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官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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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村的大人很少上来,这里便成了小孩子们的乐园。
林清前世从小到大都在城市生活,在这里六年时间因为身体差,也很少出去玩,这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小伙伴在山上摘山楂玩,颇有些野趣。况且张立学为人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林清在他面前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那谢谢你了!”
张立学被林清的笑容有些晃了眼,平时这人总是学着荀夫子不苟言笑的,原来还是会笑的啊。虽然头发有些稀稀拉拉的,脸色也有些发黄,但是林清的五官却是集中了父母的优点,长眉大眼,鼻梁高挺,仔细看到也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孩。
因为正好在换牙的时候,一大笑露出了缺了一个门牙的牙齿,让张立学细看之后,然后顿时爆发出一长串的笑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说呢!你,你咋不爱笑!原来不是学夫子,是你掉了一颗门牙!啊哈哈哈哈!”
这一笑,一下子将之前张立学对林清的一些隔阂给笑没了。
其实张立学对林清的感觉有点微妙。在林清没有入学之前,张立学一直觉得上私塾也就那么回事。大家都是一样的,过来学个两年,以后能识文断字即可。就算其中有些学习非常刻苦认真的学生,也不过是希望能早点结业,给家里省下一部分银钱。
但是林清不一样。
他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他们花了近两年才学会的东西,林清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将“三百千”背的滚瓜烂熟,还能认识上面所有的字!
这是什么概念啊?!当时他们学习的时候,荀夫子可是每天只教四句话,还让他们反复抄写,习字认字。林清则是荀夫子念了几遍之后,他就能跟着念,还能指出念得是哪一个字。
这让一向在张家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张立学心中有羡慕也有嫉妒,也隐隐觉得林清年纪虽小,但是却比他聪明的多。
所以他今天到后山,鬼使神差的谁都没有叫就叫了林清。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想靠近林清多了解他,又对他心中怀有一些卑劣的嫉妒之感。
但是此时张立学觉得,林清也就是个小屁孩,除了聪明一些,和他家里的弟弟也没什么区别。
顿时那种古怪的感觉烟消云散了,对林清也不由得亲近起来。
林清有些恼怒得闭上了嘴巴,其实这也是他入学之后不爱笑的原因。自从发现自己掉了一颗门牙,林清就格外别扭,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学堂里除了荀夫子知道外,其他人也不知道。
此时张立学一笑,让林清顿时有些羞恼,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准备转身就走。
“诶,走什么!不吃白萝卜了?快,哥带你过去。”张立学已经熟练地自称为“哥”了。
林清心中一动,想到了来后山的目的,立马回头乖乖跟着张立学走。
张立学心中微有得意,领着林清在灌木从中左拐右拐,然后在一处地方蹲下,直接用双手将旁边的杂草拨到一边,然后用手在地上刨了起来。一边刨一边说:“这个萝卜长得不好,须子多肉少,到时候哥让你多吃点。上次我看到了后没有挖出来,又养了几天,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大一点。”
林清听他的描述,越来越像他心中所想的人参,等张立学把上面的土扫干净后,林清心中一阵激动——果然是人参!
人参分为很多种,林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但是看着好像已经长了不少年份了,个头也不小,立即阻止了张立学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来,让我来!”
张立学以为林清想自己挖,还乐的休息,便起开身看林清小心翼翼得挖“萝卜”。
“你这也太小心了吧,不过一个萝卜须子,拔掉就是了。”张立学看不惯林清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正要上手却被林清喝住了。
“不许动!”张立学被林清一喊,也没动林清的“萝卜”,撇撇嘴朝另一边走去:不就一根萝卜么,真是没见过好东西,这边还有两根呢。嗯,等下我一会儿就给挖出来,一根萝卜肯定是不够吃的。
林清将人参全须全尾地挖了出来,心脏跳得砰砰响——这可是人参啊!可以换银子的人参啊!
之前林清有听刘氏说过,镇上一个员外的小妾生病了,每日需喝一碗人参汤补身体,当时刘氏可是啧啧称道了好久,说明这个人参即使在这里也是稀罕物,绝不是贫民百姓可以吃的起的。
物以稀为贵,这个人参林清预估肯定可以值几两银子。
忽而,林清的目光落在了张立学的背影上:要告诉他吗?张立学根本不知道这是人参,只以为是干瘦的萝卜,如果他要回去,张立学也不知道的吧。
几两银子可是够他读一年书的了!
“张立学,我挖出来了。这个是人参,不是萝卜,所以我要小心一点挖,不能碰到须子”林清闭了闭眼,还是将心中的这一丝贪婪压了下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纵是家贫,也不是贪婪的理由。
“砰”一声,张立学手里的两根人参应声落地——只剩下光秃秃的两个杆子,须子全被他扯掉了。
林清扫眼过去,也是有些傻愣住了,居然还有两只人参!还比他手中的要大一些,不过须子都被他拔掉了。
最终林清和张立学将附近的地方都扫荡了一遍,果然又发现了一只人参,不过比之前的三只都小一些。
张立学自己拿了两根,剩下的两根都给了林清。林清本只想拿一根,但是张立学却一瞪眼:“是兄弟不?是兄弟就别唧唧歪歪的!”
林清从来没有和这个年纪的男生称兄道弟过,明明自己也不过十岁,却强撑出一股江湖气。
林清心中觉得自己不如他,张立学的爽快更让他为自己刚刚的犹豫感到羞愧,捏了捏放在书袋中的人参,朝着张立学做了一揖道:“谢张兄之慷慨,小弟铭记于心!”
张立学也装模作样得回礼道:“林弟客气了,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言谢?”
说完两人都不由地相视一笑。
第8章 第八章:凭什么
虽然一路小跑,但是林清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林家村家家户户都是炊烟袅袅,一看就已经到了饭点。
林清进门时,正好看到林三妮提着一小篮子的菜过来,立即冲着林三妮招手:“姐,你快来!这是我学堂里的同窗给我的山楂,到时候我们可以晒干了泡水喝!”
林三妮听了心下也是一喜,但是看到林清从书袋里掏出山楂,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怎么用书袋装山楂呢?到时候书袋要是被撑坏了怎么办?”
林三妮有些心疼书袋,让林清把山楂全都放在了她的菜篮子里,因为天黑,也没看到林清书袋里还有两根山参。
“娘呢?在灶房?”林清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急冲冲地问林三妮。
“今天是二婶做饭,娘还在整菜园子,你别乱跑了,马上就要吃饭了。”林三妮叮嘱了一声,自去厨房给李氏送菜。
林清冲着林三妮抿嘴一笑,提着书袋就去找张氏。
“娘,我回来了!”林清看到张氏正在地里施肥,只能站在稍远的地方冲张氏喊道。
这个时候施肥都是用的粪肥,一般都是人体排泄物加上一些草木灰发酵而成,味道非常的酸爽,稍微走近一点,就将人熏得昏昏作呕。
张氏收起粪桶,放到扁担上挑起来,听到林清的话,连忙赶他:“二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快走快走。”
林清也实在闻不惯这个味道,听话得离菜园子远了一些。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张氏挑着粪桶,始终和林清保持了一段距离,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着林清。
林清去私塾已经两月有余,也知道荀夫子对林清看重,经常会留他一会儿开小灶,但从没像今天这般晚过——这太阳都落山了才回来,路上也黑,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张氏正琢磨着哪天叫孩子他爹去一趟私塾给荀夫子讲一下,别留堂留的太晚,却听林青道:“今天夫子并没有留我讲课,是我和同窗一起去了后山。我们采了山楂,还发现……”
林清正准备侃侃而谈今天的收获,却听张氏这边“咚”得一声,将扁担扔在了地上,扭头看向林清,声音有些发紧:“今天你是去后山玩了?”
张氏怎么不知道后山是什么地方,小时候她也是在张家村长大的,那时候后山就是男孩子野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爹他,你爹他每日”张氏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发急,让林清一下子愣在当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张氏这么大的反应。
此时天有些昏暗,九月的天还有些微热,张氏头发有几根黏在出汗的额头上,身上也是臭烘烘的,略显狼狈。这几日张氏明显看着又比之前清减了一些,使得眼角的细纹更加突出,一身带着补丁的麻衣也显得更加宽松。
此刻她欲言又止,她只是一介农妇,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林清又是她最疼爱的儿子,苛责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也不忍心说出口——他也只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啊!
林清毕竟不是真正的六岁,他瞬时间懂了张氏的未尽之意——他们整日操劳,就为了供他上学,他怎么可以还去后山玩耍?
张氏那个眼神瞬间让林清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肩上的压力又一次向他袭来,手指捏紧了书袋中的人参,终是没有拿出来。
他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沉重,回去的路上母子两个一路无言。
进堂屋的时候,林清发现许久没回家的林二娃居然回来了,马上上前叫了一声“二哥。”
但是这次林二娃就像没听到一样,都没有理会林清。
林二娃今年刚刚十二岁,十岁的时候被林二牛夫妇送到李家村的李木匠那边学做木匠活。做学徒在出师之前是没有银子拿的,并且不仅仅是跟着学手艺,李木匠是他师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也需要弟子服其劳。所以很多时候林二娃待在李木匠那边的时间更多。
之前林二娃回来还都会给林清带一些自己做的手工活,小玩意,堂兄弟两人也算是兄友弟恭。但是这次回来,林清明显感到了□□味。
等一家人都坐上桌吃饭的时候,这个□□味就更浓了。
今天的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一大碗咸菜和一盆糠菜窝窝头,就是一些稻子脱去壳的碎屑加着一些玉米面和青菜做成的窝窝头,比之前的更加难以下咽,质地非常粗糙。
林二娃还没吃几口就叫了起来:“爷,奶,为啥咱家现在吃的这么差了!以前不说偶尔还能吃上几回白面,至少这窝窝头还是玉米面做的,现在怎么都是糠菜窝窝头了?难怪我今天看我爹娘都瘦了一大圈!”
刘氏作为家里的大家长,也是这堂屋餐桌上唯一的女性,闻言也品出了林二娃话里的味道,四两拨千斤得答道:“咱家是不富裕,这不等着你们哥几个出息了,到时候来孝敬爷奶吗?”
林二娃毕竟也就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心里哪藏得住事情:“奶别给他打马虎眼了!要不是为了供四弟上学,家里至于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吗?大哥三弟和我,都没有读过书,凭什么四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