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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严家长女-第83部分

小说: 严家长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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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街上已经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
  严清怡拭去泪,将信叠好仔细地塞进柳木箱子里,吹熄蜡烛上了床。
  窗子留了条缝儿,春风从窗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不冷,只是微凉。
  窗外一片静寂。
  严清怡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胸前那只玉扳指仿似被火灼般,热热地熨贴在心窝处。
  而想起林栝说舍不得穿那身衣裳,又觉得心酸。
  来京都半年,她冬裳夏衫添置了好几件,每季都做新衣裳。
  相比之下,林栝……冬季苦寒,他是不是仍旧只穿那件靛蓝色的裋褐?
  无论如何,她现在手里有闲钱,一定要替林栝多做几件衣裳,顺道也给薛青昊与薛氏做两身。
  严清怡思来想去,等到真正入睡,已经三更天。
  第二天自然没能起得来,直到春兰进来叫她起床,严清怡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而身子懒洋洋地倦怠得难受。
  春兰瞧着她脸色发白,眼圈红肿,吓了一跳,忙伸手试她额头,“姑娘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严清怡强笑着摇头,“没事儿,没觉得发热,就是懒得动弹。”
  穿好衣裳,去了净房,发现亵裤上有斑斑暗红,这才恍然,自己是来了癸水。
  “姑娘长大了,”春兰长舒一口气,急忙找出行经用品告诉她如何用法,然后催着她上床躺着,“我去禀报太太。”
  没多久,大姨母笑呵呵地过来。
  严清怡忙要起身,大姨母拦住她,又盯着她脸色瞧了瞧,“夜里没睡好,肚子疼不疼?我已经吩咐厨房煮红糖水,热热地喝上一大碗就舒服了。”
  严清怡红着脸道:“多谢姨母。”
  大姨母笑道:“有什么害臊的,女人可不都有这事儿。也难怪你昨儿火气旺,女人行经的时候,血气不足最爱急躁。”说罢,细细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严清怡肚子不疼,就是有点涨,主要还是夜里没睡好,头晕晕沉沉的,等喝过红糖水干脆蒙着被子睡了一觉。
  再醒来,床前站了个穿着蜜合色杭绸褙子的少女,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严清怡吓了一跳,“你几时来的?”
  “刚到,”魏欣笑答,“陆太太说你夜里没睡好,正在补觉,我寻思看一眼就回去了,可巧你就醒了。”
  严清怡本是合衣躺着,便下床披了件比甲,问道:“怎么想起过来了?”
  魏欣两眼亮晶晶地说:“昨天我就想来着,被我娘骂了一通,可我在家里实在坐不住……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严清怡开口,蔡如娇便将郭蓉开始如何挑衅,如何碰洒汤碗,严清怡如何把半盆汤扣到郭蓉头上,又如何让侍女找皇后娘娘等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遍。
  魏欣乐得“哈哈”笑,“干得好,要是我在你那桌就好了。对了,你们席上有没有葱烧海参和酱汁鸭掌?”
  严清怡点头,“有。”
  魏欣道:“你何必舍近求远,把这两道菜糊她脸上就行了。”
  严清怡失笑,“你别跟着点火架秧子了,我当时是气得极了,昨儿想想,也没必要做得那样绝,让她得个教训就是了。”
  魏欣不忿地说:“以前我不知道有这号人,前天听说之后特地打听了一番,原来这位郭家姑娘向来欺软怕硬,别人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就惯出这个毛病来。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免得她总想骑到别人头上。”
  “你前天就知道了?”严清怡讶然,“我们走时本打算告诉你一声,可我那裙子油腻腻腥乎乎的,根本见不得人,要是更换还得另找隐秘的地方,干脆就那样脏兮兮地回来了。”
  魏欣笑道:“你可是声名大噪,连皇后娘娘都知道了……前天我们在大帐篷里坐得席,散席之后万皇后留我娘问话,正巧有个女官过来禀报此事。”回头看一眼蔡如娇,乐呵呵地说:“七爷也在……”


第89章 
  “七爷?”蔡如娇蓦地睁大双眼; 低呼一声,“他怎么也在; 他说什么了?”
  魏欣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道:“郭家母女去更换衣裳,看见女官就拉着她哭诉三娘欺人太甚,说郭蓉是不当心碰洒汤碗,当时就道过歉还应允给三娘赔裙子,三娘却不依不饶; 把剩下半盆汤都倒她头上了。”
  蔡如娇气道:“一派胡言,皇后娘娘就容她信口开河?”
  魏欣道:“我一听就觉得不可能,三娘又不是那种爱招惹是非的,可女官言之凿凿; 皇后娘娘约莫是信了她; 脸拉得老长。后来另一个女官说,她听到的不太一样。皇后娘娘就把当时在你们席上伺候的两个侍女都叫了来; 两厢一对照,真相就出来了。”
  蔡如娇道:“郭家母女真讨厌; 睁着眼睛说瞎话。幸好还有个人证; 否则岂不莫名其妙就被泼盆脏水头上?”
  “就是; 这两天说不定她们说你多少坏话呢?” 魏欣顿一下继续道:“皇后娘娘说郭家母女颠倒是非居心叵测; 又说三娘勇猛有余沉稳不足。”
  蔡如娇又追着问:“七爷呢; 七爷说什么?”
  魏欣笑道:“他没说话; 只在旁边笑; 也不能说笑; 反正似笑非笑的让人看不懂。”
  “我知道我知道,”蔡如娇抢着答,“就是咱们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抬头看咱们的那种笑,你感觉到没有,他在对着咱们笑,是真的笑……哎呀,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要是我也在就好了,可以多看他几眼。”
  严清怡无奈道:“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得能干,至少也得心眼好,我觉得七爷可不是一般人。”
  “怎么没用?”蔡如娇反驳道,“不是说秀色可餐吗,我觉得面对七爷我都能多吃两碗饭。天天瞧着这么清俊的人,得多幸福啊。”
  魏欣“吃吃”笑几声,正色道:“阿娇我劝你,就隔着老远欣赏下美色就行了,别寻思其他的。七爷肯定不是个长寿的,说不准哪天就没了,退一步说即使身体好,皇室中的人,咱们根本招惹不起。”
  蔡如娇顿觉黯然,片刻,长叹一声,“我知道,我没想别的。唉,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没心情。”
  严清怡隔着窗子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跟着叹口气,对魏欣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欣道:“也难怪阿娇动心,七爷那长相简直……他似笑非笑地冲我看一眼,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严清怡笑道:“完了完了,这才见头一面就神魂颠倒了,至于吗?不过你不用替我表姐担心,我们本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七爷,过不多些时日也就忘了。”
  魏欣点头道:“也是,好像七爷还是头一次在外头露面,反正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桃花会也是第一次。不过,长相气度真是好,把那几位皇子比得没影儿了。”
  “长相好有什么用,”严清怡撇撇嘴,不屑地说,“如果是个身正影直的,就不会在别人家里宴客的时候跑到内院去。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看他那个随从就觉得他不一定是个好的。”
  魏欣也想起上次宴客之事,突然道:“对了,那个罗家二爷去辽东了,一半会儿回不来。”
  竟是去辽东了,难怪上次赶车的换了人。
  严清怡讶异了下,却不打算多问,思量片刻,鼓足勇气问道:“你待会儿直接回府吗?方不方便帮我送封信到驿站?”
  魏欣爽快地答道:“没有哦不方便的,驿站离得不远,我让车夫拐个弯就成了,信在哪儿?”
  严清怡打开柳条箱子,从最底下掏出封好的信,重新研墨将地址名讳写上去,吹干墨,递给魏欣,“麻烦你。”
  魏欣扫一眼信皮,见是个男人名字,又瞧见严清怡羞怯为难的样子,突然明白几分,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说的,能和和顺顺,生活清贫寒苦也没什么的人?”
  严清怡面颊“腾”地红了,却没有否认,点点头,同样低声道:“他去宁夏谋前程,应允三年后回来娶我。”
  “你呀,”魏欣盯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别人的事儿你说起来头头是道,怎么轮到自己就犯糊涂,这终身大事岂能随随便便地答应,如果他回不来呢?而且你这是私定终身,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是因为有这个顾虑,才没有定亲。他说,要是能回来,就风风光光地娶我,如果不能,我就另外许人。” 严清怡低着头,声如蚊讷,“阿欣,你不知道,在济南府的时候,有阵子我险些撑不下去,是他帮我扛过来,他也救过我。我没奢求荣华富贵,就想有个人能跟我一起撑着天。左不过是三年时间,我愿意等他……我明白这不合礼数,不敢随意找人帮忙,可又着实记挂他……”
  以前写的信,不过是泛泛之谈,被人瞧见也没有失礼之处,可昨天写的,却是诉尽衷肠。严清怡真的不放心交给孙婆子。
  想一想,见面既不可能写信也是这般不便,不由觉得心酸,眼泪簌簌而下。
  魏欣忙道:“我又没说不帮你?你……”掏出帕子给她拭泪,“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可你千万得注意,一定不能被人知道了。”
  严清怡接过帕子,可泪越拭越多根本止不住,索性一把抱住魏欣,呜咽道:“阿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管什么事,你都会帮着我。”
  前世,在郭家,还有件令她万般不愿想起的往事,每每想起来都让她恨不得去死。
  郭蓉带着她四处参加花会宴请时,曾经遇到一个人。
  严清怡至今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姓陈,长相很普通,个子也不高,说起话来有些磕巴,总是跟在她堂姐后面。她堂姐与郭蓉等人经常以学她说话为乐。
  就有那么一天,郭蓉等人在湖边钓鱼,因怕惊了鱼,把丫鬟们远远地打发走了。
  那个陈姑娘也属于不被待见的,被一并撵出来。
  陈姑娘磕磕巴巴问她是不是姓罗,说有个说话声音很粗的魏姑娘,四处打听她的下落。
  她一听就知道是魏欣,便请陈姑娘帮忙给魏欣带个口信。
  后来颜氏病重,郭蓉好长时间没有参加过宴请,她也没有机会再见到陈姑娘。
  郭蓉有位兄长,叫做郭进。
  有天郭进拦住她,说他那里有封信,是魏五写的,让她随他去拿。
  她当时有些熬不下去了,把魏欣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尽管觉得不妥当,还是跟了他去。
  郭进拿出信来,却不给她,笑眯眯盯着她瞧,“听说你是阁老家的孙女儿,我还从来没玩过大家闺秀,你好好伺候我,我就把信给你,往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管饱阿蓉再不敢打骂你,如何?”
  她怎可能应?
  但是又急切地想看到信,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求他。
  郭进拿出四封信挨个看了看,挑出一封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狞笑着道:“这样吧,强扭的瓜儿不甜,大爷我向来怜香惜玉,就给你点时间考虑考虑。今儿你让我亲个嘴儿,我先把这头一封信给你。”
  说着,不等她反应,就朝她压下来,满嘴臭气熏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拼命推却推不动,反而被他箍得更紧。他滴答着口水的舌头往她脸上蹭,手不安分地往她衣襟里塞。
  她无计可施,张嘴咬在他下巴上,趁他吃痛,夺过信就跑。
  回屋之后赶紧掏出信,信上写着槐花胡同口有家面馆,经营面馆的两口子是魏府下人,让她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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