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情绪很稳定-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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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记得,当年申姜与蚩山这位神祇相见,可并不愉快。
即使她想从蚩山这位神祇身上得到什么,现在死也死了,不会对她有任何回报。
可哪怕是这样,她也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送神归眠的事。
她知道归神归眠路上,会有水境之物破界而来吗?
也许她知道。
那是因为她本性如此。
还是因为……
那位青年神祇请她这么做呢?
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一同在云海之上跳跃的背影,落在旁人眼中,就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人。
而自己就是这个旁人。
是个外人。
鹿饮溪垂眸看着落在被褥上的月光。
如果……这青年神祇,就此死在送神归眠的路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这神力,还能归自己而有的话,那么,与她一天急驰于高云之上,天地之间的,就是自己了。
神祇而已,似乎至高无上,可若得法门,弑神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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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心意
第二天; 申姜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奔波了一天太困了。打着哈欠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到腰上装着赵氏神祇的荷包; 才清醒过来。
爬起床一看,农户一家人大概是守了一夜; 现在正在睡觉。出去上厕所儿子,也躺在那儿。不过申姜去茅房就看到茅房的门上都是抓痕; 到不是有什么东西像进去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蹲在里面的人,生怕什么东西进来; 死死抓紧了门造成的。
申姜回到大门口看了一圈。
半夜下过雨; 虽然那些黑影; 并没有在其它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但院子里满地都是脚印。
这些脚印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最后也没有离开这里去往别处。
更像是,凭空而来,又凭空而逝。
她正在琢磨这些。
就听到赵氏神祇的声音:“是娇郎归吗?”
她吓了一跳; 回头看,赵氏神祇站在她身后; 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赤脚印:“传说; 这种东西是流落在外的异乡魂化成的。每当月圆的时候; 它们会叫着亲人的名字; 一家一家地敲门。如果谁应声开门; 就会被认做家人。”
他看上去气色并没有太坏。
申姜微微有些放心。要是他一出来; 就是要死的样子; 那可就糟了。她连急救按哪个地方都搞不清楚的人,更别说要救一个神。
既然没事,那现在; 她感觉自己时间应该还很充足。
心也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那它们应该是不会伤害人的某种存在了,只是看上去吓人吗?'
“为什么?”赵氏神祇转身看她。青年站在晨光下,耳上的红光如星辰。
'你不是说,它们会把开门的人,认成家人吗?'
“是呀。”赵氏神祇说:“但既然是家人,又好不容易才找到,自然应该和它永远在一起。它把这些人都吞噬掉。完全消化,便又会感到寂寞。去寻找新的家人了。”
他看着那些脚印:“你们人总觉得,只有恨会吞噬一切,不过我活了这么久之后,到不会这么想了。”
申姜拿着玉牌,想写‘这也太伤感了’,又觉得,伤感这个词太轻飘飘的。手停下来,长长地叹气。
赵氏神祇看着面前的人,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次,它们是为了蚩山神来的,恶灵吞噬神力,便能再生成为人。哪怕这种再生非常的短暂,接踵而来的是更可怕的毁灭,它们也不会在乎。娇郎归的出现,还只是开始。你要小心。”
申姜点点头。
“但如果不行,丢下也没有关系。”
申姜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把什么东西丢下,一脸疑惑。
赵家的神祇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这次是因为还有一些话,没有跟你交待,我才会出现。现在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地记清楚。”
申姜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他表情不急不躁,就好像现在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可说的却是令人最忐忑不安的话。
“神祇之死,是很严重的大事。蚩山神死得太突然,且被恶意囚困。这样的事,闻所未闻。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只能以自己的力量来抑制其残骸。这对我,也是很严重的侵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到有趣。
以前他提起那个地方,说的是‘我的府邸’。
过了一下才再继续 :“如果最后我与蚩山神已经无法分开,你就把我们一起葬下去。如果还没有到神眠之处,就出现异样,说明我已经过早被它腐蚀透彻。你就不用再管我了。随便找个地方,将荷包丢弃就是。也不要再回赵氏大府。”
'丢掉荷包的话,会怎么样?你不回去,赵氏会发生什么?'
青年表情平和,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说的话,你记往了吗?”
申姜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眶也莫明地热了起来。
从一开始见到这位年轻的神,她就并没有太过害怕对方,反而有一种莫明的信赖。现在说到这样的话题,意识到可怖的危险,会让这位神祇也死去,她,心里即难受,又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青年俯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像是看穿了她的皮囊在看着她她本身。
他眸色很深,但并不是黑色,大概是某种红到接近黑的颜色。
认真看去,眼眸中似乎有着无尽的星海:“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也看不到你的未来。这样的情况,我揣测费了些神,想起来似乎还有一种可能——你身上有神祇的力量。或者,你曾与一位神祇有过很深羁绊。你知道吗,神祇与神祇之间,虽然并不太常往来,却会有些不必言说的默契吗?”
默契?申姜不解。什么默契?
“如果有人身负神祇之力,说明有神祇已经陷入因果。那么,每个神祇都会尽自己的力量,将此人与赋予她一切的神祇之间,所有的记忆,全部抹去。但是,既然赠与你力量的神祇,给你施放了这么强大的颂法做为隔绝,看来它自己并不想被你忘记。它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小心神祇?不要与神祇做任何的交易?”
'他不是神祇'申姜说。不过京半夏是这么说过。但以他当时的说法,申姜只是认为,蚩山神不怀好意,其它神祇也可能并不善良。
青年笑了笑,并没有与她争执。低头看她时,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遮蔽眸光,显得异常温柔:“虽然我不并赞同它的作法——大概这是因为,我并没有它的感情吧。可你是赵氏的孩子。我身为庇护赵氏的神祇,也同样负有保护你的职责。何况,它选择我的辖地,做为你的出生,又选择我最喜欢的花,做为你的护符。看来,他很了解我。这也是你我的缘份。”
他说着,半蹲下,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若我死了,你丢掉荷包之后,就往赵氏大府的东面去,翻过山脉,再越过三条河,会有一处废弃村落,那里有一个水井。井中的神祇寂寞了很久,你带着它一起,前住新界生活。”
'新界?'申姜摇头'什么是新界'
青年站直了身躯,抬头看向这个农院与四周天空:“如果我们不能回到神眠之地,那么,就又有一个世界要覆灭了。旧的这个世界会死去,但只要有神祇在,那新的世界就会再产生。人们是会有去处的。”
他伸手虚虚地拂了拂,申姜头上异骨的位置,就似乎在抚弄一朵娇嫩的小花:“它如果不肯走,就跟它说,村里的人不会再回来了。那里没有人再需要它的庇佑。它不用再在那里一直等待了。然后告诉它,你很害怕 ,不敢一个人上路。希望得到它的赐福。它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音落下,赵氏神祇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申姜一个人,怔怔站在空落的农院中。
不远处院角的低矮厨房内,鹿饮溪端着刚煮好的粥站在窗边,注视着这边。
有些茫然。这种决绝的告别,昭示着必将到来的危险。
神祇……
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可却也是一种他不能理解的存在。
也许,自己当时应该阻止蚩山宗主。
不过,这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
并且一切既然已经发生,在去新世界之前,不再来几次未必也太过浪费。
毕竟蚩山这位宗主,已经淌水而去,替他试过了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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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和好
申姜与鹿饮溪在简陋的堂屋里坐下吃粥。
间隙怔忪看着面前的少年; 满怀心事想的是京半夏。
他对自己所说的话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真的没有成神吗?
或者; 会不会是赵氏神祇搞错了。京半夏虽然有与神祇一样的力量,却实实在在地并不是真正的神祇。
申姜觉得; 赵氏神祇认错了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在自己是不是神祇这件事上; 京半夏没有必要撒谎。
可是,他怎么会不是神祇; 却有神祇的力量呢?
而看 着与自己一道; 坐在简陋农舍中的鹿饮溪; 手里端着他煮的粥; 申姜也更在想。自己对少年鹿饮溪的防备与猜测; 会不会有失偏颇?
要是反省的话。自己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少年鹿饮溪与京半夏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让心理预期完全落空的她; 感到震惊之余,产生了一种强烈割裂感; 无法将两人视为同一个人; 再加之; 他在十三川这件事上的心态远远超乎于她想像的边界; 也与京半夏自己所描述的相去甚远……
但一个人的过去; 与未来; 即使有再大的差别; 会不会其中,总有一些东西是永远不变的呢?
她审视着面前的人,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些京半夏的痕迹。
少年坐在她对面; 身上的袍子干净带着燃香的味道,发冠束紧,鬓角两缕长发垂坠在脸侧,肤白唇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睡醒,表情放松,显得比之前要更加柔和得多,似乎又有,几年前两时初见时的澄澈感。
似乎感到她的目光,对方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怎么?”
她敷衍'我在想,天道是什么'
偶而听人提到天道,它似乎是悲悯世人且无尚崇高的存在。
可它会是什么样呢?
是一个生物吗?
鹿饮溪也无法回答。
他想了想问:“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吗?”如果没有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