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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别废话,转身背锅[快穿] 完结+番外-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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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复身上带着彻骨的压迫,年过不惑鬓间已有几多银丝,温衍知道他急了,即便将这云楚的小皇帝推翻,也不过听得几载“陛下”。
  那些皮囊下裹着的虚假的富贵他尝腻味了,只有把云楚的脉络握在掌心,才算圆满。
  “怎的起来了。”楚复微一颔首,没喊“陛下”,也没行宫礼。
  温衍呼吸凝滞,他都有些想不起来楚复何时跪过楚怀瑾,或者究竟有没有跪过楚怀瑾,好像是有的。
  在楚怀瑾登基那天,楚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跪过他,朝鼓连天奏响的时候,楚复在阶下先跪,群臣再跪,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怀瑾知道楚复的狼子野心,天下人都知道,可他们除了受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温衍装作有些烦郁地踢了踢沿墙而立的花瓶:“下雪了,便想起来看看。”
  “孩子心性,”楚复斜睨了温衍一眼,拂袖在紫木桌案前坐下,开口道:“过来。”
  温衍慢吞吞晃了过来,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眼前的青瓷盏。
  没过多久,便觉得喉头有些发痒发烫,温衍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敛神将手垂在身侧,死死按在掌心的伤口上,直到痛意将喉头的腥意逼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能让楚复知道自己现在是强弩之末了,靠着暗卫带来的药丸吊着身子,将脉象稳住,骗过了太医,也骗过了楚复。
  楚怀瑾没有子嗣,一旦被楚复知晓楚怀瑾是这副身子,接下来的境况会危险也棘手得多,而且右相正身陷囹圄,他要倒下也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温衍抿了一口茶,将喉间的腥气冲淡了些。
  楚复没时间了,他也没时间了。
  “将养了三四日,也该上朝了。”楚复看着小动作不断的温衍,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竖子不堪成器。
  “皇叔代我就好,这几日冷了些,总觉着哪哪儿都不舒爽。”温衍伸了个懒腰。
  “不像话!”楚复曲指轻轻一叩,“朝政之事岂能儿戏。”
  “皇叔也知道我天资愚钝,学什么都一知半解,奏安折不过脑子,奏事则过了脑子也没留下什么东西,反倒头疼。”
  “勤能补拙,三天两头抱病让朝臣看了笑话。”楚复叹了一口气。
  “笑话,谁敢笑话朕。”温衍拔高了三分音量,放下茶盏的瞬间,动作忽地一转,往楚复跟前一扑,紧锁着眉头说道:“皇叔,我想去一趟天牢监。”
  楚复眼眸一闪,面上瞬间凝起几分冰霜来,现在这个时候,要去天牢监,这小皇帝是在触他的霉头。
  “去那里作甚,阴寒晦气,身子骨哪经不住。”楚复添了一盏茶说道。
  温衍知道楚复在想什么,可是这天牢监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但那里是把守重地,想在楚复眼皮子底下偷着跑一趟几乎不可能,暗卫有这个本事,可是右相不见得会信。
  在这种死境下,楚皇念其有功,没有株连他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照右相的脾性,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为了不累及家人,定会一脚踏入楚复给他设的死局里,哪怕他知道自己没有罪。
  所以即便暗卫亮明了身份,也很难取信于右相,因为他清楚如果这是楚复另一个圈套,他周氏一族便会覆灭。
  “皇叔,我这两日噩梦缠身,老是…老是梦到右相提着他的脑袋在我跟前晃,嘴里嚷着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我害怕。”
  温衍瑟缩了一下脖子,继续道:“好歹也做过我一段时间的太傅,我就想…就想去看看。”
  见楚复有些松动的表情,温衍从袖口抽了一张被朱砂画的乱七八糟的黄符出来,脸色有些微红,说道:“其实…主要是想把这个亲手贴到右相身上,据说可以镇魂。”
  温衍说着起身跑到床榻边,一把掀开枕头,取出一本赤封的薄册高举到楚复面前。
  楚复一看,册封上明晃晃的《太上神符记》几个字。
  温衍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楚复看,说道:“皇叔您看,就是这个,可以防恶鬼入侵,我练了很久。”
  楚复草草看了几眼,心中愈加阴郁,这楚怀瑾根本不是被他养得不成器,本就没有一点天子之姿,这泱泱云楚,即便不是他楚复的,也不该落到这么个东西手上。
  也罢,废物一个。
  “荒唐。”楚复震袖而起,“叫人跟着,别生了枝节。”
  “好。”


第104章 暴戾的小皇帝(三)
  温衍之所以打着鬼神的幌子,是因为云楚阴阳五行之风正盛,哪怕楚复不信,也很难驳了自己的去,而且越是荒唐玩性的东西,越是能证明楚怀瑾不堪大用的东西,楚复越是没有惕心。
  温衍将那两张没有正形的黄符一一叠好,放回到袖口内,嘴角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
  这《太上神符记》可不是拿来镇灵的……
  雪下了整整一夜,不见小也不见停,将冗长到望不深尽头的宫道覆得满目萧瑟,温衍裹着白裘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直到上了步辇,靠着那炭火炉,才堪堪消去身上的凉寒。
  侍随的太监点了几盏宫灯,传道:“起驾。”
  温衍掀开车帘,扑了个空的冷风忽的有了缝隙,拼命往里灌着,狰狞着把炭火炉续满的暖意噬尽。
  老太监抬头轻轻提醒了一句:“陛下,今日这风凶了点,身子将将好了没多久,切莫再受凉。”
  温衍闻言垂下帘子,也不欲与这楚复的眼线多费口舌,闭上眼睛虚虚靠在软垫上,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皇城外的百姓遭不遭得住这天寒地冻的,还有天牢监的右相,年事已高,还要受这寒凉之苦,怕是不好捱。
  温衍轻车从简,抬步辇的卫军生怕颠着这暴戾的小皇帝,那可是连丞相都说斩就斩的,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无名小卒,于是一步一脚走得很慢很稳,约莫一个时辰才到了天牢监。
  温衍被人搀扶着下了轿,抬头看着那赤色跌宕的“天牢监”三个字,心中有了几分掂量。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兵,五步一枪,是这皇城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重狱,羁押的都是重罪朝臣甚至皇室宗亲,楚复将人困在这里,就是为了断了右相的后路。
  云楚右相谋逆一事震惊朝野,庙堂之上有心之人无力回天,只能寄于江湖能人异士出手相助。
  楚复怕的就是这个,周原四方仰德,众怒之下必有勇夫,必须把人捆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天牢监地势低洼,化开的雪水脏污着淌了一地,阴冷刺骨地要命,温衍紧了紧身上的白裘,垂下眸子全程无言。
  这地方住不得,温衍只留了片刻,都觉得哪怕他不下旨,拖也能将年迈的右相拖死,
  幽窗寒雪下,周原就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靠墙坐在那里,无人看着,背也挺得很直,像极了楚怀瑾记忆里那个春风化雨的太傅。
  温衍下意识一怔,在一盏冷灯的光亮中,最刺目的除了那满头的银发之外,便只有胸前一个硕大的“囚”字,像是最枯瘪的碑文,在这囹圄间独自立着。
  “啪”的一声,锁应声而开,周原慢慢睁开眼睛。
  在看到楚怀瑾的瞬间,一双浑浊无波的老目总算有了一点光彩。
  温衍挥退众人,只留下一个“不能退”的老太监,对着周原的方向,久违地行了个拜师礼,恭敬道:“学生怀瑾给太傅请安。”
  “陛下折煞老臣了。”周原咬牙起身,跪地,叩拜,简单的三两动作因着颤巍的身骨变得格外折磨。
  温衍藏在袖中的手攥到发白,有些不忍地侧过脸去,回道:“幽冥路远,学生特来送太傅最后一程。”
  周原动作一顿,复而再度叩首,“陛下有心。”
  “起身吧。”
  老太监拂袖在矮凳上拭了拭,温衍落座,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原一眼,说道:“太傅可会怨朕?”
  周原直视着温衍的眼睛,在残灯的掩映下,那些苍老颓弱的神情忽的散了个干净。
  温衍曲指贴在茶炉上探了探温度,果然,进了这地方的人,哪里还能求得一口茶水。
  温衍掩嘴轻咳了一声,装作愠怒地将手中的暖手炉往桌上重重一掷,皱眉道:“这地方怎的这般阴冷?”
  说罢,为了戏更真一点,又瑟缩着咳了两声,典狱军几乎是奔着就跑出去燃了个炉子搬至温衍脚下。
  温衍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地把火炉踢远了几寸,好靠得周原近一些,才抬眸幽幽说道:“朕依稀记着官拜少师那天,太傅手把手教朕写的第一个字,便是楚。”
  “您说我这个楚,是云楚的楚,是天下的楚,学生时时记挂在心,一刻不曾忘过。”
  温衍语调忽地一转,“可太傅却忘了。”
  “想叫这‘楚’,变成‘周’?”
  等到温衍话音落了,周原才凝眸看了这个少年天子一眼,灯火交错间,周原还以为看见了当年皇城中那个只及他膝,拿着册籍喊他“太傅”的太子。
  “是臣老了。”周原话语难掩苍凉。
  “的确是老了。”温衍轻笑一声。
  就在温衍以为周原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忽地听到一句:“陛下可还记得那天写了多少个楚字?”
  周原说得很轻,不消片刻便碎在过窗而入的罡风中,可却叫温衍心头一震。
  “百个。”周原不等温衍回答,自己说道。
  “不多不少,整整百个,意欲何在?”周原再度逼问。
  “黎明百姓,象征着云楚的黎明百姓。”
  周原深深看了温衍一眼,神情难辨,但却语气坚决,一字一句说道:“所以不是臣忘了本分,是陛下忘了。”
  温衍手怔然一松。
  “啪”——
  怀中的暖炉猛地坠在地上,烧红的火炭被污霜水一沾,冒出“呲呲”的杂响,挣扎翻滚了几下后火星寂灭。
  “放肆。”老太监指着周原的鼻子骂了一句。
  “一介阉人,楚复的杂碎走狗,也配跟我说话。”周原狠狠踹在老太监的膝盖上,直到那人扑通跪趴着,才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就耗了他极大的气力,温衍差点就想上去扶一把。
  周原双手微颤,待呼吸脉搏变得平稳才开口道:“奸臣窃命,这朝堂熔炉中落得善终的能有几人?臣不过老命一条,讨个清净未尝不是好事,若是能侥幸为陛下清理庙堂,黄泉之下也有容面得见先帝。”
  “丞相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温衍咬牙回道。
  这云楚的忠良,昨日的堂上臣,今日的阶下囚,一身傲骨都不曾折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怀瑾拼着半条命也要保住这云楚的根脉,在他心中,根脉从来不是自己,也从来不姓楚。
  “谗言佞语之兴,烈火烹油之盛,陛下嫌这朝堂还不够脏吗?司马上卿、严尚书、誉国公,流放的流放、抄斩的抄斩,陛下您睁开眼睛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一个敢说话的人吗?您这是在剜云楚的心割云楚的肉啊!”
  “来人!来人!”太监凄厉的声音在耳边肆虐着。
  “让他说!”温衍震袖狠狠一拍桌。
  周原一步一步靠近温衍,直到在他跟前站定。
  “大楚就快要烂到骨子里了,陛下若执意孤行,百年之后……”
  “不,”周原仰面抹了一把泪,“云楚没有百年了,陛下注定要做那一个亡国之君,待丧钟长鸣之时,陛下怕是要提着一封罪己诏向天下百姓谢罪。”
  罪己诏!
  温衍猛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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