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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渣了暴君后我死遁了 金推完结+番外-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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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理解他心中所思所想,毕竟辛仲是为救他而死,她亦感念辛家的恩德,对阿灵堪比亲女。可凭什么为了弥补辛家,就要将辛灵嫁给阿英??凭什么他孙景能借岳家的势,她阿英却只能娶个孤女?
  近年来,孙景那小子也愈发野心勃勃,似有与兄长一争家主之位的意思。而孙循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宠爱幼子到了昏了头的地步。
  越想,刘夫人便觉得忿忿不平,心中酸楚,暗自垂泪。
  她一手养大的阿英呵,如此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合该娶一个高门士族的贵女,与之琴瑟和鸣的。阿英本就有俊才,若能再借岳家的势,岂不是如虎添翼。若真娶了阿灵,还拿什么同孙景这卑劣小儿争。
  钱媪又道:“可是那王后——王后刚入刺史府,女君便张罗着要为陛下纳妾,只怕这位王后心生不满呢。”
  想到这儿,刘夫人顺了口气,露出抹轻蔑之意来。
  正如她丈夫一般,她心中也未曾多尊敬这位空头王后,不过是个尚且年幼的小姑娘罢了,容貌平平,不如阿灵貌美,既无权无势,无兵无钱的,拿捏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等将阿灵嫁过去作了妃子,想必那小昏君过不了几日就会沉溺于温柔乡中,再也记不起王后姓谁名谁了。
  刘夫人是打定了主意要促成此事,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决心待孙循来了之后好好吹一番枕头风。
  等孙循踏入内室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番光景。
  见老妻如此精心打扮,又整治了一桌好菜,不由微微一怔。
  刘夫人抿唇微微一笑,晕生两靥,不胜温柔小意地走上前来,为其褪去外袍,细细掸去尘灰,请起落座敬酒。
  孙循哪里会拒绝,哈哈一笑,张开双臂,接受了老妻这番服侍。
  酒过三巡,刘夫人这才婉转地吐露了目的。
  孙循大吃了一惊,皱起眉道:“你想叫阿灵许配给陛下?”
  “是。”刘夫人缓缓低语,“夫主不是觉得愧对辛家,想为阿灵寻一门好亲事吗?有什么比做君王的妻子更好的亲事?”
  “不行。”未多深思,孙循便厉声反驳了刘夫人的提议,“这小暴君双腿已断,将阿灵嫁过去岂不是委屈了她?”
  目光落在这一桌佳肴美酒上,孙循骤然沉下了脸色,搁了筷子。
  “我当是今日你为何这般殷勤,原来就冲着这个来的,你怎么就这么不乐意阿英娶阿灵?甚至不惜把阿灵嫁过去服侍一个瘸子?”
  “你啊”看着面前的老妻,孙循胃口全无,痛心疾首道,“你真是糊涂了!枉费阿灵平日里这么孝顺你。”
  刘夫人浑身一震,被孙循指着鼻子骂,骂得臊红了一张老脸。
  “夫主怎可如此看待我!”
  “是,我的确不愿意阿英娶阿灵。”刘夫人也是发了狠,豁出去了一张老脸,痛声将多年的委屈全都吐露了出来,“这天底下做母亲的,又有哪个肯让儿子娶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凭什么你宝贝儿子阿景能娶杨氏女,我阿英为了报恩却只能娶个孤女啊就因为阿英是长子吗?”
  “那你扪心自问,你这些年来可有真把阿英当长子看?阿英可曾受到过你孙循长子该有的待遇?”刘夫人含泪恨恨道,“我若不再替阿英打算,恐怕你还要将家主之位传给阿景吧!”
  孙循皱起眉,他自然也意识到这几年宠爱幼子孙景宠得有些过了,更知道发妻早就心生不满,孙循有些心虚,语气也软化了下来。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唉!我这不是怕委屈了阿灵吗?阿灵才貌双全,嫁给阿英怎么就不成了?”
  孙夫人尤自垂泪道。
  “阿灵养在我膝下这么多年,你当真以为我不疼她?我今日这番提议,也是细细思量过之后才想出来的法子。”
  “一来,将阿灵嫁给陛下,我们孙家与牧家结为姻亲,永结两姓之好,不必再怕这小暴君毁约背盟,你也就成了国丈,这是于我们孙家有利啊。”
  “二来,阿英亦可另寻一高门结亲,再为我孙家添一份助力。”
  孙循叹道:“你说的我并非不懂,辛兄为救我而死,我却将其唯一的女儿嫁给牧临川以求好,届时天下人又该如何看我?”
  “更何况,这小暴君人身边不还有个王后吗?”
  刘夫人又道:“嫁作妃子如何委屈了?这王后样貌你也知道,生得平平。阿灵若是嫁过去,以她的才貌何愁不得宠?等你助其复国了,阿灵与这小暴君有患难之谊,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说了。”刘夫人眸光微动,咬了咬唇道,“这暴君封过的王后还少吗?到时候,凭我孙家的权势,左右一个后位不还是轻而易举?”
  孙循本也不是什么忠义之徒,闻言心中略有意动。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长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再好好想想吧,总不能委屈了阿灵,再说此事还得照会阿灵,阿灵同意了才行。”
  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孙循这么一说,刘夫人心知此事十有八九是已经成了,便不再多劝,不胜喜悦地继续为其布菜倒酒。
  可惜孙循如今已没了兴致,喝了两杯,便将筷子一搁,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刘夫人知晓他或许是去了宋氏那里,虽然忿恨,却又无可奈何,掷了筷子低叹了一声。
  不过,与刘夫人所想不同的是,孙循却没去宋氏那儿,而是深夜招来心腹幕僚徐延与其议事,问其将辛灵嫁给牧临川可行?
  徐延却没直说可或不可,直将其中利弊,细细说与了孙循听。
  利,与刘夫人所言相差无几。
  至于弊。
  “郎主若是将女郎嫁予陛下,只怕会引来天下人耻笑,说郎主忘恩负义,欺压孤女,献上辛氏女以求荣。”
  这是要利,还是要名,则全看孙循如何抉择了。
  孙循沉吟了一阵,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也罢,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唉,我真是怕了家中悍室的唠叨了。”
  “不如这般。”听郎主抱怨老妻难办,徐延微微一笑道,“郎主不如叫女君找个机会,安排陛下与女郎见上一见,一来,先看看女郎与陛下的反应,二来也可暂且抚慰女君。”
  孙循点点头:“这样也好,就照你说的办,我明日便同她说去。”
  ……
  天高云淡,秋风越过汾河,吹动浩浩天穹上的白云,拂过地上已着了霜色的庭树。
  萧萧雁群自窗前飞过,留下几点雁影。
  天气转凉,在窗前坐得久了,更觉遍体生寒。
  尤其是在听闻眼前人吐露来意之后。
  “你说,叔母有意要将我嫁予陛下为妃?”辛灵目光怔怔,指腹寸寸掠过膝前的篾箩,绣了一半的却绣不下去了。
  面前的韩媪似是没看出她的怔忪,许是看出来了,又当作没看见,眼珠子一转,喜不自胜地笑道:“女郎,这可是好事啊。”
  “女郎若嫁了陛下,那变成帝妃了。”
  辛灵目光自韩媪脸上掠过,淡淡地搁下了花绷子,也懒得与这老媪说些什么。
  若非这韩媪是她的乳母,她早已找了个由头将她打发了出去。韩媪眼皮子浅,好利,爱慕虚荣,认为她早晚要嫁给孙英,便常仗着她乳母的身份,横行霸道,欺压府中的小侍婢。
  如今孙英是嫁不成了,便巴巴地盼望着她能嫁给那位少年天子。
  胡地多飚风,遥望着草木摇落,雁群南飞。
  辛灵唇角漫起些许苦笑,蓦然发觉心思竟无一人能说的。
  叔母虽非她生母,对她却真心实意,堪比生身母亲,除了牵扯到阿英阿兄。
  一牵扯到孙英,这对“母女俩”便不约而同地装聋作哑了起来。刘夫人不愿意孙英娶她,她却是很愿意嫁给孙英的。
  早晚,孙英必将承袭家主之位,统领并州军。到那时起,她将成为一方诸侯之正室夫人。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遭人冷眼无数,使她迫切地想要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人。
  那位少年天子也是很好的,可他双腿已断,手下无兵无将,与傀儡无疑,身旁还有个同甘共苦,一路走来的王后。她心高气傲,叫她如何甘心屈居人下,作这傀儡皇帝的妾室。
  从前叔母不直说,她尚能装聋作哑,如今叔母已摆明了意思。
  叔母深恩她无以为报,她既然想将她嫁予陛下,除了欣然从命,她还能又什么办法?她身为一介孤女,身如飘蓬,能有如今的优渥生活,就该感激不尽了。
  只是心中那点欲|望和野心,却如同南飞的雁群一般,掩藏在幢幢的暮色中了。
  ……
  刺史府上仆从的轻慢之意,拂拂还是隐隐约约能觉察出来的。
  孙循是以武起家,从前的孙家在并州只能算是个三等的末流士族,简单来说,就是暴发户。
  故而,孙家家规不如其他高门士族那般严厉,家风也一向被本地老牌豪族所不齿。
  真正的豪门,底下的家仆大多识文断字,谦虚谨慎,这点在孙家却完全看不出来。
  对方的轻慢并不张扬,却体现在生活里方方面面的细节上,比方说说奉茶的时候刻意慢了几步。甚至陆拂拂还撞到过,有两三个侍婢站在廊下抱怨。
  道是。
  这所谓的帝后一来,大事小事,得遵帝制,给她们填了不少麻烦。
  “这国都亡了,还摆这架子作什么?”
  “真是累死人了。搞不懂郎主是如何作想的,竟然敢忤逆上京那位的意思,公然请这一对废帝废后入府。”
  “不过是一对傀儡罢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到人家腿都断了吗?”
  拂拂有点儿囧,其实瞎折腾这点她也深有同感,完全不能说这两个侍婢说错了。
  这日,刘夫人在府中设宴,邀请拂拂与牧临川两人同去。
  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拂拂收拾妥当,立刻拽着牧临川去了。
  “不想去。”牧临川面无表情道。
  被拖着抱起来的时候,少年还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模样。
  少年坐在床上,乌发雪肤,苍白着脸,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意。
  拂拂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教训他:“这可是在别人府上,吃的住的,穿的都是别人的呢。”
  牧临川也不吭声了,只错开视线,看向了窗外,眼里有露出了点儿讥诮之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拂拂替自己换好衣服之后,就替牧临川穿。少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垂着眼任由她摆弄,展开双臂,将手臂套进袖口里,乖巧得简直就像个娃娃,等到达了席间,就迅速切换成了营业状态,一副没心没肺,笑意吟吟的模样。
  秋高气爽,菊黄蟹肥,这日刺史府上新得了不少大个头的青蟹,叫厨下拿去蒸了,佐以雄黄酒。
  “今日是家宴,”不待牧临川开口,孙循便捋须笑叹道,“大家不必拘礼,好好吃好好喝。”
  “陛下,请。”
  牧临川也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将军今日相邀。”
  拂拂乌溜溜的眼,微微睁大了点儿,好奇地看着少年将盘中的螃蟹分尸,其动作干脆利落,如行云流水。
  很快便将这一只螃蟹大卸八块,剔出蟹钳中的腿肉,神情坦然自若地搁到了陆拂拂碗里。
  这一套动作下来简直令拂拂叹为观止。
  “看我干什么?”少年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料理着螃蟹,行若无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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