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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116部分

小说: 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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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觉察到他的视线,恨声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害我?”

重韫微抬手掌,掌心一吸,那盏莲花盖碗便朝他疾飞过来,稳稳地落到他掌上。

“我不想害你。”他平静地说道,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我只是不想你害她。”

“你果然认识荨娘!”她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

重韫揭开碗盖,“我曾在古书中看到这样的记载:弱水,幽冥之泉,本与黄泉同出一源,其性甚寒,草木仙灵沾之,原形立现。”

牡丹的脸色白了白:“你不会是想……”
“你敢!”

重韫恍若未闻,伸直了手臂,手势微倾,那突突冒着寒气的弱水便顺着碗沿汩汩而下,直直落到法阵中的牡丹身上。

牡丹抱紧了自己,整个人像是落进冰窖一般颤抖起来,蓦地,她扬起脸,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丁元修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粉衣美人不见了,杏黄旗中,唯有一株粉色牡丹,花瓣迎风而动。

他看了重韫一眼,见对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似乎对自己举手之间就将一个仙人逼回了原形这件事并无多大感触。丁元修身子一抖,上下牙齿忽然凑在一处碰撞起来,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惧意。

重韫将碗盖盖回去,右手一送,莲花盖碗又飘回原位。

他从枝头上落下去,略一弯腰,便将那株带着根须的牡丹擎在手中,大袖一掀,杏黄旗悬飞而起,朝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飞了过去,从书房大开的窗子飘进去,一枝接一枝地落入窗边的竹箧里,码放得十分整齐。

重韫朝小徒弟走过去。

丁元修的喉头干干的,“师、师父……”

重韫看住他的双眼,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我没杀她。”
丁元修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重韫指尖微微搓动一下,一串金色符文萦绕在他指尖。他将符文弹到小徒弟身上,道:“近来城中不平静,这符文留给你护身。”

丁元修抬手摸了摸左肩,那是符文隐没的地方。
“你父亲那边我会与他说,你回家吧。”

六道灵台。

“她如何了?”一道低沉的男声轻语道。

党参摇了摇头站起来,拉着重韫往外走了两步,才放低声音道:“她不是人……”
重韫抬眼,乜了党参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似乎还带了点责备之意。

党参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她是物化而生的仙灵,本身就不太寻常。她的身体经脉完全不可以常理推之,我瞧不出她究竟得了什么病疾。”

重韫眉头微皱,道:“但是她今日的呕吐之症颇为厉害,回来后又这般昏沉沉的,你说有没有可能?”

大抵医者都长了一副玲珑心肝,重韫虽未把话说尽,党参略一琢磨,便想明白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神在重韫与榻上的人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遭,结舌道:“大、大师兄,你们,你们已经……”

党参乖觉地收住了话头,悬崖勒马,因为他发现重韫的耳尖红透了。
“绝无可能。刚刚她还清醒的时候我问过她了,她这副身体连葵水都不曾有,怎么可能生育?”

两个大男人正在这边严肃正经地讨论着一些本该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榻上的人忽然呻/吟了一声。

荨娘翻坐起来,拥着锦被,手脚发软,意识混混沌沌的。她觉得嗓子干渴的厉害,忍不住唤了一声:“道长。”
声音跟猫儿似的。

重韫将一株牡丹塞到党参怀里,道:“去找个花盆,把这牡丹种上吧。”

党参抱着牡丹,被推到门外时整个人还有些没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感情大师兄刚刚出去,是去挖牡丹来的?

荨娘昏睡了一天,第二日依旧无精打采。

重韫又回了一次胭脂胡同,将那天两人去过的住宅一寸一寸翻了个遍,就差没把地板上的每块木板都卸下来瞧一瞧了。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荨娘的脸色眼见着憔悴下去了,重韫心中火烧火燎一般,却毫无办法。

第三日清晨,大理寺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蒋驸马的尸体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开心呀。
嗯,要攒文的路人甲君,好好工作,干巴爹!





第130章 岭南瘴气
嘉怡公主府。

白袄紫裙的婢女茯苓将长廊下的灯笼挑下来,点亮了,又逐一挂了回去。红晃晃的灯光映在褚青色的地面上,有一道长蛇似的暗影从砖石缝隙间飞速游过,茯苓只觉脚边掠过一阵潮热的气流,低头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茯苓收了挑灯用的竹竿,走到一边的抱厦内,从一个小丫头的手里接过一碗暖身的热茶,坐到暖炕上小口地啜饮起来。

另一个婢女用火钳挑了挑铜盆里的炭火:“昨晚……你们听到了吗?”
茯苓心中一跳:“你是说……”

屋内的气氛忽然凝滞起来,众人都不言语。这时窗子砰了一下,似是一阵冷风撞在了窗子上,烛火映出外头的树影,狂舞着,那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扑地一下,屋内霎时一片漆黑。

众婢女手忙脚乱地把窗子压好,将灯点上,一通慌乱之后,有人低呼:“点翠姐姐怎么不见了?”
点翠正是刚刚问话的婢女。

茯苓忍不住放下茶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精致的白绫绣鞋,鞋帮子上一抹黑色的泥痕。

刚刚在廊下点灯的时候,她的鞋子还是干净的,一转回屋,才发现鞋子脏了。可这一路走来都是青石地面,她的双脚连点泥星子都沾不着,这泥痕又是从何所来?

茯苓的身子一阵寒一阵热,她忍不住又回忆起府中的传说。

自从蒋驸马的第一个妾死后,府中便悄悄地传开了一个谣言。

有婢女路过那妾曾经居住的院子,看见一个身着纱裙,披头散发的女子在里头游荡。彼时正值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映得整片府邸满是血光。那院子荒废了几个月,廊下的草木长得葱茏茂盛,花木的影子将屋舍笼罩着,映得那屋子阴森森的吓人。

婢女心中慌了神,忍不住厉喝了一声:“你是谁?”

那女子回过头,柔顺的长发下是一张眉目如画的明媚脸庞。
夕阳下,婢女将那张脸瞧得一清二楚。那是蒋驸马死去的妾。

婢女尖叫一声,转身没命地跑了。等她将府内的管事请到那院子时,院中已经人去楼空,好似刚刚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她因此被罚了一顿板子,这件事便被管事的嬷嬷压下去了。

谣言一旦落地,便没人能再阻止它的生长。

公主府中有鬼的传说在下人间悄悄流传,愈演愈烈,每经一人的口演绎一遍,情节便越发悬乎。茯苓每次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地听,并不插话。听到光怪离奇之处,便暗自发笑,她们恐怕不知道自己便是那个“见了鬼”的婢女。

而她那日见的“鬼”,不过是公主为蒋驸马所寻的第二任妾室。公主因为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蒋驸马的妾室,便又寻了一个与前任长相相似的女子,希望能借此慰藉蒋驸马心中的哀痛。

茯苓从此便不怎么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了,直到昨夜她在公主院中值夜,因为脚上生了冻疮,又痒又痛,她一直捱到半夜也没能睡着。谁知就在这时,她听见一阵细碎的哭声从公主房中传来。

她心中惊奇,忍不住将耳朵贴到墙壁上。
一墙之隔,她听见公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回了句什么,公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虽则还是低低的,茯苓的眼皮却不由得一跳。

“我……我恨你!”

茯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将共同值夜的婢女搡醒,二人举着灯盏走到公主房外,隔门轻唤了一声:“公主?”

公主因为自己的相貌,从来不许婢女在她房中值夜,因此两人都担心公主出了什么事。自从大理寺将蒋驸马的死讯传到府上后,公主便把自己关到房内,再也没出来过,也不许任何人进去。

里头传来哗啦啦一阵碟盏碎裂的声音,似乎是公主一把将桌子上的瓷器扫落在地。茯苓听到公主尖叫了一声“滚”!

这番动静早引来了掌事嬷嬷,嬷嬷本来还耐心地站在门外待命,听了这一声,便顾不得礼法尊卑了,忙招呼小丫头们一齐撞开房门。

“公主啊,你可莫要想不开……”嬷嬷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

公主像是没料到她们竟然敢撞门而入,她坐在内室的圆桌后头,看见她们挑帘而入时便跳起来,双手捂住脸奔到床上,整个人钻入被中,好似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

嬷嬷坐在床下苦苦地恳劝着公主,茯苓则举着一根蜡烛将屋子里的灯都点上。她的心跳还没能平静下来,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她不由有些惊疑起来,是她眼花了么?
一定是她眼花了吧。

传说公主头骨畸形,且天生一双三瓣兔唇。可是她看到那双唇,唇肉饱满,形状美好,与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公主用双手捂住了脸,也手掌下显露出来的轮廓却可以说得上是精致美好,甚至,茯苓竟觉得有些眼熟。

等到忙过这一阵,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茯苓和其他婢女换了班,疲惫地回到抱厦内,坐在床边脱鞋时,她忽然发现两只鞋的鞋帮子上都沾染了一抹寸许宽的泥痕,凑近鼻下,便闻到一股恶臭,辛辣,黏腻,叫人腹中一阵抽搐,茯苓险些就吐了。

茯苓面色沉沉地盯住那道泥痕,绞着帕子的右手越攥越紧。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窥伺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而这秘密,是致命的。

风雪起,有人自千里而来。

六道灵台下,姳霄仰起头,轻轻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她望着这黄土夯起的百丈高台,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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姳霄摸了摸他脖颈间那道狰狞的针脚,“夫君,你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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姳霄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从高台旁的阶梯慢慢地往上爬,一直爬到离地三十丈高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高大的红漆辕门。两个玄衣鹤氅的道士分立两旁,大雪落满了他们的肩头,他们却像是修炼成了泥胎木塑,依然纹丝不动。

姳霄福了福身子:“夜郎杨氏夫妇来访,烦请道长通报一声。”

其中一个道士刷地睁开双眼,手中拂尘一扫,白色的鬃毛张扬开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虚影。无数雪花像是被那鬃毛的尾端粘住了一般,也跟着旋转了一圈,最后雪花在半空中拼成一道文字,被那拂尘一扫,送上高天。

高楼上,有一青衣道士凭栏而立,他张开手,接住了那道雪花化成的文字。
良久之后,他从指尖弹出一道金色符文。
“放行。”

党参早已在大堂中备好了茶水。红泥小炉上,黄铜小壶里传来沸腾的声响,水开了。他提起小壶,将茶具依次烫过一遍,沏了一壶酽酽的浓茶,送到对面桌上。

重韫做了个“请用”的手势,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微垂着眼,看着盏中冒出来的丝丝热气。

姳霄用手碰了碰茶盏,忽然笑了一声:“重韫道长真是客气了。我夫妇二人皆是已死之人,这等好茶招待我们,真是浪费了。”

党参坐在重韫身后,只见重韫放下茶盏,他的手,缓缓地摸向腰间,将昆仑淬月拔出了一寸来。

“我找了你们很多年。”

姳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关于令师之死,我夫妇深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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