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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天师-第12部分

小说: 天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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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山势虽然雄浑奇伟,环护有情,可是却给人一种艰涩之意,尤其晚上,一晃眼过去,周围环绕的山似乎僵卧大地,垂垂老矣。这在白天还不明显,因为虽然周围的山上植被不丰,但中间茂密如春。之前我只以为这是因为中间乃宝穴所在,山中精华全部凝结于此的缘故,但现在想来,这个观点大错特错,青龙白虎上没有树木,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这两座山上的气已经不多了,仅剩的一些,全都汇聚在我们脚下这里!”
  “这确实是虎变龙蒸之局,当年也是真的宝穴,但时移世易,不知为何,龙虎争斗,两败俱伤,现在虎成了病虎,龙成了伪龙,宝穴也就成为了假穴,这里的生气乍看上去确实如同沸水滚珠,但这只是表面,一旦表面的生气全被抽光,那么——”
  不等岳轻说完,只听李‘大‘师惊恐地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但此时假穴的生气业已抽完,周围如同龙卷风一样的气流烟消云散,失去了最后的生气,青龙白虎两座山同时发出如同龙吟虎呼的“隆——隆——呼——呼——”闷响。
  韩业本来反应敏捷,快速窜出去要抓住李‘大‘师。
  但这个时候,向前跑动的他突然感觉脚下剧震,抬头向四周一看,刹那就被吓得下巴脱臼。
  适逢一道闪电划破黑夜。
  只见深黑色的天空之下,两座巨大的山一同发生了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山体上滑落,向下砸来——
  天啦……
  韩业脑海中刚刚滑过一句“我命休矣”,就听前方“啪叽”一声,逃跑的李‘大‘师被一块巨石当头砸下,什么都不及反应,直接被压成了一滩血泥!
  说也奇怪,李‘大‘师一死,刚才剧烈的地动又突然平复下来,只有巨石时不时从山上滚落入深涧,远远传来一声闷响。
  韩业呆呆地看着。
  此时岳轻方才从后面慢慢踱步而来,神情自若地看了李‘大‘师的血水一眼,说:
  “虽然龙虎都快要死了,但对于推波助澜的那个推手,还是虎怒龙怨,必杀之而后快。换句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韩业看着岳轻,目光中充满对再世神仙的崇拜。                        

☆、第十三章

  山林之中,见到这一幕的除了已经对岳轻顶礼膜拜的韩业之外,还有两个站在山峰之上的人。
  这两个人就是白天时候曾经出现的孙老和青田大师。
  孙老和青田大师本来只是半夜睡不着觉,再一次出来散步聊天,没想到适逢其会,见到了这十年难得一见的天降异象奇景。
  不同于韩业的半懂不懂,两人正因为懂,此时纷纷不顾危险,全都目眩神迷。
  青田大师喃喃自语:“气机倾巢而出,龙崩虎裂,证穴真假,仙家手段,仙家手段,不知下面是哪位地师当面,又是以什么法器化解龙虎怨恨!……”
  孙老也是心情激荡,但他更为沉稳,听见青田大师这样说,立刻问:“那下面的人与飞星派相比——”
  青田大师知道孙老家中情况,并不怪孙老着急失态。他捻着胡须,说:“飞星派是一个大派,下面是一个地师,两者不一样,不能放在一起相比。”
  这话说得婉转,但话中之意孙老立刻心领神会。
  九宫飞星派是一个大派,门中当然有非同凡响之辈,但孙老与他们没有直接关系,来这里替孙老解决事情的还不知道究竟会是谁;而下面地师的神仙手段,大家已经眼见为实,又恰好在此处碰见,不抓紧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还准备舍近求远,舍本逐末吗?
  他重重一点头,内心已经有了打算!
  山体的震动已经结束,外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应该是住在山上的人被地震吸引过来了。
  韩业不待岳轻吩咐,循着声音过去,先去应付那些赶来的人。
  岳轻从宝穴处捡起了阴球,连同之前拿到的阳球放在一起。
  李‘大‘师虽然死了,但这对阴阳球吸收了假穴所有剩余的生气,分开拿着重若铅球,一起拿着又轻如鸿毛,品级似乎较之先前又更上了一个层次。
  他凝神细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在阳球之中除了铁索之声外,又听见了有人断喝,喝的是:
  “呔,面前那人,黑白无常在此,还不速速束手就缚,跟我去十八层地狱受审,断你身前功过恩怨——”
  岳轻哭笑不得,心想也不知道李‘大‘师拿到这对阴阳球之后究竟是怎么蕴养的,之前还只是牛头马面,现在变成黑白无常了,如果再变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真连十殿阎罗都给变出来,真是铁了心一路地狱系走到底啊!
  念头刚刚转到这里,岳轻串在手上的珠子突然滴溜溜自主旋转一周。阴阳球及周围天地间的任何一缕生气,全在这一转之间被它吸个干干净净,涓滴不剩!
  阴阳球中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就和当初被吸了气的印章一样,萎靡不振,黯淡无光。
  岳轻立刻瞪向手上的珠子,但手上珠子已经停止旋转,再次一动不动如同尸体一样挂在他的手腕上。
  岳轻看看刚到手的阴阳球,又看看手上的珠子,一个头有两个大,训道:
  “吸了这么多生气结果什么变化也没有,你说我要你有什么卵用!”
  珠子安静如鸡,一声不吭。
  岳轻无可奈何,长叹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在黑暗里不时的闷响声中离开了这处假穴,回房洗澡休息去。
  蓬头的水声哗啦啦地响。
  白色的热气氤氲成团,岳轻正用沐浴露在自己身上搓出大大小小的泡沫,一边和张峥远距离通话,说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就在他从头打泡沫打到了脚底,打算将沐浴乳放回架子上的时候,一管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刺破浴室中浓郁的白雾,其声若空谷之灵,美若大珠小珠,渐落玉盘:
  “……你是谁?我在哪里?你为何赤身裸体,与我一起?”
  顿了顿,又说:
  “就算你与我赤身裸体一起,我也不会屈从。我要去找一个人。他才是我想要的人。”
  岳轻一步跨出,差点扯到了蛋。
  电话那一头的张峥听见,吓得裤子都掉了:“卧槽,你就去了一趟广城,都学会金屋藏娇了?!那我怎么办!糟糠之妻不可弃!!”
  岳轻这下连菊花都扯到了……
  一分钟后,他冷静地地把珠子和手机都丢出浴室。
  五分钟后,他冷静地冲完了身上的泡沫,用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浴室,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炯炯有神盯着珠子问:
  “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珠子沉默了一下:“……我从不装神弄鬼。不过我现在身周一片漆黑,是被封印在了什么法器里吗?”
  岳轻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从风水师之外的“人”口中准确听到“法器”二字,他想了想,试探性问;“你是?既然你身边一片漆黑,为什么能够看见我有没有穿衣服?”
  “看世界一定需要眼睛吗?”珠子反问岳轻,它说,“人先天有一点真灵,它不逊于天地生气,只要运用得当,自然能够看见很多东西。至于我……”
  说到了“我”,刚才侃侃而谈的珠子忽然又沉默了片刻。
  它自言自语:“我是谁呢?”
  “我就记得……我叫谢开颜……”
  “我还记得我要找一个人……可是,他又是谁?”
  岳轻看着一串珠子在桌子上叨逼叨逼,喃喃自语,徘徊犹豫,迷茫失措,沉默了很久。
  虽然这把声音很好听,很有感觉,能徐徐引人入情入景,感同身受……
  但说话的还是一串珠子。
  一串珠子居然会!说!话!
  他妈又没有嘴,它究竟从哪个地方说话啊?!
  岳轻内心一阵崩溃。
  他坐在沙发上以手支额,好好的冷静了一会,直到内心恢复平静,才拿着手珠,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墙角走去。
  手珠或许正在思考“我究竟是谁”这一人生真谛,一路都没有出声。直到岳轻停下脚步,将手平举的时候,它才突然感觉不对劲,漂亮的声音中立刻带上了一丝惊慌失措,如同美女碰见恶霸,正在想方设法尽力周旋:
  “你想要干什么?!”
  “想要将你丢掉。”岳轻回答。
  “为什么?”珠子不可思议,如听天方夜谭。
  “我为什么要留着一个随时随地窥探我私生活的东西?”岳轻反问,继而不等珠子回答,果断继续,“不,我们不约!”
  “……我威力强大,可以镇压天下邪祟!我是……我是一串佛珠!”珠子又想起了一点东西。
  岳轻呵呵一笑。
  “我还特别漂亮,他说我见之忘俗!”珠子搜索枯脑。
  岳轻继续呵呵。
  “我……我的声音也很好听,我能唱歌!”珠子一股脑儿把所有都说了出来。
  岳轻郎‘心‘如‘铁,把手一松,珠子就掉进了垃圾桶了。
  一直在房间里围观一切的罗盘此时发出一阵欣喜之意,与自己虎口抢食的东西终于被主人丢掉了,以后所有的生气就全是自己的了!
  多!多!多!
  “多什么多,你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吃的时候冲在最前,打架的时候跑在最后。”岳轻感觉到罗盘的感情,没好气说,随手拿起罗盘向后一掷,罗盘也步手珠后尘,待在垃圾桶里与手珠相亲相爱去了。
  做完了这一切,岳轻顿时念头通达,上床整整被子,熄灯睡觉了!
  一夜安宁,就是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唠叨,挺烦人的。他说的是:
  “那罗盘并没有什么用处,好吃懒做,你丢了也就丢了;手珠我有些看不透,又有灵智,会说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你昨天晚上做个势也就算了,明天还是要把它捡起来戴着,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你能别说了吗……一个晚上就听见你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岳轻睡眼朦胧,一边嘟囔一边摆手挡住射向眼睛的太阳光。
  太阳光?
  岳轻清醒了一点。
  他把手拿开,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窗户。
  窗外是中庭,中庭栽种了许多树,其中一个枝桠斜斜探过窗户来,如小孩子好奇的手;上面绿意崭新,白花丛簇,又似少年蓬勃的生气。
  天亮了。
  岳轻目光一转,看向自己的手腕。
  不知什么时候,那串被他丢进垃圾桶的珠子又回到他的手腕上。
  就似乎……稍微有点儿脏。                        

☆、第十四章

  还是那栋富丽堂皇的韩家庄园。
  相较于几天之前的热闹盈门,今天,在他们从五峰山上下来的第三天,在他正式签署财产让渡协议的第二天,韩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几天的时间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个恶梦。
  先是不可一世的李‘大‘师突然在山上被砸死了,接着是自己违反国家法律的的把柄被公司人员暴露,又被韩业抓在手中。
  内忧外患,直到此时,韩图还能够记得韩业那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嘴脸,耳朵里仿佛也还听得见对方可恶的笑声:
  “韩图啊韩图,虽然你是我哥哥,虽然我内心是想要放你一马的,但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的大外甥呢?大外甥那是你能招惹的?呵呵呵……我让你签署财产转移协议让渡给我,可不是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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