。
  凌涯子支起身子,试探性地发出细微声响,屈指敲打瓦片之声,但始终无人出来巡视,凌涯子重新跳下墙顶,直接放弃夜探西苑,往后院奔去。
  他想得比较深远:“人刚刚回来,前院暂时是去不得的,西苑疑有伏兵,暂时不探,听方才的声响,必定是有什么东西被移至后院存放,不知是什么东西,但是细细辨别那些脚步声,是活物的可能性居多,后院之人呼吸之声浑浊轻浮,显然大多不会武功,眼下应该趁着庄内之人未来得及转移东西,先过去探视一下。”
  蹑手蹑脚窜到方才落脚之处,扫视一番,后院还是那副样子,后厨柴房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右前方的马厩里多了一匹马车。他微微诧异,“原来方才那些杂役牵过来的是一辆马车?”
  想想也是,大半夜地来到荒无人烟的山庄,除了他这种仗着自己身法出众的,其余人还是要靠着马力赶路。
  只是这马车怎么看上去这么古怪?甚至还有点眼熟?
  凌涯子飘然飞进马厩,眼下再无屋舍树木遮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马车全貌——车厢被层层黑布紧紧裹住,车前的黄马,正昂着头,与他大眼瞪小眼。
  竟然是方才那辆送他出城的黑色马车!
  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几个时辰之前急需出城,借着黑夜中恰巧驶来的马车,躲开了守城将士的追查,在马车出了城门后便趁机从车底溜了出来,没有再去管马车的去留,随后循着记忆一路疾行到柳色山庄,算下来也不过两个时辰左右。
  如果他与马车的目的地一致——都是柳色山庄的话,这匹马却姗姗来迟,甚至在他进了山庄大半夜之后才赶了过来?
  他心中几个念头,转了一转便明了了:定然是驾车之人为了甩掉身后跟踪的尾巴而做出了一系列故布疑阵、舍近求远的动作。
  马车内好像还有一个人。
  呼吸绵长,像是睡了过去。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探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待要伸手揭开车上黑布时,忽而耳后传来一声衣袂飘翻之声,接着是一道温热身躯近身贴了上来。凌涯子反应极快,一个反手拍了回去。来者一个闷哼,转身顺势一躲。
  凌涯子回头一看,瞬间失色——
  “是你?!”
  

  ☆、第 12 章

  铮然破空之声来得突兀诡异,凌涯子尚未来得及细看,就下意识地拍了对方一掌,待到回头一看方发现背后出现之人竟然是叶轻,一时愕然。
  凌涯子脱口而之后,方发觉不好,他那一声突然叫出,未控制好声量,想必已经惊醒山庄之人了。
  叶轻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不动声色地望着凌涯子,逐渐靠近,两人身子凑得很近,凌涯子率先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叶轻笑意中透出一丝丝失落,待要开口时,远处黑暗中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什么人?!”
  山庄里随即惊起一声尖锐啸声,接着是无数烛光被点起,成千上百的人朝着后院密集涌来。
  “有人擅闯山庄!快来抓人!”
  “快点!人在后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大事不好”四个字,凌涯子当机立断,紧抓住叶轻的手,低声道:“随我来!”而后把人带着朝人群反方向掠去。
  叶轻手中忽然传来温热触感,不由得一怔,然后被带得一个措不及防,差点摔倒,他神色古怪地看了身前之人一眼,不待多思,便随着凌涯子飞身望西苑奔去。
  火把高高亮起,无数山庄护卫从四面八方奔走赶来,欲追拿擅闯山庄之人,谁知赶到后院,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马厩前明光烁亮,空无一人。
  “他们一定还在庄里!快给我搜!”
  “是!”
  护卫来了又去,去了又来,透过窗棱看见火把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凌涯子以手抵着房门,轻吁一口气,回头一看,又陡然倒吸了一口气:“呃……叶……叶公子……” 
  厢房布局精美,内室以玉带珠帘隔开,正对着房门的是一张黄梨漆木桌,桌边跷着腿坐了一个人——叶轻坐在那里,右手撑在下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凌涯子有些举手无措起来,眼前场景真是说尴尬要有多尴尬。
  叶轻薄唇微启,眼中深意沉沉:“你刚才——”
  “我没有——”凌涯子立马打断叶轻未说完的话,不自然地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歉意,“方才情急之下,我一时慌乱才……希望叶公子不要怪我逾矩。”
  叶轻先是错愕,然后又是一个了然,轻笑出声,他只是想问对方方才为何知道要往西苑奔来,不料对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问刚才拉他手的事。他越想越是开心,连平日里寒霜似的眉眼都生动了起来——对方心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凌涯子呆了半刻方冷静下来,忍不住向叶轻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叶轻掀起嘴角,惯常地哼了一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虽是哼声,只是那声音不似往日一般冷淡,反而透着一股轻快灵动之气,“我是跟着你来的。”
  凌涯子心里霎时好奇不已,既想问叶轻是怎么知道他来了柳色山庄,又怕叶轻问起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前来。在定下三日后的夜探之日后,不顾契约,抛下“主人”独自深入险境的举动,实在是不好解释,皆因这都是他一时想得太多而起,说出来实在难为情。
  与这人相处多年,他早已懂得一个道理,说多错多,只要他不说,对方便不问,只要对方不问,那他就不必解释,甚好,甚好。
  “哦。”凌涯子点头应道。
  叶轻本想让姓沈的先开口询问,他再借着机会发声诘问,非诱得对方说出那番正中他下怀的答案不可,孰料对方竟像是闷葫芦一般,嘴巴开了又合,支吾半天才蹦出一个“哦”字,教他万般手段皆无用武之地。
  叶轻微愠,瞬间又回到冷如霜雪的气场中:“你倒是好不客气!白日里才说好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转眼到了晚上就一个人偷偷跑了,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主人的存在吗?!”
  凌涯子再度装聋作哑,直接忽视叶轻有意的责难,顾左右而言他:“我曾听闻这处山庄神秘莫测,庄内养了诸多高手,杀机四伏,可如今却觉得,唔,好像有些言过其实了。”
  叶轻没好气道:“既有江湖传言,未必空穴来风,说不定只是我们没遇上而已。”
  凌涯子陪着笑脸道:“那倒是。”
  叶轻:“……”好想打人怎么办!
  眼见气氛总算融洽了一些,凌涯子按耐不住心下一片好奇:“额……敢问世子是如何能在深夜出城的?”
  叶轻皮笑肉不笑:“不过出个城而已,于我而言,又有何难?”
  “喔,那也是,”凌涯子恭维着道,“世子天潢贵胄,身份尊贵,自然是神通广大,来去自如,想必小小的一个骆城也不在话下。”
  “我倒不这么认为。”
  “嗯?世子此言何意?”
  “进了我叶家门,就是我叶家人,跟着我有无上尊荣可享,从此平步青云,万世荣耀,” 叶轻语带深意,嘴角笑意愈冷,“你说,要有多蠢的人才会将我堂堂世子拒之门外?哼,偏偏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瞎了眼了!”
  凌涯子:“……”这人确实瞎……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远方天际逐渐泛白,山庄闹哄哄吵了一夜,这会儿寂寥无人,此时要走应是最好时机,叶轻忽然似想起什么似的,拧着眉问:“方才那马车上有人?”
  凌涯子顿时明了叶轻的言下之意:“庄中应有密室。”
  “现在走恐怕不妥,” 凌涯子沉吟道,“辛劳连夜送出的,对他们而言必定是十分重要之人,不料恰好被我们撞破,想必山庄之人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
  “是被‘你’撞破,不是我们。”叶轻纠正。
  凌涯子笑了一下,接下去道:“说不定此时外面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此时不宜走人,看来我们还要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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