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联璧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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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不至于影响到战事,可柴氏焉能看不出来,韦姌已经入得萧铎的眼?瓜田李下,她不得不秉公办理,无论是为韦姌的清白,还是为了儿子。
乌木门打开,秋芸跑进来,喘了口气才说:“启禀夫人。李大人去客栈检查过了,不过是一些汉蜀边境来的商人僧侣,并没有什么奸细,更没有后蜀少主。”
“怎么可能?!”王雪芝猛地站起来,逼近秋芸,声音高了几分,“我的侍女打听到,有一位十分英俊的公子和一个声音奸细的仆从。那不就是孟灵均和他身边的宦官吗!”
秋芸摇头道:“二少夫人误会了。这群人里头的确有一位公子生得十分俊俏,但他是同扮成男装的娘子一道来邺都游玩的,并没有什么宦官。”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王雪芝怔怔地后退两步,手指着韦姌,厉声道,“是你,一定是你跟孟灵均合伙动了手脚,对不对?”
韦姌心中松了口气,也不理她,径自对柴氏道:“母亲,那封信可否借我看看?”
柴氏依言将信交给她,她拆开看了之后,平静地说道:“孟灵均曾住在九黎,我熟知他的笔迹。这绝对不是出自孟灵均之手,他的落款也绝不会写成这样。所以这封信是伪造的。还请母亲明察,还我一个清白。”
柴氏看向王雪芝,淡淡地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弄错了而已,有什么好说的!我回去了。”王雪芝轻蔑地说了一声,正打算走,却被门外进来的两个仆妇伸手拦住。
“你,你们要做什么?”王雪芝色厉内荏地说道,“好大的胆子!”
“我看胆子大的是你!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有没有规矩!”柴氏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喝道,“给我跪下!”
王雪芝吓了一跳,被旁边的仆妇压了下肩膀,踢了下小腿,就势跪在地上了。她平日压根没把柴氏放在眼里,觉得那就是个不管事的病秧子婆母,不足为惧。她在这府中,颇有几分唯我独尊的味道。可此刻看到柴氏的脸色和威势,才隐隐想起离家之时母亲交代的话。
母亲说,在萧夫人面前不要造次。可她得意忘形,早就将母亲的话抛到脑后了。
“母,母亲,我错了。”王雪芝的口气立刻软了几分。
“你还知道叫我母亲?从你嫁入萧家开始,何时将我放在眼中?你以为有太后撑腰,就可以设计陷害长嫂,不敬夫君,目无尊长,横行无忌?如此有亏德行,就算我用家法处置了你,拿到宫里头去说,太后也不敢将我如何!”柴氏将茶杯掷在茶几上,瓷器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王雪芝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颤着声音说:“母亲,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来人啊,拖到祠堂去,家法处置!”柴氏盛怒,她已经容忍了一阵子,盼着这丫头会有所收敛,哪知道变本加厉。她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让她知道这是在萧家,容不得她放肆。只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立刻有几名健壮的仆妇进来拉王雪芝,王雪芝吓得大声尖叫,可王雪芝的侍女仆妇全都被拦在外面,不能进来。也是到了此刻,她们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什么王家,太后,不过都是从前了。
这个时候,薛氏赶来,匆匆忙忙地跑进去,跪在柴氏脚边:“夫人,夫人请息怒!听妾一言!二少夫人她年纪小不懂事,刚嫁来没有多久,规矩都没好好学。您就算不看别的,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上,也饶了她这回吧。那一顿家法下来,她小命就要没了啊!”
王雪芝爬到柴氏的脚边,哭得满脸泪水,颤抖地拉着柴氏的裙摆,哀求道:“母亲,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吧!”
韦姌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她不与王雪芝交恶,并不是怕了她,而是想等她自食恶果。王雪芝根本就不明白,太后的恩宠固然能让她高高在上,但她已经嫁为人妇,上头还有公婆,再不能像从前在家中时一样了。毕竟违背伦常这项罪名压下来,连皇帝都吃不消,哪里还能指望太后保她。
更何况柴氏根本不是病猫,而是猛虎。韦姌入府的第一天便认清了这个事实。
“杖十,以后每日跟着薛姨娘学规矩。拖下去!”柴氏挥了下手,一锤定音。
高墉在院外,看到王雪芝被拖出来,摇头叹了口气。能将夫人惹得这么生气,动用家法,这位二少夫人也算本事了。他从怀中掏出信,想起药铺伙计的话:“东家说可能有人要陷害夫人,管家不如将计就计。也许大家都在等这么个机会呢。”
高墉笑了笑。这顾慎之还真挺有两下子的。原以为是个神医,没想到连后宅里的这些道道都懂,少夫人犹如神助。亏得军使离开之前,对他耳提面命,不准少夫人少一根头发云云。有了顾慎之,他高墉可全无用武之地了。
不过,那后蜀少主究竟来没来过邺都,对外已经成迷了。至于军使那边,全看李大人如何禀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给我灌营养液的各位大大,讲真我看了这么久的书就没见过营养液是个什么东西,感觉有营养液的大大们与我不是一个阶级的啊,捂脸。这章内容提要选自之前的一个评论中的,很喜欢。
第43章 后院失火
进入五月; 雨季结束; 天气开始慢慢热起来。
代州踞北岳恒山余脉; 南跨佛教圣地五台山麓,境内更有号称九关之首的雁门关。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这里是大汉北境要塞,亦可算是辽国南下的大门; 都莫率二十五万大军前来,可谓志在必得。
但萧铎的打法实在是磨人。整日守城不出; 都莫主动发起了几次进攻; 叫嚣辱骂; 汉军在城楼上仿佛充耳未闻。辽兵已渐渐焦躁起来,发动进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萧铎只吩咐章德威加紧操练,众将士养精蓄锐,仍未吩咐迎敌。义武节度使孙友行镇守边关,也算是个沉得住气的老将了,可每日听到辽兵的咒骂; 也觉得这样太窝囊了; 不如出去痛痛快快地打一架。魏绪就更别提了;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很多天的猛兽; 摩拳擦掌,恨不得扑出去。
这两人到萧铎面前一提; 萧铎双手抱在胸前,从容地说道:“辽兵善于攻城,久攻不下必挫他们的锐气。而且,诱敌之策; 需主帅急于求成,方才容易中计。我在等辽国后院的一把火,还请节帅稍安勿躁。”
孙友行从前与萧毅并肩作战过,对萧毅只有一个服字。但与萧铎合作也是第一次。他虽久闻萧铎有其父之风,但毕竟自己的年岁资格摆在那里,心中难免不服。这次萧铎奉皇命前来支援代州,原以为能一睹大汉第一将的风采,哪知道他整天窝在军营里,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孙友行自然很不满。
可是此刻听了萧铎的话,忽然犹如醍醐灌顶。
辽国出兵二十五万,还有骑兵,从人数和战斗力上来说,汉军是不占优势的。就算有对敌之策,也要都莫上当才行。可耶律都莫并不是个没有头脑的将领,相反,他十分有勇有谋,很难牵着他的鼻子走。
但如今辽国国内的形势很微妙。都莫并不是辽国皇帝耶律述的亲子,耶律述的哥哥死后,他将嫂子强占为妻,都莫是他的侄子。现在辽国的皇太子耶律兀因为都莫善战,忌惮都莫日久,很有可能趁他南下的机会,铲除都莫在国内的势力。等辽国一乱,都莫急着班师回去,犯错的机会也就大大增加了。
到时候汉军可以用最少的伤亡,赢得胜利。与数万将士的生命相比,现在受点辱骂挑衅真的不算什么。而且骂的都是萧铎,不是他孙友行。萧铎都沉得住气,他急什么?
孙友行想明白了这些,只对萧铎郑重地抱了抱拳便出去了,留下魏绪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好一起来劝军使出兵的,怎么节帅自己走了?
萧铎挑眉看着魏绪,魏绪不想自讨没趣,连忙告退了。
萧铎走到木板床躺下,只穿着中衣,单脚曲起,另一只脚翘于膝上,第八次拿出李延思寄来的信看。
前面唠唠叨叨都是说邺都的事务,他不耐烦看,只看最后那几段。龙须草是夭夭提议送来的,说邺都龙须草短缺,怕李籍害他,李延思不过帮着写一封信给魏国公。萧铎勾了勾嘴角,她总能在最他需要的时候帮上忙,不是命里的福星又是什么。
这丫头怎么能这么聪明呢?甚得他心。
李延思又在字里行间十分含蓄地表明孟灵均到了邺都想要见韦姌,韦姌没有见。权衡利弊之后,他和顾慎之联手将孟灵均放回后蜀了。
好你个孟灵均,胆大包天,还敢觊觎夭夭!萧铎眯着眼睛,摸了摸手腕上的草结,放在嘴边亲了亲。还好他的夭夭懂事,否则他打完都莫,肯定要给孟灵均点颜色看看!不过这丫头当初为了九黎和孟灵均差点跟他翻脸,真的已经把这个人放下了么?
李延思说公子均果如传言,风华绝代。会不会因为邺都是他们的地盘,夭夭才不敢去见孟灵均的?若不是在邺都,在李延思眼皮底下,也许早就跟孟灵均走了吧……萧铎心里不是滋味。倘若没有他,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况且孟灵均这个时候还找来,代表着根本不介意夭夭嫁过人。
萧铎自己也是个男人,自问不一定能有孟灵均这样的心胸气度。他放下信,把枕边的香包拿起来看。桃花已经枯萎了,干巴巴的不成样子,再不复初摘时的美态,他每日还洒点水,但也撑不到回家了。
不行,他这次回去,一定要跟她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她就不会随便离开他了。她那么看重家人,必定也会看重他们的孩子。他要跟她生十个八个孩子,把她牢牢地拴在身边。打定主意,萧铎把信放在枕头底下,准备闭目养神。可他一闭眼,就是那几夜抱她在怀里疼爱的情景,还有她娇娇软软地在耳边喊他夫君,离家的时候着急奔向他的样子……彼之蜜糖,此之砒、霜。
萧铎坐起来,浑身燥热,把衣襟全都扯开。说起来,这丫头当真狠心啊,这么久了也不见写封家书给他。该不会真是恼了他说她字写得丑?他每日想她,夜夜梦她,抓心挠肝的。算了,她不写来,他写回去好了。
萧铎翻身下床,走到案后,忽然犯了难。称呼怎么写?吾妻吾爱?亲卿爱卿?或者干脆,小心肝?会不会太露骨了?他第一次提笔踟蹰,竟不知该如何写字。想必众将士若看到他们雷厉风行的主帅,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都要捧腹大笑了。
“茂先!”周嘉敏掀开帘子进来,轻纱薄裙,飘逸如仙。
萧铎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拿起外袍穿上,口气不悦:“我说过,不要随便进我的帅帐!”
周嘉敏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杨节帅他们起兵造反了,担心父亲母亲的安危,一时情急就进来了。”
果然还是造反了?萧铎在领兵来代州的时候,就知道杨守贞必然会趁这个机会起兵,所以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话说回来,帅帐外头的卫兵是干什么吃的,竟随便放人进来!萧铎在心中骂了一声,皱眉看周嘉敏的神色。他是不是太凶了?但他衣衫不整,她又随便进来,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他刚把革带系好,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