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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部分

六零年代好芳华-第171部分

小说: 六零年代好芳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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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乐得有人替他跑腿。他谢过了林蔓,转身出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工铃声响起,科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下班回家。
  办公室里一盏盏的灯灭了,渐渐只剩下了林蔓头上的一盏。
  待到外面静谧无声了,林蔓才打开之前小伙子送来的两份原始档案。
  林蔓先抽出王倩倩的一份。果然,就如王倩倩所说,她的档案里加了一份入职考试的卷子。郝正义曾对她介绍,但凡入职考试都会考两张卷子,为的就是入档的时候,厂里档案室里留一份,而送去省城的原始档案里另留一份。林蔓将他人代王倩倩写的卷子撕得粉碎。对于这份卷子,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造假,因为那样成本高,又容易被发现。
  将撕碎的卷子扔进纸篓里后,林蔓重新封起了王倩倩的原始档案,又打开了属于她的一份。
  林蔓准备好了裁纸刀和钢笔,打算篡改她原始档案上的信息。
  从土黄色的袋子里抽出一沓纸,林蔓开始仔细地从上到下,研究她档案里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
  出乎意料,林蔓在她的档案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哪怕是她的户籍是从白秀萍调入五钢厂一项,也被人篡改了。按照档案所示,她的外婆并不是白秀萍,而是上海的一个普通工人。
  “是谁帮我改了档案?”林蔓心里充满了疑惑。
  林蔓拿起话筒,拨通了刘中华的电话。
  “喂,刘秘书,我是林蔓。高叔叔是不是帮我改过档案。”
  电话那头传来刘中华清朗干净的声音:“确实是,他担心你外婆家的成分会影响你的发展,所以找人把你挂到上海的一个普通工人的户口本上了。你现在算是从他们家迁出来的。”
  “可是,我不认识那家人,万一他们揭发我做假怎么办?”林蔓担心道。
  刘中华笑道:“你就别担心啦!你高叔叔早帮你想好了。你挂上户口的那个工人家已经没人了。他有两个儿子都死在了XX战场上,而他在三四年前也得了癌症去世。你是他们家户口上唯一的人。从这样的户口本上调出来,谁能拆穿你?”
  林蔓放心道:“那倒是。对了,我该叫那个人什么?”
  林蔓随口问了一句,以防将来又人找她对峙。
  刘中华道:“表叔。有人问你,你就说他是你远房的表叔。”
  和刘中华说了一通话后,林蔓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挂上话筒时,她长舒了一口气。推开本打算用来改档案的裁刀和钢笔,她将文件放回了档案袋,按照原样放好。
  林蔓倍感轻松,不由得暗暗地想:早知道档案没问题了,我就用不着……
  蓦地,林蔓心底猛然升起了一团疑虑。她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她突然想道:如果许勇想要揭发的事并不是她的成分,而是别的事呢?比如,问她红旗生产大队的事,然后再找人来证明她不是那里的林蔓。
  铃~~~
  许勇桌上的电话突然响声大作。
  林蔓犹豫了一下,才走到桌前接起电话:“喂,这里是供应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女人声音:“怎么?许勇这么快就玩儿完了?”
  林蔓依稀觉得女人说话的语气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她究竟是谁。她冷冷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很失望?”
  女人笑道:“意料之中。但你解决他的速度,倒是超乎我想象得慢。”
  林蔓头皮一阵阵地发麻。莫名的,她又有了面对蝰蛇时的无助感。她冲着话筒,连声问了好几句她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你之前见过徐伟……还有卢爱华家的……”
  还未等林蔓把话说完,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冷冷的笑声。
  笑声很好听,像秋天风里摇摆的水晶铃。
  啪嗒!
  电话那边的人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蔓,你怎么了?”王倩倩从小红楼开完会回来,惊见林蔓站在许勇的桌前,面色铁青地拿着许勇桌上的电话。
  林蔓强作镇静,挂上了电话:“没事,我们的档案都弄好了,等下你送到政治科吧!”
  说罢,林蔓一手拎包,一手递档案到王倩倩的手中:“明天见吧!”
  林蔓有气无力地走出办公室,刚才的一通电话扰得她心烦意乱。
  王倩倩回过头,对着林蔓的背影道:“明天见,林副科长!”
  林蔓猛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王倩倩笑道:“行啦!别装了,我马上开始写申请你当副科的材料。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林副科长了。”
  林蔓由衷地笑了一下。恍惚间,刚才所遇到的不快,似乎因为王倩倩的话而消减了不少。
  林蔓转回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她挥了挥手,冲身后的王倩倩告别道:“明天见吧!王科长。”


第185章 生病 二更
  上面一纸文书下来; 王倩倩新调入科里的一众新科员们; 又不得不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上。有些人本来在原科室占着挺不错的位置。此次一调; 立刻被别人顶了位。
  短短的数日间; 一下子从不起眼的科室跃至全厂最令人艳羡的供应科; 这些人无不以为自己走了好运; 请客吃饭,张扬炫耀; 把平日里所没有的大方都拿了出来。
  可是眨眼间; 到手的好事顷刻泡了汤; 这些人又不得不灰溜溜地回去。
  有人嫌事不大地调笑他们; 故意揭他们的伤疤,问他们在供应科的所见所闻。这些人大多灰头土脸地垂下了头; 死活不提半个字。
  有一天吃中饭的时候,林蔓碰到了郑燕红。
  食堂后排有个不起眼的空位,林蔓和郑燕红端着饭盒; 坐了上去。
  郑燕红吃了一口饭,忍不住埋怨道:“你们科的王科长可够能折腾人,害人不浅啊!”
  林蔓笑而不语,埋头吃饭; 不发表任何意见。
  郑燕红看林蔓不回话; 继续义愤填膺道:“人家科室都是先申请; 再调人。可是她倒好,反过来,先调人; 再申请。明知道上面不会批准,还硬调了人家进科室。现在可好了,这些人被一个个地打回去了,好多人干了十几年才有的岗位,都被顶掉了。你说这些人,可不可怜?”
  林蔓吃了两口饭,又喝了一大口茶。放茶缸在桌上,她问郑燕红道:“王倩倩调人的时候,那些科室的领导也可以不放人啊!”
  郑燕红蓦地噎住了。
  林蔓紧接着又说道:“怎么?最近是不是有人找到工会,让工会给他们主持公道。”
  林蔓心知郑燕红不会无缘无故找她发牢骚。能让郑燕红气成这样,一定是有人闹到了工会,而郑燕红又恰好被分派去管这摊子烂事。
  郑燕红长叹了口气,由衷地感慨道:“唉!有些人也确实委屈啊!”
  林蔓道:“那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上面没人因为这事处分王倩倩?按道理,闹成这个样子,他们怎么都该有表示才对啊!”
  郑燕红道:“不好意思吧!王倩倩不是刚刚当上科长么?”
  林蔓道:“上面真要处分一个人,哪儿会管你是不是刚当上科长。哪怕你当科长很多年了,直接撸你下来都不带含糊,更何况这个?”
  “那倒是!”郑燕红觉得林蔓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
  林蔓道:“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上,为什么王倩倩一问那些科室要人,那些科室也都没有阻挠,立刻就放了?”
  郑燕红道:“他们也是想配合供应科的工作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蔓摇了下头,笑说道:“你就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那些科室的科长们也恰好想整那些人呢?”
  郑燕红豁然开朗,睁大了眼:“你是说,他们本来就想整那些人,所以王倩倩问他们要,他们就顺水推舟了。甚至……”
  郑燕红向林蔓倾身,压低了声音道:“甚至要哪些人,王倩倩和他们都是商量过的?”
  对于郑燕红所推测的事,林蔓一早见怪不怪了。她淡淡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结局是这样了。那些人顶多再找你们抱怨两天。等过一段时间,他们习惯了手上的工作,自然会逆来顺受地认了这事。”
  郑燕红摇头叹道:“真不公平,上面的人随手摆弄一下,底下的人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林蔓道:“知道怎么才能不被人摆布吗?”
  郑燕红感兴趣地问:“要怎么样?”
  林蔓笑道:“爬到高处去。要不然,但凡你头上还有一个人,你就免不了要被人摆弄。”
  郑燕红了然地笑了:“你说的对,底层的科员上有副科长,副科长上面有科长,科长上面有厂委。厂委里面嘛!还有一级压着一级,除了咱厂的厂长,没人能逃得掉。”
  林蔓吃完饭了,收起勺子进饭盒里:“所以说啊!普通职工就像棋盘上的子,棋盘边上的人都能操纵他们。你要为他们操那份心?”
  林蔓站起身,冷哼了声道:“你操的过来吗?”
  郑燕红也吃完饭了。她盖上饭盒,同林蔓一起走出食堂。
  许是刚刚下过了一场雨的缘故,尽管已是正午,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没有风,空气闷湿得厉害。
  林蔓告别郑燕红后,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进包。向王倩倩打过一声招呼后,她迈步出门,提前下班。
  今天是秦峰复查的日子,林蔓一早向王倩倩请过假。
  秦峰这天上晚班。他本打算自己去复查,完了以后,可以直接去单位上班。
  在往江南中心医院去的路上,秦峰又一次说道:“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难得请个假,可以好好在家休息。”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林蔓挨靠着秦峰的背:“我又不是光陪你。左老爷子病重了,我想再去看看。”
  在江南的宽阔马路上,没什么行人,也没什么车子。
  秦峰将自行车蹬得飞快,带起了一阵阵凉爽的风。
  林蔓惬意地闭上了眼,享受风里的清新空气。
  江南中心医院里的人一如既往得多。
  老医生给秦峰做了检查。见检验单上的指标都正常,老医生便对他说了几句叮嘱的话,要他多留意过敏源。
  从老医生的诊室出来后,秦峰和林蔓去医院门口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和水果。
  住院部的大楼里人头攒动,到处是哭天抹泪的病人家属,以及坐着轮椅、住着拐杖的病人。
  林蔓找到了上次左根生父亲的病房,走到了他的病床前。
  床上空无一人,床头柜上干干净净。白色被子和床单都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
  林蔓拉住一个经过的护士:“同志,请问这张床上的病人左宗远呢?”
  护士赶着去给病人打针,无暇多理林蔓。她急急地回道:“前天晚上死了。病人家属已经办完手续了。”
  林蔓和秦峰四目相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女护士冷冰冰的一句话,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林蔓和秦峰都不禁感到了一些悲凉。
  左宗远的床边躺了另一个重病人。
  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本该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可因为得了肝病,他只好面色蜡黄地躺在床上。三十岁的年纪憔悴得像五十岁。他的父母坐在床边。许是守了一夜的缘故,他们都累了,一个沉沉地睡在了椅子上,头耷拉至胸前,一个趴在床边,轻轻地打着鼾。
  林蔓和秦峰把送左根生父亲的罐头和水果,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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