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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部分

定江山 完结+番外-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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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将军连件蓑衣都没披,轻甲上积了一层水光,瞧着像是刚从外头匆匆回来似的,也不知道一早上跑哪去了。

    他显然也是来找宁怀瑾的,一见到他就下意识缓住了脚步。

    “正好,王爷,我正想去找你呢。”谢珏说。

    “找我?”宁怀瑾问:“什么事?”

    谢珏欲言又止,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看不远处的巡逻队和守卫,硬是咽下了想说的话,紧走几步拉住宁怀瑾的手臂,将他往自己的帐子里扯。

    “别站在外头说话了。”谢珏说:“走走走,王爷去我帐里详谈。”

    谢珏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凑近宁怀瑾,小声说:“……去宁铮那传话的人回来了。”

    “什么!”宁怀瑾反手一把拉住谢珏的胳膊,急声问:“人在哪?”

    “王爷别着急,在我帐子里等着回话呢。”谢珏安抚道:“只是……我瞧着那个模样,恐怕回话不怎么好听。”

    “猜到了。”宁怀瑾说:“宁铮手里握着陛下,自觉奇货可居,给本王开出什么离谱的条件本王都不奇怪。”

    宁怀瑾拉着谢珏脚步匆匆地穿过半个营地,临了了到了谢珏帐前,却脚步迟疑了一瞬,竟然没敢往里迈。

    “王爷,怎么了?”谢珏奇怪道。

    ——宁怀瑾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前夜的那个噩梦。

    “……没什么。”宁怀瑾定了定神,说:“十里先留在外头,别叫旁人靠近了。”

    宁怀瑾跟着谢珏进了帐子,才发现里头正站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男人。

    这张脸宁怀瑾看着面熟,似乎是谢珏的老下属,从边城那边过来的,仿佛是叫李良印。

    “王爷,将军。”李良印见他二人进来,忙拱手行礼,说道:“回来迟了,王爷恕罪。”

    “没事。”谢珏摆摆手,说道:“不过怎么耽误了两天,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李良印看了一眼宁怀瑾,说道:“是宁铮差点没放属下回来。”

    宁怀瑾皱了皱眉,跟谢珏对视了一眼。

    宁怀瑾与谢珏左右落座,又指了指旁边的桌椅,说:“先坐。”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宁铮既然要名声,就不会连这点道义都不讲。”宁怀瑾说:“还是说,他已经不准备跟咱们谈了,想要撕破脸?”

    “那倒也没有。”李良印说:“当时去的不巧,宁铮门口值守的兵士中正好有曾经交过手的,认出了我是左军卫护营的指挥使。所以宁铮动了点歪心思,就想着把属下扣下,换他们的人来回话。好在后来江二小姐听了消息赶过来,将属下从宁铮手里要下来了。”

    李良印一提起江凌,宁怀瑾也想起了什么,追问了一句:“二小姐在宁铮那情形如何?”

    “挺好的,属下瞧着江二小姐是把宁铮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李良印说:“江二小姐那通身的气派是真的惊为天人,与宁铮说话也是冷冷淡淡的,并不怎么给他面子,三句话里面有两句都在噎人——可偏偏宁铮就是听她的话,她一说两军阵前不能擅扣来使,宁铮便将属下放出来了。”

    谢珏:“……”

    宁怀瑾:“……”

    ——果然担心是多余的。

    “但是宁铮不肯松口,也不肯接属下的话茬。”李良印说:“他打了半天机锋,还是没有提陛下一句。”

    “正常,他不会自己送个把柄上门来。”宁怀瑾说:“他有没有提到什么要求。”

    “有。”李良印说:“他要求王爷退兵八百里,退回南阳府。”

    “他放屁!”谢珏忍不住骂道。

    宁怀瑾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接着问道:“还说什么了?”

    李良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谢珏,迟疑地说:“宁铮说,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一场误会,陛下年轻心急,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由分说便把他打成乱臣贼子,他也冤枉。现下闹成这样,大家脸上都难看,不如皇叔退兵回南阳,大家相安无事,坐下来聊聊,将误会开解了,也就没事了。”

    这下别说是谢珏了,连宁怀瑾都不由得怒气上涌,他咬着牙一拍桌子,骂道:“无耻。”

    什么误会不误会,他犯上作乱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想将这屎盆子往宁衍头上扣,说他沉不住气任意妄为也就算了,居然明里暗里地骂宁衍容不下异母手足,才把这等罪名往兄弟身上扣。

    恭亲王平生最听不得人家说宁衍一句不好,何况是这样颠倒黑白之语,脸色当时便沉了下来。

    “说这话就是没想谈了。”宁怀瑾说:“现在情形偏向宁铮那头,他自然不着急,只等着咱们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来。”

    “而且按他这个说法,想必是有恃无恐了。”谢珏捏了捏鼻梁,为难道:“我甚至怀疑,宁铮会反过头去在陛下身上做文章,然后再跑出来说什么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将误会说开了。到那时候,旁的不说,他身上的反贼罪名可真就要洗清了。”

    “还好有江凌在。”宁怀瑾说:“起码江凌能看住宁铮,不至于让他真的对陛下上刑。”

    “亏得她来了。”谢珏苦笑道:“这大概是唯一一件能值得高兴的事儿了。”

    李良印没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心里十分有愧,闻言左右看了看面前两位主,犹豫道:“那现在应该如何,还需要属下再过去谈条件吗。”

    “谈也谈不出什么来了。”谢珏摆摆手,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你说什么他也不会答应的。要么,我和王爷按照他说的退兵八百里,要么就是僵在这,看后续谁先沉不住气。”

    “陛下是在他手里不假,但也不是完全就到绝境了。”宁怀瑾说:“李指挥使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叫伙房开个小灶给你压压惊。”

    李良印哎了一声,站起身来行冲二人行了个礼,转头出了帐子。

    李良印方一出门,谢珏就干脆歪在了椅子里,无精打采地偏过脑袋,看着宁怀瑾。

    宁怀瑾知道他要说什么,恭亲王摸了摸面前书案上的剑痕,思索了片刻,说道:“等吧。”

    “知道陛下没事比什么都强,而宁铮既然没在第一时间做什么,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顾虑,无论这个顾虑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宁怀瑾说:“只要陛下没事,那我们便跟他僵持着,他总是比我们更急。”

    “王爷倒是跟前几天不一样了。”谢珏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语气幽怨地说:“实不相瞒,我这几天晚上都没敢合眼,生怕半夜想着想着想不开,点兵就出去了,我来不及拦你。”

    宁怀瑾失笑。

    “前几天是一时情急,失了理智了。”宁怀瑾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说:“现在想来,身为主帅如此性情用事,属实不应该。”

    “哎——”谢珏本来也没想数落他,连忙劝道:“王爷也是着急。”

    “本王这几天想了想,按照江凌的性格,她必定是在到达庐州府的第一天便会旁敲侧击地寻找陛下的踪迹,哪怕是宁铮口风严谨,恐怕她也会亲自夜探府衙。但这几天我们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就足以说明连江凌都没找到陛下的踪迹。”宁怀瑾顿了顿,说:“本王怀疑,陛下早就被宁铮送到安庆府去了。”

    “所以本王往安庆府那边送了信,叫人在那边多查探查探。”宁怀瑾说:“而且,只要宁铮不在陛下身边,那陛下就是绝对安全的。”

正文 “本王答应先生”

    三天后,宁怀瑾果真收到了想要的消息。

    江凌的信和范五一道回到军营,几乎是一前一后地将打探到的消息送到了宁怀瑾手里。

    正如宁怀瑾先前所猜测的那样,江凌在庐州府内外打探了一圈,没找到宁衍的踪迹,但却发现宁铮身边的一队亲卫不知所踪,已经许多天没去军营里点过卯了。

    而另一头,范五也带了消息回来,说是安庆府那边前些日子突然戒严,长乐王府外头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不止。

    怀玉当铺的人机灵,明里暗里守着王府好几天,终于在某天夜里看见王府后角门处停了辆灰扑扑的马车。

    当时那伙计就觉得不对——安庆府戒严后宵禁严格,夜里别说车马了,就连行人也不许在大街上走。

    于是那伙计暗地里蹲了半夜,最后发现王府的小厮从角门里送了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上了车,那老人眼睛上蒙着布条,两股战战,吓得哆里哆嗦。

    那伙计平日里总在安庆府里晃荡,也认识那老人,说是当地城内一位很有名的老大夫,开着医馆,专擅长治疗刀剑之类的外伤,对疑难杂症很有一手。

    于是那伙计当时也留了个心眼,暗地里跟了一段路,发现马车并未将老大夫送回他自己的医馆,而是一路从偏门送出了城。

    一直到这里,宁怀瑾近乎已经确信,宁衍就在长乐王府中。

    宁衍身上有箭伤,找人来医治是应该的。而由于现在宁铮不在安庆府,所以要在王府外加强守卫,也说得过去。

    “另外,还有一件事。”范五说:“属下回来之前,当铺的伙计去王府周遭探查,正听见小厮在一墙之隔后嚼舌根,说是宁铮送回来个相貌不错的神秘少年,放在府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却不许任何人伺候,古怪得很。那伙计猜测这人是陛下,紧忙回来将消息说了。”

    宁怀瑾最初听见“好吃好喝”时还松了口气,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为了妥帖期间,宁衍被关在王府这事儿必定是秘密,别说让丫鬟小厮之类的知道,就算是府里的主子,怕是也不能随意去见宁衍。

    宁怀瑾略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恐怕那一墙之隔后头的“小厮”并不是王府的人,而是宁衍的。

    宁衍是在用这种方法拐弯抹角地告诉他平安。

    按理说宁怀瑾应该觉得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轻松不起来。

    “知道了。”宁怀瑾说。

    既然宁衍那边有消息,就说明他的处境尚且游刃有余,至于为什么不肯与他传信——宁怀瑾不太想深究,也没那个精力细想。

    他已经猜测过太多次宁衍的心思了,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宁衍,可每次又都是差那么一星半点,次数多了,宁怀瑾已经不想再猜了。

    宁衍肯开口透这些消息给他,估计也是要宽慰他一二,省得他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事儿来,反倒让宁衍在后方不好下手。

    既如此,宁怀瑾就只能暂且强迫自己放下后方的宁衍,转而将注意力挪到面前这一亩三分地上来,想想怎么牵制宁铮。

    宁怀瑾这边一开始按兵不动,庐州府的宁铮反而开始沉不住气了,他按捺着性子等了几天,可放回去的那信使仿佛泥牛入海,别说是再来谈条件,便是连点零星消息都没了。

    宁铮本已占据上风,不愿意横生枝节让情形有变,于是思来想去,还是头一回主动登门,去寻了江凌一次。

    “我早与王爷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由宁衍始,就只能由他止,可王爷不相信我,迟迟不肯与我交底,那我也没办法。”江凌说。

    “倒也不是不信任先生。”宁铮来找他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琢磨好了主意,现下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只是前些日子确实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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