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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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掌,在掌心中燃起一朵莹莹灿亮的鬼火,在青冥色的绿焰下,他努力张大了眼,试图看清那条愈来愈黑暗的前路。
天曦初醒,围绕在林里的薄雾,忽远忽近地追逐着雷颐的步伐,手提一只大红灯笼的他,在愈来愈明亮的天色下,边走边就着灯笼的火光读着手上纸条的字迹,在走到一座两旁遍植木兰的古刹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枝头上一朵朵洁白亭绽,可却又极度不合时节的木兰,将整座古刹笼罩在优雅的清香中,当他将纸条收进袖中,一朵高枝的木兰花坠落在他的面前。
这是在警告他非请勿入吗?
雷颐低声轻哼,回想起那张纸条上所书写,关于此处婪魔的大略简介,压根就不把它当一回事,就在他欲再举步上前,另一朵花儿又正坠在他的脚尖前,阻止的意味似乎更明显了些。
踩过花儿前行的雷颐,在来到寺门前时,他仰首眺看高悬在门上的横匾,在那上头,书了四字。
愿赌服输。
原有不解的雪项,在踏进院中时,蓦然明白了匾上之字所书何意。他看了看四下,发现此院并非一般庙宇古刹的院落,在这偌大的院中,地面上遍铺石材,石材上雕凿了许多纵横之线,构筑成棋盘似的方格,在许多方格里还摆放了似真人大小的石像,仔细一看,那些石像的衣着分为黑与红,分据在楚汉之界的一出
“阁下有事?”站在院中打扫,状似修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他入院后,搁下手中的竹帚改拿起放在一旁的拂尘。
雷颐将手中的灯笼扬高了些,借以看清他找上的头一个目标。
“你是云中君?头戴道局身着素袍、手持拂尘……这只忘本的家伙,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他是人还是魔?
“在下正是。”表情镇定自若的云中君,有些纳闷地瞧着这个在天亮后仍提着灯笼的陌生人。“那好,我没找错。”他点点头,在朝阳照进刹中时,揭盖吹熄了灯笼里的烛火。
捺着性子的地主再次提醒他,“阁下尚未说明来意。”
雷颐笑了笑,一手指向院中,“我想赌棋。”
云中君眯着眼将他打量一回,“你不是魔界之魔。”魔界中有胆量上门找他下棋之魔,为数不多,而眼前这个面生的男人,以往也不曾在魔界见过。“这重要吗?”
“有何赌注?”根本就不认为他是特意来赌一把的云中君,在逐客之前,有些好奇他敢找上门来下棋,究竟怀有何本钱。
专爱找魔性弱点的雷颐懒声地问:“你可听过佛心舍利?”
“你有佛心舍利?”云中君眼中霎时进出期待的光芒,语气中难掩兴奋。
“不。”雷颐朝他摇了摇食指,再将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我是想告诉你,我胸坎里的这颗心,比那玩意还管用。”
此话一出,云中君脸上迅速布满了轻屑之意,他微扯着嘴角,一反前态,对这大言不惭的男子感到失望。
“不信?”雷颐一手指向自己的脚跟,示意他看清,“那就瞧仔细了。”
随着雷颐自院口一步步踏进院中的棋盘,云中君的两眼止不住地张大,只因雷颐每往前一步,脚下步步生莲。
“你是佛界的人?”对佛界充满惧心与恨意的云中君,当下如临大敌的问。
“可以这么说。”总没个老实的雷颐耸耸肩,在就定位之后,扬首邀请着他,“你赌不赌?”佛心舍利不过是个死物,而一颗活生生的佛心,则是远比佛心舍利更加难求的万法之宝,甚想得到他的心,可又有些惧于佛界之法的云中君,几番挣扎后,仍旧是敌不过诱惑的问。
“你想赌什么?”
“弯月。”雷颐就等着他的入套。“我要她的梦想与希望。”据碧落给他的纸条上所写,|奇*_*书^_^网|婪魔枕之以梦想,食之以希望,凡与他下赌者,下场通常是被取走了这两样东西,并且得化为石像成为他的手中棋。
云中君当下拧起了两眉,“你是打哪知道这事的?”
“这不重要。”已经有些不耐的雷颐烦躁地催促,“你究竟赌不赌?”
“赌!”在失了弯月之后,一心只想重掌魔界的云中君,无法拒绝此等可让他重新站上魔界之巅的利诱。
快步踏进棋盘中的云中君,两掌朝旁一扬,自十指中射出数条红色的线绳,将它们射向棋盘中为棋的人形石像,而难得愿意
浪费时间的雷颐,兴致挺好地法炮制,也掏出数张黄符贴在属于他这方的石像身上。
楚河汉界间,红军与黑军你来我往,遭他们操纵的石像如有了生命般,依令奋力攻向彼方,自恃棋艺甚高的云中君,在双方交战了许久后,虽不至输棋,但也占不了上风,眼看这样下去不知将要缠斗到何时才能方休,急于想打败对方的他,在出棋之余,双目朝旁一瞥,立在院中的一名石像,即朝雷颐射出一箭。
“棋品这么差啊?”雷颐偏首闪过之余,不敢苟同地撇撇嘴。
云中君探出犹如尖刀的利爪,“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
“你肯定想这么做?”雷顷微微一晒,索性大方地成全他,动也不动地的在原地,任他扬手疾快地刺向胸坎。
刺抵雷颐胸坎的利爪,硬生生地断裂成片片,来不及收势的云中君,在整只手掌都已抵达雷颐的胸前时,顿遭指折骨断,在痛彻心肺中,飞快闪躲至一旁的云中君,一手紧按着已断的右臂。
“想剖开我的胸腔,你得先用火神借点工具。”雷颐若无其事地拍拍胸前已破的衣襟,而后收起了闲散的神情,锐目朝他一凛,“五界中任何神兵利器,恐怕无一可毁这副金刚之躯。”
火神?金刚不摧?
“你……”恍然明白他是何许人的云中君,抱紧了断臂不断往后退,“根本就不是佛界的人……”
“佛界?”他像听了个笑话似的,冷冷扬高了墨眉,我该说别太抬举佛界还是别太抬举我?”
冷汗直滑下云由君的额际,“你是雷颐?”
“在我找上门时,你就该先问这句话的。”失了耐性的雷颐在刹那间飞身近抵他的面前,一掌牢牢擒住他的天灵,“我要的东西呢? ”
“在……在那。”不能动弹的云中君,勉强伸出一手,指向院中一株花朵盛开得甚是美好的木兰树。
雷颐随即扬起一掌,将困锁住希望与梦想的树身轰个粉碎,高耸的树身轰然倾倒而下时,目送着两团状似白雪的东西朝天际飞去。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他回过头在云中君的耳边低喃。
“来者是客,输者的下场,就依你的规矩吧。”
“什——”尚未来得及开口问清的云中君,立在地上的两脚顿化为石,逐渐蔓延至他的双腿再攀附而上。
当张大了口的云中君也成了棋盘中的石像后,雷颐缓缓撤去了掌心,扬首看向弯月所拥有的东西离去的方向,起身追了出去。
失了主人的古刹,院中四处遍植的木兰顷刻间花调如雨,偌大的花儿一朵朵坠打在院中,落地即成烟灰。
一名始终暗藏在角落的男子,在整座古刹开始崩毁之时,信步踱至棋盘中,不语地瞧了瞧虽仍有生命,却被永缚在石中的云中君一眼,扬掌将他震碎成一堆石砾。
足尖高水面约有数寸,孤立在湖心中的弯月,静看着魔界每至黄昏时,即会出现在天边的七色霞彩。在她足下的湖水,倒映着天际如霓似幻的层叠云彩,围绕在湖畔的森林,绿影也默然投映在湖水之上,扬首看去,在远处的无林之地,水天一色,分不清是水是天。
不急着去寻药的弯月,在湖畔逗留已有一日,一来,是因她还未做好就这样在魔界四处行走,将可能会遇上她的那些前任主人的准备,二来,是因她有些担心那个首次人魔界,就不知去向的雷颐。“抓到你了。”无声无息出现的雷颐,冷不防地自她身后搂住她。
她皱眉地拉开他,“你上哪去了?昨夜一整晚不知上哪去便罢了,他竟连白日也不见踪影,他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竟然就这样在魔界里大摇大摆的四处乱走。
“访友。”不想解释的雷颐,现下只想快点看看成果。“把手伸出来。”
弯月防备地将两手藏在身后,“做什么?”
“只是两样小礼物。”他拉来她的一只掌心,“来。”
低首看他在她的掌心里放了两朵似雪花的东西,待雪花在她的掌心融解后,弯月不解地将水眸看向一脸期待的他。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神偕,“有没有什么感觉?”
“我该有什么感党?”
“无妨。”他先是征了怔,而后弯下身将她拥入怀中,“日后你会知道的。”
拥着她的雷颐,低首看着湖面,在这夕霞满天的黄昏时刻,一弯新月倒映在湖心之中,随着水波的流动,水面上的新月时而支离破碎,时而模糊不清,这令他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
她是一弯从不看倒影的新月,孤独而不喧嚷,独自伫立在众之央,而他,则是沉沦在她倒影中的迷路星子,微寒的星光照不亮她的天边,于是只能落在水中,好好守候着映在水中残缺的姿影,盼望他有一日能圆满。
她不知道,他的心,早就中了蛊。
那蛊名,叫情蛊。
“别接着我。”很少与人这般亲近的弯月,不习惯地伸手想推开他。
“我累了。”不在乎地冷脸的雷颐,依旧环住她的腰际不放,还贪而无厌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
感觉他是真的把大半的重量都倾靠在她身上,被他压得有些消受不了的弯月,在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久无动静后,忍不住摇晃着他。
“雷颐?”他不会真想这样在她身上歇息吧?
埋首在她秀发中的雷颐还不忘叮咛,“搂紧一点,别让我摔下去。”
“我会淹死你的。”。
“淹死了我这好男人,你会后悔的。”他低沉的笑声索绕在她的耳畔,令她忍不住缩着肩。
“吹牛。”带有磁性的嗓音.令她觉得颈间耳畔都有一阵战栗感在游走,她方一挣动,就遭他抱得更牢。
“没试过你怎知道?”他鼓励的低喃,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则是徐徐地抚着她的发,一如数千年前。
察觉到他举动的弯月,气息猛然一窒。
她别开脸,试着想退离他,“别这样。”
无意松开她的雷颐,仍是执著地抚着她的发,以指尖复习发丝在他掌指之间滑过的触感,湖面上拂来一阵晚风穿过她的发,带来了些许令他辗转难眠了数千年的香气,令他不禁将一撮发举至鼻前,深深吸嗅。
他多么思念她回到他怀中的感觉……
胸膛里的那颗跳得急快的心,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两心跳声感觉起来很相似,仿佛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颗,这让弯月放弃了推开他的念头,僵直的身躯,也因他的抚触而逐渐放松了下来,她犹豫了许久,试着将螓首靠他的肩头上。
“在这?”淋着细雨的雷颐,按着弯月的指示一手指着眼前的地面。
低首瞧着燕吹笛所给的字条一会后,弯月肯定地点点头,“应该是。”
随着她在魔界这片出了名的恶林中走了近两个时辰,解决一堆不识他们为何许人也的大魔小魔,到后来还得淋雨,心情已是非常不善的雷颐,直瞪着这块长满杂草荆棘,上头还有树根盘错纠结的恶地,满心怀疑的他,忍不住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你肯定没弄错?”到底是什么鬼药会长在这种地方?对魔界已熟的不能再熟的弯月,将纸条收回袖里,再向他确认一回,“没。”
“好吧,你退开些。”谨遵佳人意的雷颐,轻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