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妻如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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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大哥?大哥已经失踪八年了,现在应该是十五岁的小伙子了。
这天晚上起了风,当天夜里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个不停,眼看是摆不成摊了。杨小姣就留在家里打扫院子,并学着做些针线。
难得不用出难,杨小姣中午便歇了个午觉。她睡得模模糊糊时听见有人敲门,听到小娟去了开门,她也就没起来。来她家的应该是串门的邻居。不过,过了一会儿,当她听到父母房中一声比一声高的争执时,就明白这肯定不是单纯的邻居串门。
她听到了王五嫂那尖细的嗓门。
“吓,我说杨大哥杨大嫂,我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这家道,就你闺女这长相,你们还有资格嫌弃男方吗?有人要就该烧高香了。唉哟歪,连我家的阿珠我都不敢太挑……”
杨小姣皱了皱眉头,正推门出去。就听见妹妹小娟的声音响了起来:“呵,你远房侄子既然那么好,干吗不给阿珠姐留着?我看他俩般配得很。你赶紧滚吧,惹急了我就拿棍子收拾你,我打了你也是白打。”
王五嫂大概是被吓着了,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你们不乐意正好,还省了我那大侄子进你家这火坑呢。”
小娟冷笑:“我家是火坑,谁拉着你侄子往里跳了。你家那个又蠢又懒的侄子留给你家闺女呢。头婚用不着,还有二婚,再不济当寡妇时用也行啊。”
“你、你,活该你发疯,小姑娘家家的嘴这么毒。”
……
等到杨小姣打着呵欠出房门时,王五嫂已经走了。
小娟兀自愤愤不平,“什么玩意,那家那个侄子又瘸又懒,还好色。见了女人跟狗见了骨头似的。他也配得上我姐。”
王五嫂的侄子叫李俊,凡是名带俊、姣之类的人一般都长相欠佳。其实男人长得丑还好办些,关键是这李俊不但人丑,心也丑。品性极差,连狗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偏偏李俊还和王珠订了娃娃亲。王五嫂怕他纠缠王珠,就想祸水东移,想把这家伙入赘到杨家。因为李俊家兄弟俩房子少,又想着这家伙长这模样,后代也好不到哪儿去,入赘了也不亏。他们都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偏偏杨家还不愿意。王五嫂在堂哥堂嫂面前夸下海口,这次被打脸了。
杨小姣听罢小娟的诉说,走过去一脸平静地安慰妹妹:“多大点事,别生气了。跟这种人不值得,你中午想吃什么?”
小娟鼓着脸说:“我想吃面。”
这一场秋雨连下了三天方停。
第四日,雨过天晴。
杨小姣一大早就开始出摊,青石街道上湿漉漉的,天空被水洗了三日,显得格外明净。
杨小姣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在奔走相告什么大喜事一样。
“你听说了吗?周家旁边的那栋宅院搬来了一个年轻公子,哎呀,那个长相哟,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人。”
“是啊是啊,周家大少爷请他到家中作客,结果丫头斟茶时看他入了迷,茶都忘了倒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个去瞧啊。”
……
杨小姣笑笑,继续翻她的烧饼。生意又和以前一样不好不坏。她得想想办法开拓点财路。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一冷,她爹的老寒疼又该犯,她娘的身体也不好,家里还得做几床厚被子,还有冬衣……杨小姣想想都头疼。不,不能再想了。她还有一个头疼的毛病,一疼起来就是天崩地裂的那种,有时还会涌出奇奇怪怪的记忆来。她爹带她去医馆看过,也请神婆看过,最后东街的那个算命先生说,她胃口太大了,孟婆汤没够喝,所以保留了一星点前世的记忆。她姑且信以为真吧。
杨小姣以为那位美男子引起的轰动很快很过,没想到却愈演愈烈。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没事就往周家门口走一遭,连何大娘买菜都要绕一大圈。东街的算命先生也去看了。
他经过小姣的摊子时,说了一句:“祸水啊。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长得过份好看了都是祸。”
杨小姣忧伤地接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祸水。另一个愿望就是在九十岁被男人争抢时被失手杀死。”
算命先生看着杨小姣的脸,轻轻摇摇头:“下辈子吧。”
很多人匆匆走过小姣的摊子,但没人停下来买烧饼。王珠也顾不上当小烧饼西施了。她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周家门首晃悠。
有时还会笑颜如花地对杨小姣说:“小姣啊,咱镇上就你没去了吧。也对,你这样的不去挺好。把人吓坏了可怎么办。咯咯,你继续忙啊,我走了。”
王珠不等杨小姣搭话,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杨小姣做梦也没想到,他很快就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那一天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第五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上)
这一天,秋高气爽,金风细细。桃花镇上格外热闹,人群熙熙攘攘,推推搡搡。
杨小姣和妹妹小娟一起推着小推车,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田刚磨磨蹭蹭地跟了上来,他低着头不敢看杨小姣,低声说道:“小姣妹妹,我来帮你推吧。”
杨小娟冷哼了一声,将脸扭向一边。杨小姣面带微笑地问道:“你今日怎么得空了?”
田刚尴尬地挠了挠头,最近王珠没空理她,他自然就清闲下来了。
杨小娟横眉冷对,“哟,人家没理你,所以你又来找我姐了?”
田刚的神色愈发尴尬。
杨小姣用眼神制止住小娟。他们又没定亲,无所谓背叛不背叛。其实以前,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将就一下,现在证明是自己想多了。在自嘲的同时,她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样对大家最好。
田刚接过推车的车把默默地低头走着,走了一会儿,他偷眼打量了一眼小姣,半吐半露地说道:“小姣,我听说阿珠的娘去你家说亲了,那个李俊……不是个好东西,你要好好想一想。”
杨小姣依旧微笑:“放心,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田刚翕动着嘴唇,心头涌起一丝内疚和怜悯。他知道自己不地道,他也知道小姣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他这样的夫君了。可是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杨小姣没空理会田刚在想什么,到了地方后,她就开始和小娟一样样地摆开要用的东西。今天赶集的人不少,生意应该不错吧。
炉子里的火苗燃了起来,黑色的平底锅滋滋地冒着热气,一团团大小均匀的面团放置在热锅中,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焦香味。第一锅烧饼出锅后,杨小姣让站在一旁张望的田刚尝尝。田刚忙摇头拒绝,他的眼睛时不时地觑着对面的摊子。
杨小娟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出声讥讽道:“阿珠姐姐去周家看美男子去了,人家不稀罕你啦。”
“嘿嘿。”田刚只是憨笑并不接话。旋即,他又没话找话,对杨小姣说道:“小姣,别人都去看了,你怎么没去?”
杨小姣笑笑,“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可是我要卖烧饼。”可别小看这桩小买卖,他们一家的生计都在里头呢。
田刚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她娘的话,她说,其实你不和小姣好也挺好,单不说她的模样,就说她的家境以后也是个负担。娘以前是怕你找不着媳妇,想着聊胜于无,凑和凑合就算了。现在你既然有本领攀个更好的,娘也支持你。大不了,咱以后有了钱多帮衬老杨一家。
田刚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王珠像一只花蝴蝶似地轻快地飞了回来。她隔老远就冲她娘喊道:“娘、娘,快快把咱家的摊子擦干净些。”
她娘有些不明所以,王珠用溢满得意和喜悦的声音喊道:“娘,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又是谁和我说话了?”
王珠的娘也跟着激动起来:“那个云公子跟你说话了?他说什么了?”
王珠顿了一下,才道:“是他的侍卫,他问我镇上有没有卖烧饼的,云公子今日想吃烧饼。”
“真的啊,你咋这么傻,你咋不说你给他送过去呢?”看王五嫂那神情就算把自己母女都送过去似乎也愿意。
王珠急不可耐地说:“我说了,人家说想亲自来尝一尝。”
“我的老天爷!”王珠娘一拍大腿,简直想仰天大笑。
她风风火火地开始指挥王珠的爹干活,她自己又进去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裳,将摊子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两家的摊子相隔不远,王珠母女俩又有意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好消息,所以杨小姣和田刚听得清清楚楚。
田刚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懊恼,他低声嘟囔道:“男人好不好看有什么要紧,又不是女人。”
杨小姣接道:“当然要紧,我们女人跟你们一样,也长着两只眼睛,也喜欢看好看的人和东西。”
田刚没接话,他继续伸长脖子看着王家那边,但今日的他注定是要被忽略的,这母女俩没一个人想起他来。
田刚走出几步又重新退了回来,继续干守在杨小姣摊前。
王珠家的烧饼摊子前此时已经围了一群人,他们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件事。
太阳越升越高,明亮的秋阳照耀着焕然一新的大地。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篮子里的烧饼越摞越高,专等着买主上门。
杨小娟担忧地看了一眼,垂下眼皮说道:“姐,先别烙那么多。”她有些担忧卖不出去。杨小娟说着又恨恨地瞪了一眼对面的母女花,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小姣知道妹妹的性子容易偏激,连忙出声劝解:“小娟,别为这种人生气。咱们家穷也是暂时的,我们不会卖一辈子烧饼的。如果眼里只有他们这种人的话,会有碍咱们的格局。”
“嗯嗯。”杨小姣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进去。她知道生活在底层的人由于种种不易最容易沾染戾气和怨气,她一直在尽力避免让自己这种沾染上这种气息。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何苦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更不想在人穷的同时,心也跟着穷了。
田刚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着姐妹两人的对话,他不禁有些啼笑皆非,想不到她的心还挺大。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小姣之间有种他说不出来的隔膜,他常常看不惯她的做法。比如,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比如她明明很丑却又时不时流露出一副神气的模样,再比如说她宁愿省吃俭用也要买书看,一个女孩子家又不考功名,看书有什么用呢。
田刚还在这儿纠结,无意间一看到人群像潮水一样哗啦了一下散开来,然后又呼啦一下朝某个地方围过去。
这种情形只在某朝廷大员衣锦还乡时才有过一回。
王珠母女俩笑呵呵地嚷道:“哎呀,来了来了。你们都让一让,别挡着我家摊子。”
王珠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嘱咐杨小姣一句:“小姣,你今天最好别烙那么多烧饼,省得卖不出去。”
王五嫂是脚下生风,她觉得自己家要交好运了。
人潮在快速向这边移动。杨小姣姐妹俩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往前张望。
可惜人太多,杨小姣的脖子都抻疼了也没见着那人的衣角。她干脆不看了,继续低头烙饼。
过了一会儿,杨小姣突然听得妹妹“啊”地一声发出惊呼,她的小推车被人潮挤了晃了几晃。
杨小姣猛然抬起头来,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