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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休夫-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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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间禅房。
推开门的那一刹,沈轻舞看到,穿着一身素纱蝉衣的霓裳就这样单薄的双手合十跪于佛前,嘴中喃喃的在念叨着心经,脸上,没了那一日所见到的戾气之色,现下的她,十分的安静,像是那个记忆之中宁静悠远的女子。
额头与下颚之上的伤疤已经结痂,赤褐色的疤痕现下在这张素白的脸上,尤为的刺目,在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后,霓裳睁开了眼,看到沈轻舞时,眼中尽是一片冰寒。
“大将军夫人大驾光临,是来看我的笑话吗,现下,你正大光明的活成了沈轻舞,而我成了一个影子,你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了,还带着食物来的,是来探监来了。”轻嗤之声从霓裳的口中说出的当下,沈轻舞微微勾了勾唇,不曾与她多辩驳一句,自轻嘲着。
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沈轻舞亲自斟了一盏清茶放在了霓裳的面前,沈轻舞未曾与她有任何一点的辩驳,只道“我记得,你也喜欢桂花糕的,有没有兴趣,喝着茶,吃着桂花糕,来听一听,我变成你之后的故事。”
浅浅淡淡的一句话,心平气和,霓裳端坐于小几之上,望着面前那一碟子的桂花糕,看着沈轻舞现下隆起的小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沈轻舞与秦涟夜端坐在霓裳的对面,沈轻舞清清减减着话音,向霓裳慢慢道来着,她从一夜醒来变成沈轻舞后的所有事,包括如何失去了曦儿,包括如何恨透了顾靖风,包括爱上了顾靖风,不曾有任何一点的遗漏。
在沈轻舞说完一切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两年的日子过得这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够全部的说完,或许,你过一辈子,在口中,一天就这么说完了。
杯中茶水已凉,连桂花糕也已经发硬,霓裳怔怔的望着沈轻舞,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和我说这么多,能有什么用,你已经赢了,你成了正身,我成了影子,我需要在此清修,清修,可笑,我九死一生的挨了过来,竟然要在这儿伴着清风古佛的被监禁,这可真是我听过的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霓裳的心里亦有震撼,却不知道该到底与沈轻舞说些什么,可到底觉得自己现下满是悲凉二十多年的亲情,现在,她的家人放逐了自己在这个每天只能听着蝉鸣声声的地方,像极了只会喘气的活死人一样。
她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人,像是暗夜里的寄生虫,只能在夜晚出现,白日里必须躲着阳光生活。
“想不想吃些什么,我炒两个菜给你吃吧,我的手艺不错,你可以尝尝!”沈轻舞不曾与霓裳辩驳,转了话锋,未等她回答,便已经请了外头伺候的婆子引着自己去到了庵中的灶台,厨房间清一色的素菜,沈轻舞卷起了袖子,苍白的指尖拨着手中的绿色菜叶,捡着香菇,淘洗干净了,又蒸上了米饭。
霓裳看着她自说自话的就去了厨房一顿的忙活,挺着的肚子在那方寸之地转来转去,瞧着都有些心惊肉跳,可那娴熟的动作,一颦一笑,却也让人瞧着像是一幅画,觉得十分的入神,哪怕她脸上还贴着一块黑灰的膏药,也无损于她的美貌。
半个时辰左右,四菜一汤便已经热气腾腾的由着婆子端到了禅房之中,卤汁豆腐干,香菇菜心,素三鲜蘑菇,三鲜汤,蜜汁水果捞,虽都是素菜,可色香味俱全,整个灶上飘过的香味只让人食指大动,勾起了馋虫。
“等明日我给你偷偷的带只烤鸡来,尼姑要吃素,你又不是尼姑,这里太没有油水,老是吃素对身体不好,饿了吧,很好吃的,快吃吧。”
“这儿是皇家重地,又不是菜市口,你说来就来,当逛铺子呢,你带个烤鸡来,真是有辱佛门清净之地,粗鄙,一口一个尼姑的,你要唤她们师傅!”霓裳不耐烦的白了一眼沈轻舞,十分的嫌弃着。
“师傅也要吃五谷杂粮,也要四季穿衣,也要睡觉放屁,说是遁入空门脱离红尘,可那个老尼姑刚才收我钱的时候半分没有手软,满脸喜色的,压根也是个六根不清净的假尼姑!”
沈轻舞扬眉,无所谓的在旁编排着,手上动作不停的帮着霓裳添饭盛汤,三个人坐在小几旁,就这么各自捧着饭吃着。
“粗略,活像个泼妇,不知道靖风为什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女人!”面对沈轻舞在饭间蹦达出的她作为大家闺秀从来不会放在嘴上说的话,霓裳不住的皱眉,不服气道。
“顾靖风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他吃饭照样也打嗝,睡觉还闷在被子里放屁,你还把他当个宝儿呢,大家都是俗人,都是一样的,一张嘴,两个鼻孔再出气,能有什么!”
沈轻舞咬着筷子说的自然,一旁的秦涟夜已经低下了头在那儿不住的笑了起来,而霓裳,就这么吃着碗里饭菜,也不说话,也不反驳,难得的,像是双生的二人,心情气和的坐在一块用了一顿饭,那种感觉,竟然有些神奇……


 第一百九十二章:多余的

薄雾冥冥百鸟归林,当晚霞消散退去之后,天青色的暮霭与天边剩下的朵朵白云所交融,秋风掠过,沈轻舞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从待了一整个下午的禅房走出,山门外,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候在外头雨花石铺就的幽径道路之上。
顾靖风坐在马车之上端坐的等候着,在看到沈轻舞出来后,将手中的缂丝祥云纹斗篷披在了她的肩膀之上,为她系上了系带,又扶着她小心的上了马车,沈轻舞扶上她手心的那一刻,摸着他双手冰凉,不禁道“来了很久了吗,手都凉透了,为什么不进去坐。”
山里风凉,这样的风吹上半个时辰,人都能冻得瑟瑟发抖,自然而然的在顾靖风坐入车中之后,沈轻舞便帮着顾靖风搓起了手,横着眼有些心疼着。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了,当初边关大漠到了夜里头,割人的大风吹着,也比这个冷,你鼻子上要是留个鼻涕,他都能给你冻成一条冰碴子,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都受过来了,现在这么一点点秋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瞧着沈轻舞一双素手搓的卖力,顾靖风微微一笑,满眼的宠溺“和她说了些什么,她现在还好吗?”
那个她指的是谁,沈轻舞自然知道“关心人家你自己倒是不进去瞧瞧,这样问我,你倒是不怕我吃味。”
话音一落,眼瞧着小女人神色自然的模样,顾靖风却满是正色着“你要是吃味,我倒不问你了,我若进去了,再燃起她对我的希望,那岂不是坏了事,倒不如,让她认为我心狠薄情,就这么直接断了念想来的好些,长痛不如短痛,只有我的不近人情,心硬如石,才能够让她对我斩情不是,我若拖泥带水的,她会生出希望来,这样对她更加的不好。”
霓裳现下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个绝情负心汉,倒不如就这么让她认定下去,只有认定了,才会早早的走出了死胡同,他不怕被误解,反正他已经对不住了霓裳,对霓裳而言自己就是个负心汉,倒不如一直这么负心下去,连个该有的最简单的关心都不要有,才好。
“你到了解的透彻,像极了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沈轻舞听着他这般说话,轻嗤着,嘟嘴扬眉道。
“浪也不过浪在你一个人身上,我可没跑到外面瞎胡闹去,你少在那儿编排我,免得我闺女听到了,还以为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闺女。”好好的说着正经的话,顾靖风便又露出了那一副不正经的神色,嘴里头的说着话的同时手已经伸到了沈轻舞隆起的小腹之上,在那儿不住的摸着,满口的闺女听得秦涟夜在那儿掩着帕子直笑。
“果真是个墙头草,前些日子还在那儿一口一个儿子的,现在又在那儿改口叫闺女,敢情儿子闺女都是你嘴巴里面的一句空话,你是当自己在搓圆子烧饼呢,一手一个,还挺新鲜。”沈轻舞伸手直接打掉了顾靖风的手,一双水漾的眼眸现下无比柔情的转着,说着俏皮的话,那生动的模样,瞧得顾靖风心驰神往。
当下,顾靖风便在一旁拍着自己的胸脯向着她保证道“那成,这个要是再是儿子,那我往后在努努力,再造个闺女出来,要是是个闺女那我们以后随便想生什么,就是什么!”
可这一个动作,倒是让一旁的秦涟夜只捂着嘴的直笑,这么一个在沈轻舞面前逗趣的泼皮将军,谁能想象,他在战场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而沈轻舞在那儿伸手直接打在了顾靖风的头顶上,没好气道“我给你生个葫芦娃出来怎么样,一根藤上七个瓜,一蹦哒就是一个娃,美的你,我又不是下崽的母猪,还给你随便生,做梦呢!”
“媳妇儿,我觉得,照我这体格,这速度,三年抱两,这么一直下去,十个娃,妥妥的!”
“呸!”
面对顾靖风的没羞没躁,连秦涟夜现下也已经是听得脸不红心跳的,十分随意,更不用说沈轻舞。
在顾靖风厚着脸皮说瞎话的当时,沈轻舞便轻啐了现下的顾靖风,宽敞的马车里,现下笑语声声,而在已经渐行渐远的山涧水月庵上,一抹素白的身影,一直立在山间,从始至终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面无表情着……
奶白色的雾气尚在湿冷的气息里旋旋环绕着的当下,一轮红日便已经升起挂在了天际,沈轻舞陪着晔儿一起,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十分满足的在醒来后轻轻的一吻落在晔儿的眉间,看着他尚睡的沉,沈轻舞自起了身。
现下伺候她的丫头名唤冬青,是秦涟夜特意为她寻来的,素歌与素心已经不能再来伺候她,好在冬青伶俐,可偶尔的时候,沈轻舞还是会想起素歌与素心,想起素心的那一张利嘴,素歌的那一双巧手,相伴这两年多,沈轻舞还是不舍得。
冬青伺候了沈轻舞穿衣梳洗,昨儿个沈轻舞吩咐了,今日要出门,在帮着沈轻舞把脸上贴着的膏药换下后,冬青在柜中寻了一套石蓝底素面妆花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的对襟长褙子,为防山中秋风冻人,冬青又为沈轻舞准备了一件象牙色雨花锦的寿字斗篷,为她绾了一头乌发,同心髻上别上了一只简单的翠玉寿字通天孔发簪,十分的清新别致。
沈轻舞端了昨夜让冬青备下的饭菜,又叮嘱了乳母嬷嬷们一番后,这才与秦涟夜相携着一并出了门,朝着水月庵而去。
到达水月庵的那时,正是霓裳刚刚下了早课的时辰,霓裳并不曾用膳,在庵中的女尼端着饭菜将要送去的时候,沈轻舞自己接过了手,在霓裳打开门看到沈轻舞的当下,眼里倒是比昨儿个平静了些许。
“又是来给我探监的。”看着她们身后丫鬟手里抱着的被褥,食盒,自轻嘲笑着自己。
沈轻舞不曾多与她饶舌,便进了屋中“你说探监也好,说送爱心也罢,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别这尼姑庵里头的饭菜要好吃,一会我亲手做给了你吃!”
“你这是用吃的来打动我,吃人嘴短,可我不会领情的,你这每天嬉皮笑脸的来我这儿,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反正这里这么多禁卫守着,想跑是跑不掉了,你放心在外头做你的大将军夫人,就让我在这儿做一堆烂泥,这么自身自灭吧,我不会打扰了你分毫,已经是个放逐的人,这点脸面,我还是要的!”
见沈轻舞将食盒之中的饭菜一并的放在小几之上的当下,秦涟夜唇瓣微勾着,讪讪一笑,她生来富贵,自幼让人疼宠宝贝着护了一路,从来都是生在云端或在云端的人,娇气与矜贵是骨子里的天性,泥地之中打滚一圈,现下回来,再看,却是真真切切的物是人非,闹也闹了,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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