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情绪很稳定-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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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女三四天后,才来到界门处。
这三四天中间,已经又来了三个送归神祗的队伍。除了钱氏这个大氏族,还有两个申姜没有听说过的队伍,因为这两户并不是同氏族居住在一片土地上,而是许多杂姓杂居,共同侍奉一个神祗,所以他们管这神祗叫做土地神,以山林湖泊的名字为命名。
并且第三个到的队伍说,第四个也已经快到了。
情况已经越来越差。
米氏的心情也很差,这几天就没睡过什么觉,一直在摆弄颂字。似乎要准备做一个大阵出来。却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
英女来时,她正在静思,执事去叫她,她才转醒放下写字的笔出门来。
水境这个地方,从外面进来,门出现的地点是不固定的,现在之所以固定,是因为她一直在用术法维系。很耗费元神与修为。是会折寿的。而要出去,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门可以办得到。
也就是米氏镇守的此处。
英女风尘仆仆,身上还有血迹,站在厅中,
米氏小娘子把陆吾交付于英女的时候,英女实在震惊:“谷子怎么在这里?”
听她说话。英女与苏濯清是一道出来,后来办完事,苏濯清因故早早回去了。她一人留在水境边巡猎边修炼,与世隔绝,并不知道外面的事。虽然出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祭祀的队伍,知道了一些大概,但却不知道这件事是谷子做成的。
现人陡然看到人成了这样,难过也是难免,可到底还是刚毅,并没有太过于失态。
米氏小娘子只说:“她为了送归蚩山神,与赵氏神祗一道来的。赵氏神祗已经归眠,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醒来。”
因赵氏神祗不在了,担心家里,只接了人,与米氏小娘子作别后,便匆匆而去。
申姜没有跟上,她站在界门内,站在米氏小娘子身边,与她一道目送英女离开。
申姜发现,英女在这条原世界线上,所经历的事与现在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在这条原世界线上,只有谷子存在,阿姜是不存在的。她只接了谷子一个人回来,后因为亲事,与苏濯清走在了一起,赵家家主,向苏濯清要‘天吴’的头为聘礼,所以在谷子去蚩山‘赴学’时,英女与苏濯清一道入了水境来杀天吴。之后济物山主苏濯清取得聘礼便立刻返回了,而英女在这里边巡猎边修炼。从米氏从得到已经昏迷的谷子。把谷子带回了赵氏。
谷子这次沉睡就是好多年。等她再醒时,大宅已经建成,她成为的第一任姑姑,镇守在大宅。
彼时的谷子,已经不是她自己,而是陆吾。
申姜很想知道,陆吾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救被困在梦中的陈三七。
以陆吾对九天如意的感情,是为了帮他还愿吗?
原本九天如意,是答应过谷子。只是它狡猾,玩了个花招。但性格单纯而实在的陆吾,如果恰好在梦中,又见到了陈三七,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大可能置之不理。
它心中,九天如意是个很好的人,是挚友,也是同伴,是亲人……
申姜长长地叹气。觉得这件事,实在难以说出对错。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远处英女的背影消失。
所以,原本一切就是这样发生的……
之后数日,界门每天都有神祗归眠而来。
有些队伍简直稀巴烂,人死得没几个了,最后几个还是重伤的,这种情况非常之多。这样的队伍入门之后,多是一下就扑倒在了地上,那神核直接就落地,长在了门边。引了许多异兽前来。
但因为这里有米氏在,个个异兽都不敢走近,只等神树繁衍遍地之后,才在远离界门的地方安居起来。
有时候,会有刚醒事的小异兽跑过来,米氏到也对它们十分宽和,只是大声驱赶,叫它们不要离界门太近。界门对异兽天然的排斥,除了极个别能受得住它的气息,或有恶兽想了别的办法穿行过去,其它异兽几乎是一沾即死。
又过了十多天,便不再是一天一个送归的队伍了,有时候一天三四个的也有。
第二百四十三个的送归队伍踏入界门时,情况已经非常的不好。
队伍来的人说,外面腐地到处都是。又有被污染的动物异变伤人。导致腐病在人与人之间也蔓延起来。
没有腐坏的大地已经不多了。
各氏族与山门,怕有偏远之地的神祗被污染,却因为没有侍奉者无法回水镜归眠,而死在原地。已分成数队,四处前往迎驾送归,可本身不是该神祗的侍春者的话,送归神祗实在太难。中间还会有许多坎坷。
又有仅存的健康神祗托梦,愿意前住背负其它已经无法坚持到水境的神祗。于是情况到是有些好转。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最后四海不会再有任何神祗了。”那人神色戚戚。
送归完神祗的人,正一拨一拨地向外来,经过这里,免不得听几句,只是大家都十分沉默,虽然人很多,聚集在一处,但并不吵闹,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人说话。
与之对比强烈的,是远处的异兽。
神树将这世界,照得到处都亮堂堂的,万物生长,它们实在太开心了。
也无法理解 ,这些人为什么都板着脸。
虽然这是早就想到的结局,但米氏还是长久地沉默,大家为终于走到这一步,而哀恸。
在场的修士,世代都是在神祗的庇佑下生活。谁也没有想过,突然一天,神祗会灭绝。四海会变成一片腐地。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米氏声音清脆:“四海浩淼,修士众多,天地灵气充沛。长久治理之下,很快就会有新的神祗。”
虽然她年纪尚轻,但语气坚定。
修士们不管认不认识她的人,与她作别时,都亲切、郑重了很多:“小娘子保重。”
最后一个神祗到来时,是八月初十。
申姜一开始还在数,多少神祗已经进来,数到后来,根本数不过来了。
而这时候,因归眠神祗太多,水镜地面上已经到处都是神树。
它们一颗挨着一颗,有些甚至相互挤占,不得不融合在一起。
因为已经没有一寸土地可以扎根,之后的神树开花结出来的种子,像蒲公英一样漫天飞着。甚至有一些,顺着呼吸落进异兽体内,至其死亡后,从异兽的尸体中长出来。这些新树,再与周围的神树相互融合,变得巨大。
连米氏的大宅,也不保了。
全被生长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神树顶开。
张目望去,视线范围内,全是树,树上的光成片,叫人睁不开眼睛,它们一棵挨着一棵,中间的缝隙小得惊人,有很多地方,几乎是树挤着树,蚊子都飞不过去。简直像光墙一样。
抬头向上看,顶天而去,完全看不到尽头。
好多异兽,都死于树种。这光树远看如仙境,现在却如此可怕。
空气中,到处都是腐烂的味道,吃腐肉的虫子爬得到处都是。
有几棵巨大的树,长在界门边上,米氏从几天前就不得不每天守着界门,以颂法之力将神树的枝桠与种子迸绝于外。
但这已经很难维系。还有几颗种子掉在界门下头,并生长起来。
界门被拱高了好几厘米,整个下部都扭曲着。界门写着颂字的背面,也被藤蔓型的神树所覆盖,有些甚至,钻到了门墙上的颂字中间。
可神树这种东西,是无法去除的。
米氏拿它也毫无办法。
九天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从树长得太密太高,相互就断了消息。
眼看米氏也要支撑不住。
她修为耗费得太快了。执事为了帮她,也因为纵灵过度而虚弱不堪。
保护界门的力量,也越来越稀薄。
申姜甚至,在界门上看到了好多裂痕。都是由树种造成的。不知道门什么时候就会崩坏。
而这些神树,还在继续开花、结果,不停地有新地种子,长成离树。空气中种子浮得到越来越密集。人在这样的环境,连呼吸都困难。
最后一个送归神祗的人,终于出现,申姜都松了口气。
他扑进来的瞬间,就死亡了,毕竟身上有太多的伤。神核他从身上掉落,摔在他的血泊中。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也无人知晓。
等在门边的米氏几乎是挣扎着才能坐起来,但已经无力再帮他合上眼睛。
在落地的种子开始茁壮之前,她开始施用了关界门的颂法。而执事静默陪同。
全程主仆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谈,也似乎完全不必说什么多余的煽情的话语。
米氏没有问执事要不要离开,似乎她从来没有想过,执事会想离开自己。
执事也似乎从没有任何,独自求生去的意愿。
在门关闭的瞬间,申姜从门中出来。站在了外面的土地上。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坡上,四周是地势较低的洼地。因最近总有人来往,这里甚至都被踩出了一条小路。
她回头看,自己出来的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伸手摸一摸,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目之所及的大地上,都能看到有一些地方有腐坏的痕迹,散发着恶臭。但天还是蓝的,日光如常。大概这就象征着,四海还是有希望。
阳光照耀在她身上的同时,一族倾天的灾难在发生,一个世界在门后覆灭了。但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人知道。
她胸中说不清是什么,总之,是比伤感更沉重的东西。
而残影还是不结束。
申姜向前走了一段,便看到农人在为自己失去土地而悲恸。
修士默不作声地四处行走,以修法一片片地帮着他们,净化出足够用的土地与水源来。
农人跟着修士身边,红着眼睛问:“我们附近有一座石马庙,庙里菩萨的塑像前些日子突然裂成了两半。我听有人说,神祗不在再了。都归天去了。以后我们若遇风雨不顺,野兽为祸时,该怎么办呢?”
修士还很年轻,不知多久没有休息,四处疲于奔命,此时有些厌烦,说:“你们就该早早修建蓄水之处,也该给村落弄些防御之法。什么都指望着神祗。还都是这些细细碎碎本可以自己做的小事。人家不死也烦死了。”
农人听得生气,梗着脖子要吵架。
还是与这年轻修士同来的师兄劝解:“如今大难,总是会艰难一些。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再偏远处独居。大家聚集在一起,相互照应要好一些。”
又叮嘱了一些必要的事,才拉着年轻修士一道离开。
申姜跟上他们,听他们说话。
两人走远些,那师兄便骂了年轻修士一顿,后又说起鹿饮溪。
“大家都说,要不是他把书乱丢,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要济物山主给个说法。说要叫他受雷刑”
“雷刑?这是要命的呀。”
“可不是,但济物山主说,鹿饮溪不是有心的,对他十分维护。还说非要罚的话,就罚他这个做师父的没有尽责。结果真的被劈了一天一夜。就是原定与赵氏英女成婚的那天嘛。但赵氏也没有推迟婚期,据说是英女蛮横,不肯推迟,还与她叔叔吵架了。她那个嫂子,也就是潋滟居那位,当场把她叔娘头发的都扯掉了一大把,闹得可凶了。最后济物山主没有去接,赵家也不肯送亲,是由潋滟居那位泼皮夫人一个人送嫁,英女自己去了济物山。赶到刑场的时候,身上的嫁衣都还穿着。差点没跟众山门的人打起来。好像还打了鹿饮溪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