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孕连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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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事非,远离为福……”
自那日以后,长安城中,悟痴大和尚的身影,已然是消失了。
进了冬月,天冷了。
长安城在一场大雪后,披了雪白衣裳。
周国公府,依然是繁华喧嚣。
作为世子爷柴庆的心腹,沈铸却是越发的沉默寡言。
至小年夜,沈铸留于家中过节。
院中,有小儿的哭泣声。沈铸进了屋内,发现他的妻子吕雯正在哄了抽泣的女儿沈湘。
“你为何没走?”
沈铸叹一声后,说道。
“夫君未曾离开,我不走。湘儿也不走。”
吕雯继续哄着女儿,头未曾抬的回了话道。
“长安城将乱,大厦将倾。这坟中枯骨,我一人当得。却不愿你们母女一起陪我。”沈铸说话后,走进了妻子身边,他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更何况,湘儿年纪尚小。你何苦……”
“是我累了你……”
“所以,无论将来有什么苦果要咽下……”
“我陪你一起……”
这三句话,吕雯是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只不过,她讲完之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在吕雯哭了后,她怀中的女儿,是哭泣的越发利害了。
“不怪你。”沈铸摇摇头,他道:“你是我妻,我若不信重于你,还能信谁?”
沈铸静静的望着妻子,望着这个嫁与他之前,是明媚如春,是骄傲四溢的女子。如今呢,在沈铸眼前的,却变成愁如秋水,眉间淡拢的模样。
“咱们都门派的弃子。”
这等结果,沈铸早知了。
所以,他怪了别人的时候,并不想怪了他的妻子,怪了这个给他生儿育女的女子。
“回斜月阁去,回蜀州去。你带着湘儿走了,我才真正的安心。”沈铸劝解道。
“不。”回了一个字后,吕雯抬了头,她道:“我身边的人,无论是你,还是素素师姐,都留了长安城里。我不走……”
“你想过吗?”
沈铸反问,道:“湘儿还这般小,留下了她,是否太狠心了?”
吕雯听得此话,愣神了一下。她明白夫君的意思,弃子的命运,除了死亡……
不会再有其它的。
那么,留下来的女儿……
是要陪爹娘一起去了黄泉九幽吗?
吕雯静静的坐了那儿,停止了眼泪。她的怀中,哭累的小女孩儿,还在抽泣着。
“我想把湘儿托附给爹娘。”
“我陪你。”
“我吕雯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啊。
他们是枕边人,吕雯怎么可能舍下了这个男人。当初,选了夫婿时,是她自己挑的。所以,她不悔。
“阿雯,你可知,湘儿未曾得你的看顾,她在宗门里的日子,会如何?”
“一个失去了爹娘的孤女,会如何?”
“阿雯,陪湘儿一起长大吧。”
沈铸望着妻子,道:“这算我的心愿,成全我,可成?”
“你当知,我是入局人,在入局之时,已经注定脱不了身。但是,你和湘儿得宗门的庇护,是可以脱身的。”
沈铸的话,听在了吕雯的耳里,更是悲伤万分。
“阿雯,算我求你……”
这一个求字,让吕雯更是难过了。
“好,我答应你。”
吕雯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想去见见素素师姐……”吕雯提了一话道。
“不行。”
沈铸很干脆的回道。
“你得走,立马带着湘儿离开长安城。”
“回了宗门后,安心抚养湘儿长大吧。”
沈铸话到此,又停了许久后,才道:“如果……”
“如果你回了宗门后,将来再遇良人,便是嫁了吧。”
“咱们夫妻缘浅,你的后半辈子,需要一个更细心之人的呵护。我啊……”
“没这个福份了……”
沈铸说完后,站起了身,准备去了书房里静坐些时候。
“夫君……”
吕雯唤了话。
沈铸却是像未曾听见一样,道:“你收拾一下细软后,带着湘儿立马离开,去寻宗门的庇护。”
开平三年,元月。
沈铸进了周国公府,给他的幕主拜年。
周国公府世子爷柴庆,倒是挺开心这位心腹的到来。
“你可听说,郑国公府与剑盟生隙一事?”
对于柴庆的问话,沈铸微低了眼帘,恭敬的回道:“回主公,此事略有耳闻。”
“据在下听得的一点消息,剑盟倒向了圣上的那一边。”
柴庆却是笑了,他道:“剑盟不是倒向了皇宫里的圣上,而是倒向了目前的徐、扬二州的藩镇之主,唐国公府的主人。”
“那依主公之见,咱们是否与郑国公府联手,消弱剑盟?”
沈铸的目光,没有看着他的主公,而是,盯着地上的地砖,似在寻问了上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剑盟的修士界六派之首的大名,我是有耳闻的。”
“那等大势力,岂是想铲除,就能铲除的?”
柴庆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的心中,自然是明了,这事情不是那般的简单啊。
“不过嘛……”
柴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敲门声响起。
“谁?”
柴庆问道。
“属下柴七。”
门外敲门之人,是柴庆的贴身近卫。
“进来。”
待近卫柴七进来后,便是躬身一礼,道:“世子爷,前院来人,说国公爷召您去明正堂,有要事商议。”
“既然父亲相召,我这便过去。”
话落后,柴庆就是示意沈铸可以退下了。
然而,退下去的沈铸,却是在出了周国公府后,黯然一叹,道:“应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啊。
那未完的话语,沈铸停在喉间。
天空,似乎又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
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开的开春,会有了倒春寒吗?
沈铸想,若不然,为何都快元宵了,居然还是又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游手好闲妞 ,打赏的一颗地雷。
谢谢bmy,打赏的一颗地雷。
……
谢谢小天使的打赏。
本来,打算今天多更的。结果,被人拉出去当壮丁了。所以,又回来晚了,只能更一更了。
汗,跟小天使说声对不起哈。
第96章
周国公府的明正堂内; 周国公正坐于上首; 静静的品着茶。
世子柴庆进来时; 正好见到了这等悠闲的场景。
然后,当柴庆给父亲行过礼后; 周国公搁下了茶盏; 神色变得肃容,道:“为父得到消息; 圣上发出衣带袑,号召天下之人击京中二贼。”
“呵呵,不曾想; 我周国公府和郑国公府,倒是由上柱国变成了国之大贼……”
周国公的脸上; 尽是嘲弄之色。
“父亲示意; 儿子照做便是。”
柴庆低头,恭敬的回道。
“国公府的将来; 由你继承。”
“此等无有担当之话; 往后; 不可再提。”
周国公嘴里这般说后; 又道:“若前面的话,引出来的是将要到来的麻烦。那么; 国公府已经面临一个更大的麻烦了……”
“内线密报,郑国公府在调派人手,准备秘密进入京城。”
“其用意,想是不言而喻了。”
对于父亲嘴里的话; 柴庆听后,心头一惊。他道:“父亲,莫不成是郑国公府发现了咱们的意图?”
“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周国公说了此话后,就是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后,才道:“看来,不光咱们想先动手,郑国公也是接奈不住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本是一桩美事。
奈何,这挟持着天子的诸侯是两家。这就意味着,两诸侯之间是矛盾重重,小天子在里面是混水摸渔啊。
在这等情况下,周国公府也罢,郑国公府也罢,都是忍无可忍了。
“那依目前的情况来看,父亲,咱们是否马上动手?”
柴庆比划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不能再拖了。”
周国公肯定了儿子的答案。
“这几日,京城的气氛稍缓。依为父看,就在元宵节。”
“元宵节当日,为父进宫中为圣上贺。到时候,你调守京城的禁卫,一举平了郑国公府。”
周国公简单的说了打算。
这父子二人的密谋,自然是准备开始要实施了。
不过嘛,这等事情,必要的人手,还是需要的。
特别是京城之内,凡是郑国公府的亲信,那元宵一日时,必然也是要同时斩草除根的。
说来说去,这等事情,到了关键的时刻,除了握好刀把子,把军权拿捏紧外。就是要秘密调动人手,还得有可靠的心腹,才行了此等大事。
次日,柴庆召见了他军中的心腹。
不过,不是在周国公府里,而是他在禁军中的衙门内。
很简单的,这等议事,柴庆借的名目,是要好好的布置了元宵大贺时,京城的安全嘛。
子时,天上没有几点星目。
整个长安城,都是寂静一片。
唯有更夫,那打更的声音,在晚间最是刺耳。
在周国公府所在街道上,有黑影绰绰。那些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行动着。
“咕咕……”
是鸡鸣之声响起。
用一种颇有节奏感的叫声,在唤了五声之后,停了下来。
“咯吱”是周国公府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走出一个青衣打扮的士子,其背后跟着五个劲装大汉。
“千里月华照山河。”
青年士子一拱手,说了此句道。
“剑光寒彻四州春。”
一个身着军装的青年,走了出来,拱手之后,同样回了一句道。
“如此,告辞。”
得了回答的青衣士子,随即离开。
军装青年回望了一眼,青衣士子,还有那个劲装的大汉,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了什么。
“大人,有一个不对劲……”
在军装青年的身旁,一个侍卫小声禀了话,道:“那大汉的身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裕,怕是里面有私藏之物……”
“无妨。”
军装青年摆摆手,笑道:“能围绞了周国公府,就是大功一桩。咱们得了好处,也不能太过了。”
对于青衣士子的来历,军装青年很清楚的。所以,他自然不会过份的插手。毕竟,对于他这等世家子而言,为一些无谓的小事,就开罪了斜月阁和剑盟,实在没有必要。
“诺。”
侍卫听得主将如此讲,只能退下。
“杀……”
“今晚,不留俘虏。”
待青衣士子和跟随他的五个劲装大汉的背影,走远了后。军装青年挥了手,对身边的近卫,下了命令。
尔后,这话自然是被传遍了跟来的军丁。
从正门,从侧门,从后门,整个周国公府内,涌进来了大批的敌人。
这等有内应的情况下,周国公府的家丁与亲卫,可谓是节节败退。
白露居,李素素的居所里,她正坐了寝屋之内。
那屋里,有点燃的香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