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龙虎传-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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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守了很久,但上来的海蛇并不多,因为海蛇与其它的蛇不一样,一离开水就没有任何活动的能力了,故而破船的周围虽然有上千条海蛇,但却很少有一条爬上来,只是随着海水的前进时不时的有那么几条被冲上来,但不是死在努尔哈赤和石戎的手中就是被休静和郭再佑拂下水去,天变得昏暗了,五个人中除了休静的神色一如平常之外,都有些变了,赵长忆尤其历害,抖的就如风中柳叶一般,而且五个人都感到了极度的饥饿。
一条大蛇被冲了上来,张开大口在船板上摆动着,努尔哈赤和石戎没等动手休静的大袖就势一卷便把蛇重又送了回去,努尔赤不由笑道:“大师不杀它们,是让它们回去等着同伙上来再一起吃我们吗?”
休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它们现在并没来吃我们,我们又何苦杀生呢。”石戎冷笑一声道:“大和尚连人都想杀,为何对这些畜牲大发慈悲呢。”休静正色的道:“人与万物;本同一理,生命在天;无分贵贱,老纳杀人心起,乃因天下有可杀之人,杀生心息,乃因天下无有罪之灵。”
郭再佑也一袖拂出,将几条海蛇拂入海中道:“大师的话我虽听不懂,但我们也已将死,再杀上几条性命也没什么意思。”休静点头道:“施主这一念已怀佛心。”郭再佑笑而不答,抱着赵长忆转而向东,道:“那里睡着你的阿妈,她在那里看着我们,我们也看着她,马上我们就能见到他了。”赵长忆对他的话似懂非懂,只是看着那蠕动的蛇群感到异常恐惧,紧紧搂住郭再佑的脖子,把头深深埋进郭再佑的怀里。
石戎用剑挑起一条海蛇,看着它在剑尖上痛苦的扭曲着,冷森的道:“二位一个是佛门弟子,一个是生了佛心,想来定是天堂去得,我二人却是一身杀孽,只好下地狱了。”努尔哈赤看出他心怀惧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有我陪你,就是到地狱又怕什么。”石戎回过头凄怆的看他一眼道:“大哥,我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努尔哈赤一笑道:“你我弟兄,生生死死已经多少回了,哪回不是能生就生,不能生就去死,只要我们努力就是老天也拿我们没办法。”石戎长叹一声看着天际道:“只是现在我们不论做什么,也没用了。”
他二人正说着就听见郭再佑喃喃的道:“长忆,阿爸不能让你再一次去喝那些污水,也不愿意让你被那些毒蛇去争吃咬食,阿爸……。”话音突然停了。
努尔哈赤和石戎一齐转身,努尔哈赤一刀削在郭再佑的肩井穴,石戎从郭再佑手里一把夺下被他扼住喉咙的赵长忆,努尔哈赤反手一刀削开郭再佑的穴道,笑道:“看来这刀法救人的时候也很有用。”
郭再佑近乎疯狂的扑向石戎,大声道:“把长忆还给我!”石戎闪身让开道:“你疯了,等好些我再把女儿还你。”赵长忆捂着喉咙巨烈的咳着,脸色嫣红,好一会才能说出话来,哭泣的道:“阿爸,长忆不想死,也不想阿爸死。”
郭再佑还想往前扑,努尔哈赤拦在他的身前道:“你真疯了吗!那是你的女儿!我们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呢!”郭再佑看着他,指指脚下道:“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四人的脚下此时只剩下不到五丈见方的那么一块地方,努尔哈赤道:“我没办法,但只要我还没死我就不会做这种蠢事。”郭再佑苦笑道:“我现在觉得我惟一做的一件蠢事就是不曾把爱姬带来,如果那样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石戎抱着赵长忆轻叹一声道:“这真是个痴情种子,唉,他是痴情,大哥是多情,我是负情,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有情的,只有大和尚是无情的,想来一定是上天要罚大和尚,没想把我们几个也陪进去了。”话音刚落一阵清冷的笛声响了起来,他们同时一震,一齐放眼找去,但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那笛子就在海面上响起,又清又冷,又苦又涩,从高亢渐转低哑,从哀怨渐转凄历,赵长忆尖叫一声道:“是鬼!”猛的钻入石戎怀中。
☆、第二章:海涛怒、白浪翻空,长波恨重:第六节
第二章:海涛怒、白浪翻空,长波恨重:第六节
努尔哈赤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有鬼,而且既然有笛子声就说明有人,也就代表有了希望,四个人各自在海面上寻找着,突然石戎大声道:“你们看!”三人同时向他所指看去,就见上千条海蛇竟然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消失了,一条也找不到了,休静脸色一变,竟然比刚才群蛇乱舞还要难看,但努尔哈赤他们并没有看见,因为他们看见了一艘大船正在向他们驶来。
他们全都被救上了大船,并被让进里舱,水手们拿来了大浴桶让他们洗了一洗,每人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船上没有女人,也没有女装,赵长忆只好穿了一件小号的男人衣服,等他们穿戴好之后,水手又把他们让到一间大一些的舱室,里面放好了两张桌子,一大一小,大的是海鲜小的是素菜,水手恭敬的道:“几位请用。”
努尔哈赤看着桌上的一大壶漂着香气的美酒咽了口唾沫,道:“这位朋友,你们是那一路的?能不能把你们的船主找来?也好让我们表示一下谢意。”水手一笑道:“几位只管用饭,吃过只后我们的主人自然就会来见你们了。”说完转身出去,走到舱口回身道:“恕不奉陪,几位慢用。”关门而去。
石戎早就注意到休静的脸色不对,水手一走便道:“大和尚怎么比面对千蛇时还要害怕啊?”休静长叹一声道:“只怕我们现在的确比面对千蛇还要危险。”努尔哈赤眉头一皱道:“大和尚,这话怎么讲?”郭再佑拉了赵长忆走到桌前道:“大和尚好无道理,刚才是千蛇等着吃我们,现在是我们等着吃东西,怎么可能一样呢。”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馒头递给赵长忆。
休静闭目道:“如果救我们的是‘蛇母’呢?”郭再佑脸色一变抬手打掉赵长忆手里的馒头,但赵长忆饿得急了已经咬到口中一块了,郭再佑急忙喝道:“快吐出来!”赵长忆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呆的看着郭再佑,郭再佑等不的她吐,伸手到她口中来掏,赵长忆吓的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小姑娘昨日丧母,才跟着这个父亲,一天之内就经历了落水、章鱼抓、千蛇大阵,并差点被郭再佑掐死,心中早已装满了委屈,这会一齐倒了出来。
石戎过来抱着赵长忆慢慢安慰,问道:“什么‘蛇母’?二位怎么怕成这个样子?”休静道:“这蛇母,是黄海之中第一个魔头,谁也没有见过她长成什么样子,只知道她擅于吹笛,能用笛声驱使海蛇,每年入冬之前就会大批捕捉过海的客商喂蛇,以便海蛇过冬。”他话一说完石戎和努尔哈赤同时想起刚才海上的那一阵笛声,蛇群就是在那笛声响起之后消失的。
郭再佑长叹一声道:“你们久在陆地,所以不知道这蛇母,据海客们相传,这蛇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十三年前黄海来了一批倭寇,四处劫掠,有一天劫了一艘客船,还没等走就被蛇母拦下了,要那些客商喂蛇,那些倭寇不知她的历害对她恶语相向,就在那夜四百多个倭寇竟全被她喂了蛇了,事后她放了那些客商,说蛇已然吃饱,让他们明年再来喂蛇,这些客商跑了之后谁也不敢再走船了,可第二年一到,他们竟都被从家中捉了去,仍然喂了蛇了。”
努尔哈赤一点头道:“这位蛇母也不是完全不讲理,刚才他放了咱们,大概也是她的蛇已经吃饱了,要把咱们放到明年再喂。”郭再佑知他对自己的话不信,又道:“你休做玩笑,刚才我们在海中面对千蛇,就是喂蛇也是先被水淹死再让蛇吃,而据那些海客讲,蛇母从不用死人喂蛇,那些倭寇都是被制住之后,被逼着自己往下割自己的肉来喂蛇。”
赵长忆听得害怕不由自主的伏在石戎身上,石戎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抚慰,道:“这么说这艘船可能是那蛇母的了?那怪上船只后不见船主,而且整个船也显得阴森可疑。郭兄,那些海客没说那蛇母长的什么样子吗?”
郭再佑道:“可怕的就在这点,那些海客跟本就没看到蛇母,就是看见那些个倭寇不知怎地就倒在地上痛苦的滚动,最后被逼的自己的割自己的肉去喂蛇,而那蛇母的声音则是发自于海面之上,见水不见人,就像今天咱们听到的笛声一样,所以海客说,蛇母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
石戎道:“这么说这位蛇母是个魔头了?”郭再佑摇头道:“也不敢这么说,这些年来从她手中救下来的落水客商远胜过她杀死的人,而且不论什么事,只要你要了冤屈,只要付出一肉之价,她就肯为你出头,而女子若被人抛弃无须付出,只要在
海边叩首诉说,她一样会为你出头。”石戎眉头一皱,沉思不语,郭再佑又道:“但人们提起她来仍是谈虎色变,敬而远之。唉,我今天混了头了,听到笛声竟没想起她来。”
努尔哈赤一甩手道:“想到了你又能怎么样?难道爬在那艘破船上不上来吗?我不管他是蛇爹蛇妈,只要她是人就比那上千条蛇好对付。”说完一屁股坐在桌前道:“你们吃不吃?你们要不吃我可吃了。”休静道:“倭寇无不习武,其中不乏高手,四百多人被她一下子就同时制住,只怕用的不是武功,而是毒药,施主若食了这些东西只怕就中了她的圈套了。”
石戎道:“大师所言极是,鬼不见得,人捣鬼倒差不多。”努尔哈赤一笑道:“依你们说怎么办?我们不吃就这样等着饿死吗?”大家看一眼桌上的饭菜,除了休静之外同时吞了一口馋诞,努尔哈赤伸手抓起一只刺参塞到口中道:“我是顾不得了,就是死也不好饿死。”
石戎叹口气道:“那蛇母要想下毒,绝不会只用食物这一个办法,我们就是饿着只怕也是没用,不如吃了。”说完把赵长忆咬了一口被郭再佑打落在桌子上的馒头,拿起来狠咬一口,并把一盘子对虾推给赵长忆道:“吃!”赵长忆不敢吃,看着郭再佑,就见郭再佑思忖半响苦笑一下,拿起筷子来挟了一大块鱼放入口中,赵长忆这才放心,大吃起来。
这工夫努尔赤已将一壶酒灌进去一半,提着壶向石戎、郭再佑晃晃道:“二位不喝吗?”石戎那番话完全是为肚子找借口,二人可以说是舍命而吃,自然谁也不敢喝酒,努尔哈赤乐得自己独享,嘴对嘴的喝个干净,休静看着他们摇头不迭,独自在一旁坐了,对那桌素菜看也不看一眼,他平日里行苦修之法两三日不吃原是常事,也还忍得住。
一会工夫一桌饭菜被他们四人吃个精光,努尔哈赤兴犹未尽的添添嘴唇道:“可惜,酒少了些。”休静道:“你们看看体内可有异样?”郭再佑道:“我是一边吃一边运功察视,我想他俩也是一样,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石戎道:“若要是有毒那这位蛇母的下毒本事就太历害了。”
休静闭着的双目突然睁开,电光流转向室门看了一眼道:“有人来了!若是女子必是蛇母。”石戎抱起赵长忆把斩马剑递给郭再佑道:“你一遇死地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