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继室重生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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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耳朵一阵一阵的嗡嗡响,有一种游离于尘世之感。她也怕,死而复生,本就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黑白无常忘了勾她的魂,还是阎罗殿里勾抹了她的名字。
或许她会很容易的就再度死过去。
缓了半晌,姜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虚弱无力的摆着手,道:“娘,听,听我说,别叫郎中。”
底下的丫鬟们站了一溜,谁也没动。这府里由大太太做主,什么时辰郎中时府,给二姑娘诊脉看病,那都是规定好了的,这会儿急急忙忙的去求,大太太也未必有那么好说话。
听姜辛拦着二太太,众人就更有理由站这不动了。
二太太苦从中来,越发哭的酣畅淋漓,一边哭一边唱,只说命苦。
听的姜辛头都大了。
二太太一怨自己身世不好,嫁给短命的姜家二爷,二怨老天不开眼,错待她们娘俩,三怨命运不济,娘俩都这么命苦……
姜辛从前只会哭着附和,因为她也这么觉得。她虽然生在姜家,比二太太家世好一些,可打小就没了爹,家里没什么进项,虽说有祖母在,可终究像个寄人篱下,打秋风讨饭的可怜人。再说自己身体不好,可不就活脱脱“命苦”的注解么。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上一世命运悲惨,固然有章家人的错待,但她自己也不是就一点儿错都没有。
罢了,她现在也没这个心思反省。
既然劝不住二太太,她也不劝,只扬声道:“如意。”
姜辛没叫吉祥,是早就瞧着她虽然嘴上不说,可脸上写满了“我不愿意”的字眼。倒是如意还算听话。
果然,如意听见姜辛的传唤,不能装着没听见,快步进来,疑惑的道:“二姑娘?”
每回这娘俩儿不哭一顿饭是不能停歇的,今儿怎么了?
姜辛虚弱的道:“二太太也哭了这么久了,嗓子都哑了,你去倒杯茶来。再叫母亲身边服侍的人,打盆热水。”
姜辛身子弱,才说这么几句话,就有点虚脱,见如意转身下去了,这才唉哟一声躺回到枕上。
二太太又是一番哭天动地,姜辛也无暇顾及了:老天,让我歇歇先。从醒来到现在,她就一直没消停,现在脑子里还一团乱麻呢。
好在二太太虽然仍旧哽咽难安,却在如意等人的服侍下去梳洗,姜辛也缓过劲儿来了,试探的问如意:“这几天,家里怎么样?”
从前她孤僻、自尊,不是不想讨得祖母的喜欢,可但凡祖母说上一句寻常的话,她都能想像成是瞧不起她,是以越发的不愿意往祖母那儿去,孰不知这家虽是伯母当家,可祖母是一家之主,她们娘俩无依无靠,只有祖母能照拂。
她溺了水,祖母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如意道:“昨儿老太太、大太太、三太太都来瞧过姑娘,今儿一早几位姑娘们也派人过来问,奴婢都说还没醒。”
到底是一家人,不管感情深不深,但总是有的。
姜辛不再像上一世那么格色,蹙眉待了一会儿,道:“你去和祖母说一声儿,就说我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别叫老人家操心。至于大伯母和三婶那儿,也顺路说一声吧。再替我谢谢姐姐妹妹们,等我好了,我再亲自去谢。”
如意惊讶的张大嘴:“二,二姑娘?”
二姑娘这是怎么了?从前她病了,最烦见人,不管哪个姐妹来,都堵着气说不见。就是平时和姐妹们相见,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出席了才委委屈屈的露回面。
至于老太太和大太太、三太太那儿,二姑娘就更是一副孤傲模样,好像多叫一声就是溜须拍马、讨好逢迎,丢了身份,没了颜面了似的。
今儿倒是主动派人去老太太跟前露脸啊?!
姜辛在章府待了十年,别的没学会,就是学会了把自尊碾压到了脚底下。章府不比姜府,从姜大老爷到姜三老爷,各个都是在外为官做宰的,底下的奴才们也都水涨船高,各个眼睛恨不得都长到脑瓜顶。
区区不足道的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三奶奶,实在不值得她们巴结,虽然章老太太不会明着给姜辛没脸,可这些奴才们却丝毫不掩饰她们对姜辛的轻视和怠慢。
姜辛日子过的安生,但缺东少西是常事,就是到了她手里的,也都是旁人挑剩下的不稀罕要的。
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丫鬟都要比她身份高,她甚至只能拣那些大丫鬟们手指缝里漏下不要了的。
所以如意一露出这种怀疑的表情,姜辛便读懂了她的心思。
姜辛是哭笑不得。
可见当年她做人是多么失败。亲祖母啊,她都能怀疑祖母对自己的情份,何况是外人?再怎么着,父亲早亡,祖母是心痛的,心痛之余,对她们孤儿寡母是格外有一份疼惜的,可偏偏她们娘俩不知道惜福,生生把这份疼惜作践没了,那也怪不得别人再懒得对她们母女有一星半点儿的照拂。
姜辛不再是从前十七岁的少女,她自有她对抗这个世界的本事。漠然的眼神放出来,对于这个十七岁少女来说,就多了一份尖锐的冷意。从前她用这种冷漠来自保,可现在,如意却不自禁的就怕了。
她慌忙屈膝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第3章 、怀疑
天越来越热了,走在街上像下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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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放下一块石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提她如何养精蓄锐,却说如意,一溜烟的去了姜老太太的颐安居。
姜老太太听说姜辛打发了人回说她已经无大碍,倒是惊了惊,破天荒的把如意叫了进来,问她:“你是二丫头身边服侍的?”
如意跟着姜辛,连老太太的门口都摸不着,早就私底下不知道多嫉妒羡慕恨别的房的丫头能从老太太这讨些赏赐,却只能恨自己跟错了主子、命苦。
今儿见老太太如此和颜悦色,如意也提起精神,一丝不苟的道:“是,奴婢叫如意。”
姜老太太才不关心她是不是叫如意,哪怕叫狗尾巴花呢,也不关她的事。姜老太太就是想验证一下,是不是她老了,所以刚才丫鬟的话她没听清。
因此老太太着急的问:“我听说二丫头醒了,可确有其事?”
如意心跳加速,生怕回答的不周全,便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道:“可不是,姑娘烧了三天三夜,奴婢们连药都灌不下去,急得不得了,也是天可怜见,今儿就醒了,才醒姑娘就打发奴婢来回老太太,说她已经无大碍了,叫老太太好放心。”
到后来越说越流利,如意背后冒汗,竟有一种幸不辱命的骄傲感。
姜辛想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姜松也是老太太的亲儿子,他英年夭亡,老太太心里也是疼的。/人都偏爱弱者,二房没有儿子,只剩下孤儿寡母,她就是看在死去二儿子的份上,也要对姜辛母女格外偏疼些。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热脸贴冷屁股久了,姜老太太也恼了。她有什么可亏欠这娘俩的?平时多说一句话,这二丫头就撂脸子,好像自己欠她几千两银子似的,她一个快花甲的老太太,图惜什么呀?
老二家的也不是个感恩识时务的,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事就跟天塌了一样,整天就知道哭哭哭哭。再好的运道也都哭没了,不嫌晦气么?
再说,她要是敢扯着老大媳妇哭也成,给自己和闺女哭出点福利来,也算她的本事。可她不敢争不敢抢,不敢说不敢言,就只会躲在自己房里哭,一哭能哭三天,水米不进。
这才叫真正的亲者痛,仇者快。
哄一回行,哄两回行,她要听也成,可不能每回这儿媳妇哭,她这当婆婆的低三下去的去哄吧?
时间长了,老太太也没那耐心烦了:爱哭哭去吧。
日子是自己过的,路是自己走的,老二虽然走了,可姜家也没亏待那娘俩不是?不少吃不少穿,还这么不知足,那她也不管了。
这回姜辛溺水,老太太是知道底细的,要说怨,也怨不着谁。兄弟姐妹一堆人呢,你一句我一句,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话,没谁针对二丫头。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二丫头自己心里不自在,就躲开人自己在人群后煞着,结果脚下一滑,就掉池子里了。
这怨得了谁?又没谁推她。要真论起来,还得怪二丫头自己,谁让她走路都不加仔细呢?
但这话说不得。
老二媳妇哭天喊地的抱着二丫头就不撒手,老生常谈,又是念着老二喊命苦,那么多婆子丫鬟愣是拨拉不开,可不就耽搁了?
二丫头烧了三天三夜,老太太也三宿都没睡好,半夜起来几次给菩萨前面上了炷香,暗暗念叨菩萨保佑,可别让二丫头有点好歹。
就算再不招人疼,到底是姜家的种,老二这一枝子可就剩她这一颗独苗苗了。
无人时想起二儿子姜松,老太太悲从中来,还掉了几滴老泪,又在姜老太爷的牌位前叨叨咕咕了许久:不是她不关照二房,实在是二房扶不上墙,她年纪老大,精力不周,又能如何?
因此听说姜辛醒了,姜老太太心里也一松,再一琢磨如意这话里的话,姜老太太眼都瞪圆了,她忽的就站起来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瞧瞧二丫头啊。”
如意见姜老太太沉默半晌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触了霉头,心里暗暗责怪姜辛:姑娘您从前不说跟老太太撒娇卖痴的,这会儿遇到事了再想起这一碴来,黄花菜都凉了,只怕老太太的心是让您伤透透的了。
可不料老太太竟着急忙慌的就要去瞧二姑娘,如意也愣了。
还是姜老太太身边的孙妈妈拦住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这可是高兴糊涂了,二姑娘才醒,身子虚着呢,您这兴师动众的一去,又得劳动二姑娘起身,别再折腾二姑娘病的严重了,那可就不好了。”
孙妈妈万事都以老太太为重,对于二房的娘俩儿是压根不放在心上,她们对老太太不孝顺不体贴,孙妈妈也就不介意踩她们娘俩一脚。别这会儿说的好听,结果去了又给老太太撂脸子,何苦?
姜老太太刚才的高兴劲儿就这么消散了,她也有点儿打退堂鼓。她不怕别的,就是怕二太太那哭魔功,谁听了谁头疼。
是,死了的是她丈夫,可那还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呢。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谁又体谅她的伤心来?
姜老太太不过是不屑像二太太那样,时刻把怨恨挂在嘴边罢了。老太太是个要强的人,她知道,越是抱怨,越是把伤口给人看,得到的不过是假惺惺的安慰,更多的人旁人的嘲笑和轻蔑。
姜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一想到二太太她就头疼心烦,思量了半晌,摆了摆手道:“你说的也是,唉……”又叫了如意,问道:“你叫如意是吧?”
如意点头。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