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情绪很稳定-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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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会儿,果然出来了一个年纪大些的侍人,问陈三七:“你带的人在哪里?”看到谷子和申姜上下打量两个人,问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然后拿了一个荷包出来,给陈三七说:“珠娘子是太公在世的时候离家不返的,又把太公气得病逝。我们夫人也不敢做主。你只把这些与她们,自寻个去处吧。”
里头院子里的人恐怕也听说了。
有个轻巧的步伐响起来:“我看看,我看看,我却不知道我还有姐妹呢。”又娇气又欢快。
有老妪的声音响起来:“什么姐妹!小娘子快不要胡说。她们也配吗?孙家的孽种。她们要寻亲,也要寻孙家去,寻到我们家算什么。夫人已叫人打发她们走。”
谷子听得又羞又恼。拳头攥得紧紧的,只巴不得扭头一走了之。可拽着妹妹的手,手里的只小手又瘦又小,冰冰冷的。就还是从陈三七手里把荷包接了过来。只对那个出来说话的侍女说:“多谢了。日后若是有了,定当来还的。”
拉着申姜扭头便走。
她走得急,申姜快步跟着,一瘸一瘸地更加明显起来。
有个全身宝气氤氲的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伸头看外面的人,嘀咕:“呀,是个瘸子。”
谷子连忙停下来。怕申姜会难过,站定和她说话。想等人都不看这边了,再带她走。
其实申姜到是无所谓的。以前她坐轮椅,现在可以走,虽然是有些跛,可跛算什么呀。
陈三七看年过边,向那小娘子礼一礼:“茶娘子安。”告退转身跟上两人,十分自然地将申姜抱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对谷子说:“小娘子,走吧。”
申姜虽然八九岁,可长得又瘦又小,身无二两肉,发育也差得很,和六岁的小孩差不多。坐着到也稳当。
谷子脸涨得通红。她在村里从来莽得很,没有像这样受气。可也知道,自己那些言行在这里是行不通的,还会丢了她母亲的脸。所以没有放肆。
以前她只觉得,世间的事只要自己不高兴不乐意,就可按自己舒心畅快的来。大不了打一架嘛。可现在她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人总有不得不收敛的时候。
她要是回头就把那个小娘子打一顿,打不打得过修道的人还两说,说不好就是打碎了饭碗,人家把珠子收回去,姐妹也没办法过完这个冬天。
“小娘子们不要气馁。”陈三七安慰她。
谷子点点头,很不好意思:“这一路,让你受累。还要添着送这么多东西出去。在这里陪着笑脸。”
陈三七到是十分豁达的:“奴么,什么事都见得,什么话都听得。”表情其实有些吊儿郎当,但小心遮掩了起来。不使自己显得不尊重。
谷子说:“若不行,我把这些钱分你一些,自己拿了一些,也可返乡去。”
“返乡去要如何呢?”陈三七停步认真地说:“小娘们这样的身份,无处入道,不可修行,一世为村妇,再过几天,嫁与农人一生清苦,世世代代便是如此了。珠娘子在天上看到,该多伤心呢?”
谷子低声说:“我母亲死时,也是个村妇,并不见她有什么不甘的。这世上有许多不入道的人,也未必没有日子可过。”
“这世界万千风景,珠娘子看到过。锦衣玉食,珠娘子也享受,之后才叫放下,嫁了倾心之人,生儿育女,到死也忠贞不二。自然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可小娘子们呢?说句不该说的大逆不道之言,小娘子们是珠娘子与那孙氏公子情爱的献祭之物。何其不公?”陈三七一脸恳切:“谷娘子,世人谁不想容颜常驻年寿绵长,以登仙道?听奴一句,为谋个出路低头,不寒碜。”
谷子听得眼睛发红,没有再说什么。
陈三七带着两人又往另一处去。
申姜还以为是要出大府,去济物,因为说是去见英女嘛。
可陈三七却带着她们出了大宅,在门口坐上等着的马车,将申姜安置下来,等谷子坐好了,吩咐:“往炼山去。”
炼山是赵氏修练的地方。
与仙境般的大府不同,是一处三面环山的盆地,异常大的山脉,将这盆地包裹着,盆地中也没有屋舍,只有些一人长一人宽的石头,在全是树、石的盆地中四处零落。
“这是赵氏子弟修炼之所。”陈三七站在盆地入口的山坡上,看向那些被削平的石块:“上阶之前,都会在此露天席地的生活。直到破境。才可以搬至山上的屋舍中去。”
一个状如乞丐一样的女子,大步从山中出来的时候,申姜已经惊呆了。
那竟然是英女。
她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正经洗过,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大概修为不错,皮肤莹白,猫一样的眼睛十分有神彩,步伐敏捷,有一种豹子的感觉。与之后申姜在济物山看到的那个女子,虽然同样有一种侵略性,但此时更加有青涩的气质。看外表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可她的妹妹珠娘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起码三十是有的。那她的真实年纪怕只有更长。只是全看不出来。
申姜算了一下时间。
她与鹿饮溪在眠川相遇,是太宝初年,鹿饮溪还没有拜师入济物。随后她在这里呆了八年,也就是说,现在是太宝九年,而此时英女尚未出嫁。
她也来得太早了!
陈三七上去先问:“姑姑修行可还顺遂?”
“还也好。”英女看向两人。谷子鼓起勇气与她对视。她特别打量了谷子两眼。
陈三七说:“今年姑姑也仍不肯搬到山上去。他们想必也很为难。总怕外头说,待您不公道。到底您是这一代里头最有前途的。”
“搬去干什么?赵敏行也不会给我什么好东西。哼。本就不公道,让人说他几句也不为过。”英女并不十分在意:“你为什么事来?”
陈三七低声说明。
谷子十分紧张,把申姜抓得紧紧的。
英女听皱眉想了想,便向两姐妹走过去。
说话声音清脆而果断:“既然回来,自然该呆在家里。你们自当回大府去,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头。谁要说话,只叫她与我来说。”
说着皱眉打量两人:“怎么这么瘦。珠娘是真正地不懂事。那个姓孙死了,她就不晓得要回家吗?我看,她就是想着,万一回来了,那归然死后要归宗。她是一心要跟自己男人死在一起,可孩子怎么办,却是不思量思量的。”
“姨姨……”谷子开口。
英女打断她说:“我不是什么姨姨,我是比你们阿爹的血脉要亲得多的亲人。孙氏是什么狗东西?我赵氏的女儿凭得他们也配认做亲戚吗?以后你们称呼什么,都跟着茶茶叫。我是她的姑姑,也是你们的姑姑。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谷子自来,知道自己父亲的家人不要自己姐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难免难过。
姐妹两个像是被遗弃的垃圾,天地之间浩浩淼淼却没个人在意她们。
此时,猛然落泪:“姑姑。”
“不哭。”英女摸摸她的头:“不用怕。以后有姑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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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归家
姑侄相见; 英女也已经听说申姜的事了。叫她上前:“来,帮你看看。”
谷子抹了一把眼泪,连忙让开; 叫申姜快过来,对英女说:“姐姐,阿姜打生下来就不会说话; 腿脚也不便利; 我凑了钱请游方的医士看了,医士也看不出所以然,说她身体好得很,并无残缺之相。”
申姜走过去,有些紧张,期期艾艾。怕万一英女看出什么来。
英女手搭在她手腕上; 她便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感觉; 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全身; 看着闭目的英女; 心里乱跳。
对方凝思了一会儿,便收回手,表情还算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约是胎里便气滞不顺; 以至于脉络不通。改日进了族学,启蒙入道勤加修习,自然就好了。”
谷子高兴极了。
不过也不敢耽误英女太长时间; 又说了一会儿话,陈三七便带着姐妹两人作别。
一直目送英女的身影消失在山中,几个人才回身往车子方向去。
谷子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问:“茶茶是什么人?是不是先前说阿姜是跛子的那位小娘子?”
陈三七到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他似乎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答说:“正是。赵氏阿茶是您舅舅唯一的女儿。不过她并不是心思多的人。只是为人单纯讲话并不多思量。”
又介绍起住所:“大姑姑的住所叫星河宛,在赵氏大府内,与你们昭录舅舅往的潋滟阁相临。就是方才我们去过的的那一处。”陈三七说:“稍后我们到了大府,先往舅夫人那里请安。然后再回去。”
谷子心中大事放下,讲话都爽朗了不少:“她今日见我们,就不会生气吗?”
“自然还是会生气。不过早早把气生了,也就过去了,总比憋到后面发作好一些。舅夫人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又好面子,但为人浅显,没有多深的心思。尤不喜欢人言辞伶俐。发作一通也就过去了。”
谷子点头:“那我今日就闷头闷脑地随便她说,让她面子上下得来。”
陈三七原还以为,她在村里那样霸道动不动就要打人的,到了这里很难劝服,此时笑说:“谷娘子有大姑姑的模样。”
谷子眼睛亮晶晶:“我巴不得成姑姑这样的人。”
陈三七问:“谷娘子觉得,大姑姑是怎么样的人?”
谷子说:“大姑姑,有本事,心地好。叫人心安。”
申姜则在想,英女是什么样的人,实在很难说得清。后世成了那样,英女可以说就是根源。可现在么……
难怪鹿饮溪曾说,世上好多的坏事,都是好人做的。
好在,如今她在这里了,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也免不得要思量,是不是只要阻止英女,一切就不会发生?
京半夏说,她到时候就会知道要做什么,也许就是指阻止英女。
到了地方,陈三七下去,扶了谷子后,伸手要来抱申姜,她有些别扭,摆摆手,要自己走。
她跛足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难道永远也不自己走路吗?
再说只是跛足而已,实在比坐轮椅好多了。
其实认真地想,大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京半夏终也算是于实现了他的目的。
虽然她只是活在过去,可到底活下来了。且未来也有了希望。
申姜即使是又哑又跛,可这都是京半夏付出了太多,才换来的。她以为,自己不应该羞愧自卑。
陈三七的手被她推开,有些意外。
不过并不再坚持,退到一边去,等她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在谷子身后。这次她到是没有拒绝。乖乖抓着他的大拇指——毕竟他的手太大了些。
谷子一个人走在前面,并不自在。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分前后,但她晓得,陈三七这么做大概总有原因的。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进大府,走在长长的甬道之中,感觉自己像是迎着风的帆,而身后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