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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部分

我在红楼修文物-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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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移世易,连武皇的心境也有所变化,也不再认为她当初所一力推行的举措就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了。
  如此这般熬过两日,八月十日,石咏早早就办完内务府府署的各项差事,来到贡院外候着。
  过了午时,便已有考生陆陆续续从贡院里出来。出场时的情形颇有些触目惊心,出来的生员大多面有菜色,有人一出场就立马“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立即有贡院跟前的差役将人扶到一边去。
  石咏知道弟弟是个稳重的性子,不会太早交卷,但也不会太晚。果然,等了一个时辰不到,石咏眼前一亮,挥手招呼:“二弟,二弟!”
  石喻经过三天两夜的折磨,大约也考得昏昏沉沉的,茫然四顾了一圈,才看见自家大哥,快步赶过来。
  他开口刚要说话,石咏立即开口拦住他的话头:“啥都别说,先回家。”
  “嗯!”石喻点点头。石咏见他气色尚好,从号舍出来,尚且能够“直立行走”。石咏知是前段时间官学强制要去他锻炼身体的结果,石喻年纪虽轻,可是身体素质其实比同期参加科考的大多数生员要更好些。
  他怕石喻在场中久坐,气血不畅,索性陪着弟弟,慢慢溜达回椿树胡同。
  椿树胡同那头,王氏早就安排人烧了热水,石喻一到家,就先让他洗热水澡。
  石喻关在自己屋里沐浴更衣的时候,学塾那边来人,想问问石喻考得怎么样了,又说若是石喻有空,不妨去学塾,他们几个刚刚出来的考生,邀石喻一起去谈谈这一场的试题。
  石咏则代自己的弟弟挡了驾。“对不住,我家二弟从贡院一出来,就累得吃不消,刚刚已经睡下了。要不,我让他明日再来寻你们?”
  那几名生员相互看看,明天他们就又进场了。“既是石喻不便,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石咏送走那几位,回去看石喻,果然见他坐在浴盆里竟然还睡着了,连忙将他拍醒,替他擦干净身体之后扔上床榻,让他好好睡一觉。
  “二弟啊,你大哥实在是没有什么考试的经验,就算是有,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石咏想想,以眼下科举的考题而言,他那些做不出就全选c的经验显然是都派不上用场了,“唯一可能有点儿用的,也就是这一条了吧,考完一科,先不要急着对答案,等到全考完再说!”
  石咏望着卧在榻上沉睡着的石喻,听着他有节奏的呼吸声,心中想:既然拿定了主意,就不要后悔;既然交了答卷,就不要再回想。喻哥儿,明日还要再上考场,且什么都不用想,一鼓作气往前冲吧!
  石喻这里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半夜才起身。西院石大娘她们已经先歇下了。倒是东院一直留心着石喻的动静,石喻一起身,石咏夫妇俩立即就知道了。
  因为孩子尚小的缘故,石家在东院的小厨房一直有火,图个烧水热菜方便。这边石喻起来,石咏赶紧过去探视,如英则赶紧带人张罗点热食与菜蔬,送到石喻这边来。
  石喻填饱肚子,定了定神,望着石咏说:“大哥,我琢磨着,这第一场,应该还成。诗文不知如何,但其他几道题,应该都是对的。”
  石咏安慰他:“已经考过的,便抛在脑后不要去想,先整理整理你今日还要下场带的东西,然后再眯一会儿,到时大哥来叫你。”
  石喻点头应了,石咏离开他的房间,听见石喻在背后说:“谢谢大哥!”
  石咏冲背后扬了扬手,示意不妨的。只是到了这个点,他可不敢再睡了,生怕错过了送石喻去贡院的时间。如英见他如此,便一边哄着大姐儿睡觉,一边陪着石咏。待到了时辰,石咏自去叫石喻,哥儿俩出门,如英这边才自己补眠。
  贡院门口,石咏看看排着队前来应试的人,已经能感到,似乎比第一场来应考的人数要少了一点。有些人可能是觉得第一场失利,被打击得无法继续,也有些人则是身体实在吃不消,坚持不下去了。
  石咏瞅瞅立在身边的弟弟,这孩子眼下还是蹿个子的时候,因此身体看上还稍显单薄。但是石喻立在石咏身边,抬头正视贡院的“龙门”,双手握了握拳,石咏便觉这个弟弟的意志坚定,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如此,石家人又煎熬了两日,待到八月十三日,石咏又赶到贡院门口去接,等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左右,看看石喻还未出来,少不了有些心焦,忍不住转身四下里张望,看他有没有错过了弟弟。
  正在这时,石咏忽听石喻的声音在他背后喊道:“大哥,快来帮个忙!”
  石咏一转身,果然见到石喻从贡院中出来,只是他——肩上还扛扶着一个人。
  石咏大踏步上前,扶起那人一看,见是宝玉,脸如白纸,双目紧闭,已经晕过去了。石咏立即转身抬手,将宝玉往身上一背,对石喻说:“二弟,你先直接回家歇息,大哥送宝玉兄弟去就医。”
  他没忘了叮嘱石喻一句:“千万别去学塾对答案那!”


第288章 
  原来石喻今日第二场交卷之后; 在贡院的龙门内排队等候出场,宝玉正好排在他前面。贡院每半刻钟开一次门; 交卷出场的学生需要聚在一处等候; 等到开门时再一起出去。等候期间不得随意交谈; 因此石喻即便与宝玉认得; 也不敢交流。
  一时到了开门的时候,石喻随着其余交卷的考生一起往外走。他身量还未全长成,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只听忽然有人轻轻地惊呼一声; 前面的考生自动分成两行; 让出一条道。石喻便见宝玉摔倒在地面上,似乎是晕了过去。
  石喻登时抢上去; 想要扶起宝玉。他身后顺天府的监试却说:“不许停留; 径直出外,违者重罚!”
  难怪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这样躺在地面上; 生死不知; 却依旧抬脚往前走。
  石喻一咬牙; 弯腰拉起宝玉的右臂,将他整个身体扛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走了贡院。贡院里的监试见他身材单薄; 又扛了个成年人; 便不再催促,只待石喻顺利将宝玉带出门之后,贡院大门才在石喻身后缓缓合上。
  “大哥——”
  石喻见到石咏在外焦急等候的身影,心中一块石头已经落了地; 连忙招呼一声。石咏大步过来,抬手就将宝玉接了过去。石喻登时觉得肩上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听说石咏让他先回家,石喻便点了点头,与大哥挥手作别,自己先回椿树胡同去。
  石咏这边则是将宝玉送到贡院附近的医馆处,发现居然还要排队。在他前面,还有两三名与宝玉差不多症状的生员,正在等待救治。
  这边的大夫似是非常有经验,每三年一回,他们都要接手不少这样的病人。于是便有个年轻大夫过来,伸手在宝玉人中那里狠狠地掐了掐,掐出一道紫印。宝玉登时悠悠地吁出一口气,眼皮动了动,但似乎甚感无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来,让人躺到这边来!”年轻大夫指挥石咏,“没啥大毛病,就是劳累过甚,再加上应试时太过紧张,没吃什么东西,在考场里熬不住了。”
  他大约是见了太多这种病例,随意一挥手,说:“这位得亏是交了卷才晕的吧,若是没交卷便晕,那才叫倒霉呢!明天还有第三场,再这么熬一回,中了举,就出头了。”
  这时宝玉已经醒了,听见“明天还有第三场”这几个字,眼皮一抖,当即闭目不语,也不睁眼,只管躺着。
  石咏见他眼皮下眼珠转动,哪有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他当即对那大夫道:“您且稍候,我去叫这位兄弟的家人朋友过来。”
  年轻大夫赶紧喊:“诊金诊金!”生怕石咏把人撂这儿,自己跑了。石咏笑笑,当即解下荷包,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那大夫,自己抬脚出门,来到贡院门口,在门外候着的人群里找到了宝玉的小厮茗烟。茗烟丝毫不知自家主子出事,此刻也正眼巴巴地在门外望着,他认得石咏,一听石咏说起,登时吓得青白了脸,连声说:“烦劳石大爷再看护我们二爷一阵,小的赶紧回府里报讯去!”
  石咏着急回家看弟弟,此刻茗烟一溜烟跑了,他也颇无奈,总不能就这么将宝玉扔下,只能回去再守一会儿。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接宝玉的人便来了。石咏远远地看见,茗烟在前头领着路,后面跟着乌泱泱的车驾,荣府里应是出来了不少人。除了荣府的车驾之外,薛蟠骑着个高头大马也来了,可能是受宝钗之托,也可能到底还是怕这未来的妹夫有个三长两短。
  石咏见着,心里多少觉得有些腻味。待荣府的人过来,医馆里乱糟糟的,茗烟指点躺在一条长凳上的宝玉,薛蟠粗着嗓子问大夫的话,外头车驾上许是还有女眷候着,医馆从内到外一直有人问答着传递消息,车驾上便隐隐约约传来“嘤嘤”的哭声……
  石咏与薛蟠打过招呼,转身就走。宝玉是个凤凰蛋,把他交回凤凰窝手里就没事儿了,石咏还赶着回去看自家二弟。一时离开,石咏忍不住想,也不晓得宝玉明日能不能坚持参加第三场。
  转天石咏再送弟弟石喻去贡院,果然没有再见到宝玉。这种压力对于宝玉来说,可能着实太沉重了,他既无动力,又不喜爱,选择逃避怕是很正常的事。
  这种压力对于石喻来说,也不小。昨日第二场考完,石喻的确没有去对答案,但这是因为他与宝玉一样疲劳,勉强回到椿树胡同门口的时候,被一直候着的石海见着,赶紧扶了回去。
  如英事后将这事转述给石咏听,颇有些埋怨石咏这做哥哥的没有及时将喻哥儿亲自送回来。石咏也很是后怕,拍着脑袋赶紧说:“再也不敢了,往后再也不敢了!”但是石大娘与王氏倒是都能理解石咏,毕竟宝玉当时人事不知,又没有亲友在场,不能就那么扔着。
  石喻经过一晚的休整,再度立在贡院跟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饱满的精神,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已经不再是第一场入场前那样精力充沛,可见这乡试着实熬人。
  到了此刻,连石咏也心生不忍,见石喻立在自己身边,抬眼望着贡院的龙门,石咏便道:“喻哥儿,切记量力而行。人生并不只是这一次机会。”
  石喻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贡院,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大哥,我总感觉,这次机会,太重要了,可能就是一生一次的。”
  什么也不用说了,石咏明白弟弟的意思,他只伸手在石喻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低声道:“去吧!大哥相信你。”相信你绝对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战胜自己。
  石喻点了点头,在石咏的瞩目之下再度迈进贡院龙门。
  当夜就变天了,西北风刮了一晚上,晨起石家的玻璃窗上全是水汽。石大娘与王氏后悔不迭,懊恼怎么就没给石喻再换一件更厚实的衣裳。“听说那贡院的号舍,就只挂着一层帘子,根本不挡风,这可怎么了得?”
  但是石家人都很清楚,贡院重地,即便天气骤冷,家属想要送些衣物饮食进去,也是绝无可能。
  石咏心想:“喻哥儿,这回可全靠你自己了!”
  第二天白天时阳光甚好,气温有缓慢回升,到了夜晚,却又转了北风呼啸,比前一晚更冷些。到了第三天,石咏急不可耐地去贡院跟前候着,只见有些士子提前交卷出来的,都冻得抖抖索索,弓着背搓着手,从贡院里缓缓往外挪。
  石咏一直没见到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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