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女王-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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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默拉关了灯,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种特殊的柔和感,就像夏天轻拂过鼻尖的凉风一样。
“谢谢您。”
“你确实结过婚了。”安默拉的声音就在他旁边,离得非常近,那股草莓味儿也很清晰,“和这个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您啊……”英格兰姆的声音里有点笑意,后面的话掩盖在了平缓悠长的呼吸之下。
您啊,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呢。
5、
据说第二天杰拉尔德阁下差点把整个皇宫都掀飞。
他来到女王寝殿的时候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那场面连这成年人都感觉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你这家伙……”杰拉尔德被坎迪洛克按住,恨不得用眼神宰了对方,“放开我,他是个变态!安默拉才十三!你怎么会想到跟她睡一张床!”
“仅仅是睡一张床而已。”英格兰姆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
可是杰拉尔德觉得自己早上看见的状况肯定不是睡一张床那么简单。
“你放开!”杰拉尔德回头给了坎迪洛克一拳,但是没有对满脸鳞片的火龙阁下造成多大杀伤,“我要打死这个变态!”
“算了吧,能上床也算他厉害。”坎迪洛克明显看得比杰拉尔德清楚。
英格兰姆保持着平和的微笑:“您在暗示我耍心机博取同情吗?”
杰拉尔德看上去随时有可能化身圣剑裁决掉英格兰姆,他愤怒地说道:“厉害什么?安默拉缺乏性别观念与正确的……正确的常识,我觉得这家伙明显就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你一个词也没用对……”坎迪洛克翻了个白眼,那张脸显得极为狰狞。
“您说是就是吧。”英格兰姆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争执。
他直接推着轮椅进了安默拉的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走吧,再闹又有上报纸了……”坎迪洛克有点不耐烦,“你不觉得你百年来的声名就要因为一个婚礼毁于一旦了吗?”
“……”杰拉尔德确实不太希望教廷知道这种事情,但是他更不希望安默拉被那种一看就心机深沉的男人骗上床。
“走啦走啦。”坎迪洛克不耐烦地劝道。
房间里,英格兰姆已经听不见外面的争执了。
床上干干净净的,他早上已经叠好了被子——这件事一般是杰拉尔德来做。安默拉睡着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坏习惯,不踢被子不说梦话,她蜷成一小团,并且尽可能远离他。她醒过几次,还仔细查看了他那枚用来监测身体状况的戒指,好像确实如传言所说,她对一切魔导学分支都十分在行,包括医疗类。
虽然比较年长,但他更像是受照顾的那个。
而女王陛下,她已经强大到了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英格兰姆看向窗外的小花圃,三色的玫瑰花开放着,有种不自然的美丽。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人工景观,但是这次却没有被它影响心情。
是的,女王陛下留在这里的气息让他感觉愉悦。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太阳才刚刚越过屋檐,就已经开始这么期待了。
已经开始对未来的日子感到期待了啊。
英格兰姆垂眸微笑,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并且将秀气的锁骨盛满。他身上的理性与成熟被过分明媚的光线冲淡了,变得模糊,变得暧昧不清。
那还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再是身处一眼就能看到悲惨结局的命运之中,他开始挣脱一重重漩涡,走向一个真正有着“未来”,而不是“命定结局”的地方。
您啊,温柔的您……
真的……非常感谢。
☆、第154章 破锁
“圣剑啊……”赛门看着破开通道冲进地狱的金发女骑士,眼中燃起灼灼战火。
“她呢?”追着斯洛来到地狱的人是莲恩,她环顾四周,只看见无数朦朦胧胧的神像和两个气息强大的堕天者,“安默拉和带走她的那个家伙在哪儿?”
赛门扭头看沙利叶,这种交涉类的对话向来不是他擅长的。
沙利叶掀开斗篷,银发流淌下来,瞬间又变成黑色:“现在她在圣殿的保护之下,你想杀她,就先踏过七重地狱吧。”
赛门不知道为什么沙利叶要把安默拉归入圣殿的阵营。之前的战况他们都看见了,女骑士与那个似神非神的安默拉明显是敌对关系,而他们与安默拉也是敌对关系,如果告诉这名骑士安默拉已经被杀死了,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吧?
莲恩想:‘门格尔本来就是圣殿的人,安默拉与他一起,受到圣殿保护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心中又另一个声音在叫嚣。
‘不是这样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伙,那个人想伤害她。’
她忍受不了对安默拉仍怀有希望的自己,但嘴上却忍不住凛然道:“七重地狱之下对吧?”
“你不会真想下去找她吧哈哈哈哈哈……”赛门放声大笑,他反手拔剑,脸上那道疤痕显得越发凶戾。
沙利叶的手背拍在他胸口,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赛门听见沙利叶毫无起伏的声音:“你确定要在曙光所不能及的地狱里与我们开战吗?”
话音刚落,泛着刺目金色的剑尖“嗖”地射向他的门面。
几根黑色的发丝飘落,沙利叶看着近在咫尺的寒芒,神色如雕像般冷硬,倒是旁边的赛门不由吸了口冷气。
“战争之剑夏洛蒂。”莲恩的身影一点点虚化,铠甲变化成纯粹的光,她的手与剑融合成一体,身子也彻底化为金属,铿锵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狱里,“请赐教!”
下一剑伴随雷鸣而至,剑光如同金色霹雳,毁灭性的力量集中于最锐的那一点。
沙利叶站在旋转长廊上,微微侧身,剑光被柔和的月色挡下,两者相撞便在空气中荡开混有金银之色的水纹。他的长袍看起来并不利于战斗,所站的位置也是光滑细长的栏杆,但是魔导师对危险的查知能力足以让他闪避这些。他有一万种计算挥剑轨迹与应对方案的魔导式。
莲恩一剑先发,但是未有斩获,这时候赛门后手已至,银色长剑轻盈地落在战争之剑上,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顺着剑身就向剑柄烧去。战争之剑的剑柄上也束缚着与杰拉尔德的审判之剑相似的锁链,锁链之下嵌入了猩红的宝石,宝石中隐约有水一般的光泽荡漾,光芒一折,就可以看见莲恩紧闭的双眼。
赛门对圣剑也是极为了解的,第一击便是倾尽全力直取核心,只要那个宝石被击碎,那么莲恩的灵魂也会随之破碎,绝无生还可能。
这时候战争之剑没有后撤,剑身光芒愈发刺目,金色闪电从虚空中劈出,剑身擦过的空气边缘都开始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纹。地狱的空间开始发生轻微震荡,更多闪电出现在裂纹周围,整个剑身都被电火包裹起来,那些黑色地狱火彻底被虚空吞噬。
“小小年纪就到这种地步了……”赛门有点感慨,撕裂虚空,这可是许多圣剑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境界。再想想那个十二岁就被曙光握入手中的王者之剑……天才辈出多半就意味着改变世界的战乱要来了。
每一道闪电都让战争之剑发生轻微的震颤,每一次剑身的震颤又带动空气的震颤,这些震动连成一片剑吟,如同千军万马进发时那声悠长的号角。
沙利叶背后张开黑色双翼,然后直接飞离回转长廊。
他前脚一走,后脚就被长剑封住去路,刚刚所站的地方已经被一片耀眼的闪电侵占。赛门摇了摇头,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沙利叶必须与圣剑拉开距离才比较方便施术,而拉开距离这点就得靠他了。
赛门手臂上的铠甲像活物般软化蠕动,缓缓张开一面厚重的盾牌,然后再次变得冰冷坚硬。在莲恩闪电般迅速的攻击下,沙利叶利用月光缓解剑势,一次次轻易闪躲,但是随着战争之剑撕裂出的黑色裂隙越来越多,可以行进的路线也越来越少了。
在莲恩下一剑戳到沙利叶眉心之前,赛门抬臂格挡,黑色手盾瞬间止住她的去势。
短短一瞬间的僵持已经足够沙利叶远离危险地带,他张开手,背后双翼也随之展开,纯净的白月光倾斜而下,金色闪电与之相遇便消融不见。赛门剑身上的黑色火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它熊熊燃烧着,却让人觉得比月光还冷。
“约书亚也许可以与我一战,但是你还差了点……”赛门脸上露出笑容,但是这笑容因为伤疤的存在而显得格外狰狞,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战争之剑上的锁链,眼神显得有点遗憾。
在世的三位圣剑中,只有约书亚是没有锁链束缚的,但是他作为石中剑又有另一些特性,那就是没被王者拔出之前无法使用全部力量。杰拉尔德作为上个时代的剑,已经被曙光用锁链束缚,只有像安默拉这样具有一定神性的人才可以解除这种束缚。现在莲恩也和杰拉尔德相似,可是她没有一个像安默拉一样的辅助力量。
那颗心脏般嵌入剑柄的宝石闪过一道光芒,莲恩美丽却冰冷的面容一闪而逝。
“只差一点而已。”再进步一点就好了。
剑身周围皲裂开无数波纹,金色闪电越发密集,剑身连带锁链都被这些电光缠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色瞬间盖过了银色月光,闪电融成一片海洋,无光的地狱里泛起太阳般的色彩。
“这么拼……”赛门有点无奈地回头看向沙利叶,他感觉手里的盾已经开始破碎,“喂,你就光看着吗?”
沙利叶微微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除了从双翼中倾泄下的月光,依然没有动作。
赛门撤盾换剑,瞬间被压退一步,他同时以另一只手将背后赤红披风扯了下来,这披风就像火焰般在风中烈烈起舞,一眨眼间披风上的红蔷薇就缠上了银色长剑。
这些红蔷薇就如血管般布满整把剑,随着赛门的呼吸,甚至会轻微起伏。
“差不多到此为止了。”赛门眯起眼睛。
剑身光芒全部敛入蔷薇纹路,原本的银色长剑变成了黑色巨剑,如同远古凶兽般恐怖的戾气充斥了整个圣殿。
战争之剑上的锁链震颤得越发激烈,赛门怀疑她随时有可能挣脱。那些空间裂纹不再是“裂纹”,它们变成一条条裂缝,然后这些裂缝又相互连接,变成一道道裂口,越来越大的黑色虚空从战争之剑上扩散开来。
“到此为止?”
战争之剑剑柄上的宝石熊熊燃烧,火焰中莲恩的面孔凛然如剑。
灵魂之烬!
她正在通过灼烧灵魂获得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黑色虚空瞬间向地狱深处蔓延,莲恩直接从与赛门的缠斗中抽身,化身一道金色霹雳直接落入七层地狱之下。
她面前的赛门蓄力半天却没处使,他闷闷地收了剑,不满地回头看沙利叶:“你到底在干嘛?”
“自己拦不下就要怪我吗?”沙利叶冷冷地嘲讽,他重新穿戴好斗篷,黑发又变成碎银般的模样。
赛门一手把剑插在他面前,挑眉道:“你挑衅她来战,现在又放她进去,到底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
剑风撩起沙利叶的额发,他微微皱眉,眉心中张开一只圆月似的眼睛,眼睛中间是漆黑的空洞。被这只眼睛一盯,赛门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立在原地,眼中的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那双眼睛很快又消失了,沙利叶的额发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