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且苟住[穿书] 完结+番外-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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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凌哥哥。”
公子凌见秦氏点头,侧头揖身,唤道:“雨妹妹。”
秦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把案几上的果干递给她,“小雨愿不愿意时常来宫中与我和凌哥哥作伴?”
小女孩接过果干,点头道:“小雨愿意。”
自此以后,小女孩时常来宫中陪伴公子凌。
公子凌每日自卯时三刻起就开始念书。
他跪坐在案几前,背脊挺直如松,跟着上首的白衣老者念道:“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小女孩睡眼惺忪地坐在一旁,在丫鬟的提醒下,也跟着摇头晃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念完大半卷书,公子凌扭头看了小女孩一眼,“雨妹妹,累了,要不歇一歇。”
小女孩摇摇头,“凌哥哥不累,我就不歇。”
公子凌扑哧一笑,“我也累了,吃糕点罢。”
小女孩立刻睁大了眼睛,高兴道:“最喜欢吃果干。”
宫中每日能做的不过念学,写字,射箭,骑马。
四公子季的宫殿在王宫中位置当属最佳,殿后有大片花园,园中有池塘,丘陵,处处皆可赏景。
得空的时候,两个半大的小人儿就在一起,春日放风筝,夏日捞鱼虾,秋日摘果子,冬日堆雪人。
每一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陈国国君,终于在这一年按捺不住,打算以无嗣之由废储。
第59章
陈国长公子伯陈情,他有一子流落宫外,如今已在回到王都的路上。
此子年已十六,赐名公子易,乃是世子。
陈国主大喜,特赐美姬数名予公子易。
朝中大动,原以为长公子伯气数已尽,却又东山再起。
一时原本持观望之姿的众堡主,纷纷倒戈成立长一派。
陈国主年近六旬,虽然身体康健,但恐天不假年。
储君之位,才是国之大事。
四公子季殿中,惊闻长公子伯有子,皆是人心惶惶。
万万没料到,长公子伯竟将世子寄养在外整整十六年,不漏分毫。
公子季负手立于殿上,眉心隐成川字,这些年争储愈演愈烈,他的鬓发已是微染白霜,若是此刻此时不争,这数十年的盘算都将付诸东流。长公子伯若是荣登大位,等待他的,等待他的妻儿的,便是一个死字。
“我养了你们数十年,养到今日,有何用!”
殿中幕僚在下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公子季自嘲地笑了两声,“我的大哥啊,卧薪尝胆这么多年,而世人皆以为他不过酒囊饭袋,是个公子草包。”说罢,又笑了两声。
为首的幕僚见他一笑,更是惶恐地以额贴地,
“此际还望主君放手一搏,方可搏出一条生路。”
“放手一搏……”公子季婆娑着羊脂玉扳指,“速速派人去迎一迎入城的公子易,我的好侄儿,定要备上大礼。”
三月春花正盛,城中花灯集会接连数日,今夜便是最后一夜。
日落月升之时,城门下有锣鼓喧天,行人傩戏。
公子凌出了官学,急匆匆地自宫门而出,往城门外东西二巷前去。
白氏幼女及笄以后,便不能常来宫闱之中了。
今日城中盛会,公子凌借此时机邀了白氏小雨于花灯集会相见。
跨过护城河上白玉长桥,他一眼就认出了白氏仆役,两个女仆中间站了一个戴帷帽的素衣女郎。
“小雨妹妹。”
素衣女郎的帷帽微动,她伸手撩开了面前的轻纱,见到来人,喜道:“凌哥哥。”
一张芙蓉粉面,微微一笑若春花烂漫。
公子凌走到她身前,将藏在身后的傩戏面具递给她,“今日便不用戴闷人的帷帽了,这个给你。”
白氏小雨将那帷帽捏在手中细瞧,面具上是个三眼鬼怪,目若铜铃,表情狰狞,十分可怖。
她笑了起来:“这个有意思!”说罢,就掀了帷帽,将面具覆在脸上。
公子凌见她带着三眼恶鬼的怪相,也摸出自己的面目戴上,同样是个三眼恶鬼,不过她的面具为红面,而他这一面为黑面。
公子凌徐徐道:“昔传颛顼氏有三子,亡而为疫鬼,你脸上的就是这只鬼。”
女郎轻哼一声:“凌哥哥莫又来诓我,这世上唯有人畜,哪来鬼神!”
公子凌笑着摇头,“你不信?”
“当然不信!”女郎将面具凑到他面前,戏谑道,“若真有鬼神,那宫中问鬼神之人如何错得如此离谱,昔年国君问鬼神,方知长公子伯命中注定无子,眼下怎么又有子了,可见自然全不可信!”
闻此一言,公子凌身形微顿,却见白氏小雨捉住他的衣袖,指着护城河面上飘来的木船道:“凌哥哥,快看那船!”
此刻华灯初上,河面倒映着点点微光,一艘木船由远及近飘来。
船夫开始驱傩,行人纷纷在河边站定观看。
船头立着个魁梧大汉,戴着五色假面,身着彩色,手执金枪龙旗。背后立着另外两人,贯全副金镀铜甲,扮作镇殿将军。
其后跟随着众人,全部头戴丑恶假面,有人装门神,阴间判官,又有人扮作土地公,灶神之类,共数十人,浩浩荡荡站满了船头。
鼓声震天,行人纷纷随着鼓点拍掌唱喝。
白氏小雨看过一会儿,见那木船飘远,便道:“这里也无甚可看了,不如去街市买花灯,我难得出来一次,整日总被拘在家中,今夜当玩得尽兴才好!”
白氏业已及笄,平日里不能抛头露面,公子凌解下腰间香囊,“知你定是闲不住,此有银钱,喜欢什么,皆可买去。”
白氏小雨接过香囊,“还是凌哥哥最疼我。”
两人并肩往西巷而去。这一条巷道两旁挂着五彩纸灯,恍若白昼。
夜市中摩肩接踵,卖灯,买灯者众。
白氏小雨走走看看,脚步忽而停在了一个铺子前。
桌前白布上立着一盏金莲。
那金莲灯做工甚为奇巧,不知是何机关,中心一点烛火,使得金色莲身熠熠流光,花瓣随风轻摇,真若一朵莲。
她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转头正欲说话,却不见了公子凌的身影,身后的仆妇也似乎被人潮冲散了。
“凌哥哥?”她四下一望,只见人山人海,行人皆覆假面,实在难以找寻公子凌。
白氏小雨顺着人流往前行,一面行一面去找面戴黑面三眼恶鬼的人。
她走了小半刻,终于在西巷尽头处看见了一个戴着黑面三眼恶鬼面具的公子。
那公子长身玉立,身形与公子凌相仿,同着素色深衣,腰缠青色裹带,站在原处似乎是在等人。
白氏小雨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唤道:“凌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那公子缓缓地侧头看她,面具上的恶鬼相狰狞,却不言不语。
白氏小雨连忙摘下了脸上具,道:“是我,小雨。”
那公子却立在原处,无动于衷,三眼恶鬼黑面仍旧可怖。
白氏小雨,微蹙了蹙眉,“凌哥哥,又来诓我,这着实无趣!”说着,就抬手猛地掀开了面前之人的面具。
那公子猝不及防地就被她抢走了面具。
面具下的人脸不悲不喜,面若冠玉,只是一双凤目微挑,默默地注视着她。
白氏小雨捏着面具的绸带,讶异地“啊”了一声,“原来真是错认了。”
她忙将面具递还给他。
公子接过面具,只说了一句“无妨。”
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小雨妹妹!”
白氏小雨转过身,才见公子凌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仆役,他大叹道:“你怎么自己走到了这里?”
白氏小雨,笑道:“我方才见人冲散了,便在巷道里找你。见到这位公子与你身量相似,同样带着三眼恶鬼面目,就错认成了了你。”
公子凌如释重负般一笑,抬眼看清了她身后的素衣公子,眉目微沉道:“是你?”
两人前日在宫宴上见过一面,素衣公子捏着面具,揖道:“公子凌。”
公子凌还礼道:“公子易。”
第60章
“原来你就是公子易!”白氏小雨抬眼细细地打量起他来,目光瞬也不瞬,眼睛都没眨一下。
公子凌略略地拉过她的衣袖,“雨妹,不得失了礼仪。”又转而向公子易歉意道,“这是白堡主的小女儿。”
公子易倾身一揖,“原是白氏的女儿。”
白氏小雨摆手道:“不必多礼,你新来王都,可以和凌哥哥,公子仲,公子叔家的阿裹,阿茅一般,唤我一声小雨。”
公子易轻抿唇,说了一个“好”字。
白氏小雨这些时日,总是听公子易的名号,此刻见到真人,开口道:“听你说话和王都人无异,你流落宫外,也请了先生?”
公子易怔愣片刻,才答:“我自幼拜在周通夫子门下,是周夫子的学生。”
白氏小雨笑道:“原来如此,阿爹常说周通夫子大才,却早早归隐山野,实为可惜,原来是去做了你的先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周二氏,陈国贵族,又有从龙之功。
白氏扶持四公子季,周氏这些年不动声色,没想到却是暗中培育长公子伯的儿子。
三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远处忽而爆发出一阵咆哮声,如虎吼震川,空中烈烈火光,照红了半边天幕。
公子凌循声望去,“料想是傩戏开了,火把已经点燃。”他转头问白氏小雨道,“事不宜迟,我们此际便往城门处去。”
白氏小雨点头,抬头问公子易,道:“你与我们同去?”
公子易却摇头道:“多谢美意,可是我等的人还未来,我须得在此处再等上片刻。”
公子凌闻言拜道:“既如此,我们先走一步。”说罢,拉着白氏小雨就朝城门的方向行去。
今夜跟着出门的仆从,皆是白氏心腹。
其中一人见公子凌神色,就悄无声息地走到白氏小雨身侧,低声劝慰道:“小姐,既然知道他是长公子伯的公子,便不该与之攀谈。”
白氏小雨皱眉道:“为何,他岁数与我相仿,为何不能攀谈,再者,我见他面善,像是从前见过的,兴许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仆从低声道:“小姐,慎言,这公子易流落宫外十六载,肯定与小姐从未有过一面之缘。再者……小姐业已及笄,日后公子凌才是小姐的夫君,虽是兄弟,男女大防还是应避嫌的。”
白氏小雨闻言,轻声一笑,“这我当然知晓。”说着,便将手中的傩戏面具戴回了脸上。
仆从见她不愿多言,只得身形往后退去。
白氏小雨戴好傩面,回身去看,巷口灯影下仍旧站着那道人影,在喧闹的人群中似一棵孤玲玲的独松。
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她只看过一眼,就转回了头。
城门之下,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个魁伟大汉身着鲜衣,头戴假面,高举着火把在城门外跳着傩舞。
满头长辫坠着彩珠,随着跳跃在空中上下飞舞。
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喝喝哈哈之音。
公子凌笑道:“雨妹,可还觉得好看?”
白氏小雨点头道:“甚是新奇!”
人流越聚越多,仆从自外围成一个小圈,将公子凌和白氏小雨围在其中。
公子凌见四周假面傩舞行者愈多,不觉蹙眉道:“雨妹,此地人太多了,虽是通宵达旦也未必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