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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故人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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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子,又是一局。
  

  ☆、第 30 章

  可是没等到莫轻雨走,却等来了青蝉。
  她穿着百花谷的衣服,长发绾起,脸上覆着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穆寒水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倒是莫轻雨看见来人之后,表现出少见的急躁。
  他几步过去,抓着青蝉的臂弯,沉声道:“你来作甚?”
  她却挣开莫轻雨,朝穆寒水遥遥一拜:“数年未见,公子安好。”
  穆寒水听出她的声音,点脚跃至身旁伸手去拉她,惊喜不已:“青蝉,青蝉你怎么不早……”
  他去拉青蝉的手被莫轻雨拦住,穆寒水甚为不解,皱着眉头盯着莫轻雨。
  青蝉却也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一直垂着眼,一派生疏。
  三年前与自己分开时她不是这样的做派。
  穆寒水缓缓收回手,盯着莫轻雨,正色道:“怎么回事?”
  莫轻雨错开穆寒水的眼睛,没有作声。
  青蝉望了一眼莫轻雨,低下头一言不发。
  青蝉变得这般生疏,穆寒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又见莫轻雨对青蝉说话时近似命令的语态,心里便更加不舒服起来。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青蝉自己,她似乎并未觉得不妥,总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低着头。
  他早知道青蝉倾心于大哥,却不知已至这番模样。
  莫轻雨侧过头,淡淡的问了青蝉一句:“何事。”
  青蝉回道:“新年了,山下……山下的灯火亮了,您该回谷了。”
  穆寒水见此,甩袖进屋,吩咐连翘:“送大公子出庄。”
  莫轻雨的脚步跟着往前走了半步,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最后只说了声‘回谷’,便如来时一般,离开了山庄。
  穆寒水坐在桌前,独自走剩下的半盘棋局。
  连翘进去,添了一杯温酒,问道:“公子不生气吗?”
  穆寒水落下一颗黑子,笑道:“气什么,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青蝉早就长大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连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二日除夕,刚停歇了半日的大雪又席卷而至,覆住了寒水峰的山路。
  寒水山庄静的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山下爆竹红灯成片,从屋顶望去,只看得见点点微光,一点声音也传不上来。
  穆寒水想,即便下了离修山,新年不过是换了地方的孤寂。
  也不知道,阿叶在做什么,漠北的除夕是不是跟蜀中一样。
  连翘小心翼翼的扯着穆寒水的衣袖,道:“悲寞剑已回到了公子手上,夫人和庄主养的死士只认悲寞的主人,公子若有吩咐,他们万死不辞的,不如公子派他们再去打听那位小公子的下落。”
  此番莫轻雨除了带来的两坛春日醉,另外还有悲寞剑。
  那日他同青蝉下寒水峰后,有飞鸽传书而来,说悲寞已置于穆寒水寝房的梁柱上多时。
  穆寒水不知道莫轻雨是何时归还的剑,也许是他不在的这三年。
  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自己的父亲,带走了悲寞。
  悲寞在剑鞘中沉寂多时,穆寒水抚着漆黑的剑鞘,低声道:“不必了,我已无心涉江湖事,那些人,放他们自由吧。”
  这佩剑与清欢原本是一对,当年父亲是师祖最得意的弟子,因此师祖一早铸了清欢悲寞两柄剑用作爹大婚的贺礼,可谁承想父亲逃婚去寻母亲,也带走了这两柄剑,并且将清欢给了母亲。
  其实就是平平无奇的两柄剑,却被有心之人故意夸大成绝世之刃,也因此,造成了穆家庄惨祸。
  他受这场惨祸所困整整十四年,而它困住的,还有母亲的一生。
  穆寒水想,这场仇怨,他该放下了。
  “连翘,我……我不想找那个人了。”穆寒水手摩挲着剑柄道。
  “谁?”,连翘坐到穆寒水膝边,疑道:“该不是公子说过的,十四年前的那个小公子?”
  穆寒水点了下头,“嗯。”
  连翘眼神飘忽不定道:“为什么,公子明明一直在找他,为什么突然不找了?”
  穆寒水将剑收回鞘中,扣住连翘的腰跳下屋顶,进屋坐在案桌前,将剑搁在青席上,才开口道。
  “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我的记忆明明大多都已恢复,却还是想不起他的模样和名字,想来是缘分使然,我想……便随他去吧。”
  “是因为上官公子吗?”连翘问。
  静默了片刻,穆寒水轻轻点了下头。
  穆寒水想,后山那三年,他脑海中总是阿叶最后倒在自己怀里满身是血的模样。
  如果非要跟小时候听风小筑里模糊的哥哥比,那阿叶陪他走过的两年春秋却是真切的。
  连翘坐直身子,踌躇了半晌,开口道:“可是当日,公子扬州擂台上的那一掌差点要了上官公子的命,云叔和夫……云叔又杀了他的父亲。公子和他,便是再见,也回不到从前了。”
  原本话听到一半,打伤阿叶那件事,穆寒水想他可以道歉补救。
  可听到最后,穆寒水的重点便放在了连翘未说出的那个人上。
  他手突然按着桌角,身体微微前倾,道:“你方才说谁,你说夫人,娘亲从未下过离修山,又是怎么跟云叔一起杀的上官锋。”
  连翘被吓得猛缩紧了脖子,穆寒水另一只手抓起连翘的手腕,咬出两个字:“说话。”
  如今夫人已去,本不该再瞒着公子。
  连翘豁出去似的,退开几步跪下,俯首额头触地,道:“连翘对不起公子,当日公子在药阁前重伤昏厥,夫人将公子送下山,我求夫人下山照顾公子,夫人之所以同意,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是连翘用一趟漠北之行换的。夫人答应公子救治上官公子,她取了一块……一块上官公子胸口的皮肉,割下来的位置上,有一颗心头痣,夫人让我以此作信物去铁骑门,以此逼上官锋出山,夫人说上官锋十年不出江湖,灭门之仇便迟迟不能报,此番正是天赐良机。连翘愧对公子信任,但求公子赐连翘一死。”连翘生怕自己说不完似的,一口气未歇的说完这些,然后静静的跪着,一动不敢动。
  案桌的一角咔嚓一声粉碎,穆寒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顷刻间掠过了多少情绪,案上的茶具酒杯扬到地上,院子里,碎的到处都是,身前的案桌也在穆寒水手掌落下的瞬间断裂了一地。
  连翘听到几声滴答声,接着便传来一股血腥味。
  她抬起头,便看见穆寒水的右手心扎进了好几块碎木,手掌正往出滴血。
  穆寒水却丝毫没有察觉,呆呆的跪坐在席上,连翘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有东西和血一起滴下,却只有水渍。
  公子他在哭。
  穆寒水受伤的手捂住胸口,突然呕出了一大口血。
  连翘爬过去,急忙扶住穆寒水,用袖子擦拭他嘴角和下巴上的血,哽咽道:“公子,都是奴婢的错,公子有气朝奴婢出,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滚开!” 
  穆寒水抬手将连翘甩开,“给我滚!当日岁枯告诉我,娘只是派你们去传信,为何未向我提及母亲在阿叶重伤之际,割肉为信之事?”
  “你们,你们到底拿我当什么?”穆寒水怒极嘶吼。
  连翘跪在门口不敢再抬头,抽噎道:“公子恕罪,当日夫人吩咐奴婢,若我将信物未送到,或是敢将此事对公子提一个字,她便立刻杀死上官公子,让公子再也见不到他。奴婢大胆,想公子宁可惹怒夫人也要救的人,一定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掉,夫人当时承诺,只要奴婢将信物送到,引得上官锋出山,她便一定会救活上官公子,不再为难与他。所以奴婢……奴婢便听了夫人的安排。”
  胸口的白衣已经被手抓出了血印,手还在往外滴血,这让穆寒水平添了一份孤冷惨烈之色。
  后山三年未入世,长期生活在祠堂,面色已经比之前清透了许多,此刻却是更甚。
  “为什么,她答应了我啊!娘她,明明就说,我一月为期,我完成任务,我去祠堂长跪,我不再下离修山,我不见阿叶,我……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利用我,上官锋是该死,可阿叶又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们为这场仇怨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阿叶还要承受剥皮割肉之苦,当时他已生死悬于一线,娘她……那是我的娘亲和我的阿叶,他们都是我……”
  穆寒水近似哀嚎的跌坐在地上,受伤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物。
  夜里又起了风,呜咽了好一阵子,雪花越来越重。
  连翘一直跪在门口,屋内的炭火久久未续,北风穿堂而过,手脚早已麻木。
  寒水峰一到冬日就是这样,山上总是厚厚的积雪,一个冬日都不会消融。
  房内留着一盏灯,用厚厚的纱罩罩着,昏暗昏暗的。
  连翘蹑手蹑脚的关了门窗,重新生了炭火偎到穆寒水身旁,可寒气还是散不去。
  手探到穆寒水手腕处时,被穆寒水翻手避开。
  穆寒水将悲寞剑拔出剑鞘,托着长剑往外走去,握着剑柄的手指冻的发紫。
  整个山庄白雪茫茫,行至院中穆寒水肩上便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稍稍动一下,雪花从肩头落下,掺在积雪中不见了踪迹。
  穆寒水似乎失去五识一般,风雪打在脸上依旧面色如常,只是举剑迎着风雪起势。
  

  ☆、第 31 章

  悲寞剑身漆黑,生来便带着一股寒冷的肃杀之气,尤其在这样的雪夜中。
  雪中的剑气直到后半夜才停,却始终只一套动作,剑法走路更是十分简单,也不是穆家庄的剑法。
  最后悲寞剑顺着穆寒水松开的手指掉到了雪地里,跟着倒在雪中的还有穆寒水。
  连翘跌跌撞撞的过去,将人搂进怀中,慌忙喂了一颗药,将人吃力的挪到背上,突然院中多了一个人,连翘背上一轻。
  连翘回头,喜道:“岁枯?”
  岁枯点点头,手抄过穆寒水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一步跃到廊下,进了屋。
  穆寒水身体已经凉透,睫毛上都结了细小的冰晶,嘴唇苍白,可堪是了无生气。
  岁枯脱了穆寒水的外衣,连翘将几个手炉偎进了棉被,挤到了他的手脚处。
  岁枯从棉被下握着穆寒水的手给他渡真气,问道:“怎么回事?”
  连翘支吾道:“上官门主的事,公子知道了。”
  岁枯满身风霜,额间的碎发贴在脸上,披风上还有未融的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从哪里来的。”连翘问。
  岁枯收了内力,掖好被角,眼睛没有离开穆寒水,道:“主上让我去查的那孩子未查到,前几日回山途中,发现了莫轻雨的踪迹,一路跟去了南诏,闯了几次,避不开百花谷的毒障。”
  前几日,那便是莫轻雨下寒水峰的时间,岁枯并不知道莫轻雨已将悲寞剑归还,才跟着莫轻雨去了南诏。
  连翘想起院中的剑,出去从雪地里摸出来,收回鞘中递到岁枯面前,道:“大公子已将悲寞送回来了。”
  岁枯接过剑立在床头,问道:“大公子?”
  连翘点头。
  穆寒水气血翻腾又受了寒气,吃了药睡的很沉。
  岁枯让连翘去烧热水,给穆寒水泡一泡去寒气。
  连翘也怕穆寒水醒来看见她再生气,便退了出去,她掩门时似乎看见岁枯的手抚过了穆寒水的眼睛,等她再回头,岁枯却还是方才的样子,一动未动。
  饶是如此,当屋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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