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祸江山BY非优-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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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红妆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但她的意识,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剩余的这点意识,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到随时会湮灭。
但她撑着这半口气和半分意识,不让自己彻底被黑暗吞噬。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是她不想死!
就像那天晚上,她残破的身体被丢在荒山里,漫天的泥土落在她身上时,她仍然强烈地想活下去。
还有那么多,那么重要的事情没能做,她怎么可以死?
她要撑下去!誓死撑下去!
一夜过去,她仍然昏迷不醒,而逍遥王府着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城。
夜九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知道不对了:会是梁红叶出了意外吗?
他知道影如霜一定在全城布上天罗地网,等着他出现,他没冒这个险,而是让其他探子去打听王府的消息。
西凉在郦央安插了很多探子,剪影军在郦央也有自己的秘密探子,有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动用这些资源。
一天后,探子将打听到的消息报给他。
苍巴进了王府后,王府就起大火,太蹊跷了,会不会是梁红叶出了什么事?
他有些寝食难安,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她能出什么事呢?逍遥王府虽然很危险,但影如霜要对付的是他,而不是梁红叶,梁红叶又是乔装打扮入府的,出生入死都不知多少次了,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他抬头看阴霾的天色,他心底那股浓重的不祥之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让探子想办法跟梁红叶联系,自己则焦急地等待梁红叶的消息。
夜深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辗转很久以后,才沉沉地入睡。
梦境,像一张无形的、黑色的大网,慢慢向他打开。
他孤独地行走在黑暗的梦里,走了很久很久以后,前面出现了一缕亮光,他对这样的亮光,并没有向往和欣喜之情,甚至觉得亮光的尽头,会是比黑暗更绝望的存在。
但是,无论他如何转向和逃避,亮光就在前头等着他,他无处可去,只能往亮光的方向走。
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黑暗没有了,前面,是满满的光明。
虚无的光明。
他又在光明里走,然后,前面,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讨厌光明,虚伪的光明,所以,他往前头走去,觉得看到什么,都比被困在光明里好。
前面……竟然是一座坟墓。
一个独孤的坟墓。
他看到这座坟墓,突然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就像那天晚上,他在皇宫深处的山头上,亲手刨出红妆的尸骨一样,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恐惧感……
他想走,拒绝面对那座坟墓,然而,他却无法转身,无法停下脚步,甚至无法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地往那个坟墓走去,就像当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妆的尸骨,却无能为力一样……
走到坟墓面前了,墓碑上的字,映入他的眼睛:爱妻红妆之墓……
然后,他又听到了隐隐的哭声。
墓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盘腿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坟墓,身影孤独而萧瑟,就像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而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哭声,就逸于他的唇间。
那个人的身影,为何如此熟悉?
他走到那个人的面前,震惊地发现,那个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悚然,转身,竟然能清楚地透视到墓里的人。
坟墓里,静静躺着的,竟然是……梁红叶……
但是,她的脸,竟然跟记忆中红妆的脸庞,几乎一模一样……
啊——
他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坐起,满天大汗,心脏跳得很厉害,几乎要蹦出胸口。
然而,那种在梦境里感受到的恐惧感,还是如影随形,并没有因为他的清醒而消除,甚至,他觉得刚才所看到的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一样,似乎,他只是进行了一场诡异的时空旅行……
那种真实到骨子里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种恐惧……他永远不想经历梦里所看到的一切。
他想要的结局,只有死,跟她在地下相聚,而不是继续痛苦地活着。
他一定不要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而梁红叶,是不是真出意外了?
两天又过去了,被派去逍遥王府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他们没有联系上梁红叶!
他们与梁红叶之间,有着非常隐秘的联络方式,但他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联系不上,因此,梁红叶很可能是出事了,无法联络和回应他们。
夜九听到这个消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里,脸色,泛起淡淡的青灰:她……真的出事了!
在影如霜的绝对领域里出了事情,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梁红叶……现在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她会不会像他当年一样,落入影如霜的魔掌,被囚禁起来了吧?
否则,她会步上红妆的后尘……
想到这里,他猛然站起来,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了,出去。
他要去找梁红叶,不管她是死是活,他都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
此时,三天大限已过,千手门的据点,红妆终于醒了,
然而,逃过死亡威胁的她,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她的脊椎骨被刺伤了,还有一根肋骨被刺透,加上其他伤口,至少三个月不能起身。
就算她将来能起身,也会在很长的时间内承受腰骨的疼痛。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终于又活了下来。
红妆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正文 绝妙的信息
夜英弦走进来,站在床边,举起桌上的药汤,淡淡道:“你现在一定感到很痛吧?”
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又没有上麻药和止痛药,她的身子,一定痛到了骨髓里。
红妆看着他,虚弱地道:“是……”
骨头像被刀割一样的痛,她能忍得了一时半会,但若是时时如此,那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了。
夜英弦道:“这碗药,可以让你缓解疼痛,可以让你补血补气,想喝吗?”
红妆看着他,他在折磨自己。
夜英弦一手端花,一手拿出那块玉佩:“那就交待,这块玉佩,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红妆缓缓地道:“是轻歌送给我的。”
在仅存的意识里,撑着她熬过来的,除了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就是当年与夜九相识的那段记忆。
咚!夜英弦重重地将那碗汤药顿在桌面上,眼睛愤怒和耻辱得都红了。
要不是她是重伤病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梁红叶,”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以为我为了问话而忍受你的愚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撒谎,我立刻将你丢到大街上!”
红妆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知道真相,却无法接受真相,所以,我也要最后问你一次,你真有勇气面对所有的真相吗?”
夜英弦:“……”
无语半晌,他的目光一寒:“我还有分辨真假的能力。”
“分辩真假的能力?”红妆全身很痛,但是,她还是忍着微微一笑都能牵扯全身的痛苦,笑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这块玉佩是太子的专用品,除了太子亲自送人,还有谁能从太子的身上抢过来?我也没有这个能力。”
夜英弦道:“你和夜九狡诈多端,对你们来说,要拿到这块玉佩,有何难处?”
红妆道:“因为你不肯正视现实,所以,你才会至今仍然看不清真相。对于你的问题,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于不信,全在于你。”
夜英弦的手指已经在抽搐了,就差没有去掐她的脖子里。
忍!忍下这股怒火和冲动之后,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又在何处,从轻歌那里拿到的?可有人证?”
早在轻歌登基的时候,郦央的贵族圈里就有传言说那块被供奉在太庙里的太子玉佩可能是假货,只是,散播这谣言的人都神秘失踪或死亡了,而这传言,便也自动消失。
现在,听到“梁红叶”这么说,他忽然就想起那个谣言来,也第一次想到,当时为何会传出那样的谣言?
红妆道:“十年之前,遥州,夜轻歌送给我的。”
夜英弦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这一生,几乎还没有这么愤怒过。
他真的,真的很想杀了这个女人。
“他为什么送这块玉佩给你?”他很吃惊自己还能克制这份怒火,问话。
红妆一脸疲惫:“明天我再告诉你。”
夜英弦的手,终于捏住了她的脖子:“不说的话,我就让你活不到明天!”
红妆道:“如果我现在说了,一定活不过明天,你要真相,我要安全,所以,我只能每天告诉你一部分真相。”
夜英弦是真想杀她的,“真相”就是她的护身符,她告诉他所有的秘密之时,便是她的死期,所以,她要拿“真相”来买她的安全。
夜英弦的手,扼紧了:“我要你现在就说,不说就杀了你!”
红妆苍白的脸色急促转红,但她还是坚持:“真相,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你若是杀了我,就永远没有知道真相的机会了。”
夜英弦怒得眼珠子都快爆裂了,这个女人,都这样了,竟然还能这么狡猾和冷静!
一直以来,他真是太小看了这个女人了!
恨归恨,在红妆窒息之前,他还是放开了红妆。
红妆剧烈地喘息。
夜英弦愤怒地出去了,他再呆下去,一定会控制不住杀了她。
在门外等着的千婉儿摇摇头,走进来,端那起碗药汁,喂红妆。
她对夜英弦与这个女人的关系好奇得很,但夜英弦什么都不肯说,她也不好问,但她看,这个女人不像是恶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来夜英弦这么大的怒气?
红妆喝完药之后,又吃了一点稀粥,疲惫不堪地睡去了。
隔着几条街的大街上,送逍遥王入皇陵的长龙队伍,浩浩荡荡地往皇陵出发,悲壮深沉的丧乐几乎响彻整个帝都,沿街,都是前来送行或看热闹的人群。
送葬队伍的前头,夜轻歌一身白衣,坐在马上,满脸悲伤,亲送哥哥入陵。
他的身后,太后也是一身白衣,坐在黑色的马车里,也亲自送儿子最后一程。
乔装过后的夜九,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前几天王府出了火灾,影如霜又把罪名扣在剪影军的头上,说剪影军故意袭击逍遥王府,想羞辱皇室的尊严和颜面,弄得全城百姓对剪影军恨之入骨,人人都在诅咒和辱骂剪影军。
影如霜演的这出戏,真是为她博得了极大的名头和口碑。
曾经,他想过有朝一日打到帝都以后,就彻底毁了影家,而后想办法逼退西凉的军队,而他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并将击退西凉大军的功劳全都算到哥哥头上,让哥哥称帝,恢复夜家的繁盛——这是他所谱写的最佳剧本,然而,影如霜让夜英弦“被死亡”以后,他想将皇位还给哥哥的计划,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除非他以后能掌控天下大权,否则,想让哥哥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